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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騎聲調還是那樣平靜。
「當然記得,你師傅讓我盡力幫你,扳倒藍關就成一番事業。」
公子厲聲說:「那你現在中途而去,豈不是變成了失信背義的小人!我師傅用了幾十年時間才讓你恢復元氣,此恩重如泰山。雖然這些年你為我東拼西殺,今晚又立大功,但是還不足矣報我師傅再造之恩!」
夜騎說:「但是當年你師傅私下對我還說了些話。」
公子問:「什麼話?」
夜騎走到公子跟前,低聲說:「你師傅對我說,你可輔,輔之。不可輔,棄之。而你師傅當年暗中相助皇族,又收你為徒,是為保皇族免得被藍關徹底掌控,那樣天下蒼生將會淪為藍奴,實是為天下百姓着想,你以為他真願意做你師傅嗎?你難道想讓我把這話當眾說出嗎?」
公子一聽愣在當地,師傅竟然私下對夜騎說過這樣的話!師傅竟然暗地裏拆他台,這算什麼師傅?!
夜騎又退回原處說:「公子,緣盡而散,不得強求。擅自珍重吧!」
公子回過神來,今晚損失慘重,本來對他猶如重創,現在夜騎和月亮娃娃執意要走,更是火上澆油。公子有些惱羞成怒了。
他朝崔連朝等人大聲吼道:「給我攔下!」
在場的人聽了公子這命令,真是一嘴苦味。攔夜騎和月亮娃娃!他們有這本事嗎?
但是公子下令,他們只能硬着頭皮把夜騎圍住。
夜騎環視眾人一眼說:「同僚一場,不要逼我動手。」
武鳳說:「有事我們好商量,你又何必非要棄公子而去?」
夜騎去意已絕再不廢話,但是他也不想動手殺傷這些人,夜騎手中刀柄在地上一戳,整個院落頓時劇烈晃動,地上石磚四飛,夜騎趁勢身體騰空而起躍上月亮娃娃的「球體」。
夜騎朝下面喊道:「看在同僚面上,不想殺傷你們。如果再苦苦相逼,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說完月亮娃娃載着夜騎飛升而去,公子和一干人只能眼睜睜看着夜騎和月亮娃娃離去,直至消失在他們的視線。
桐州謀略,最後落得死得死走得走分崩離析的結果。這讓公子難以接受。
而趙舒然還識火候,上前小心翼翼問公子。
「公子,我們現在怎麼辦?」
公子如火山噴發發瘋一般沖他們吼叫。
「滾!都給我滾……」
公子現在的樣子也沒人再敢上去招惹,都各自「滾」了。
武鳳黯然回到自己房中。
他追隨公子多年,胸懷一腔壯志抱負。希望能輔佐公子扳倒藍關平定天下。自己圖個封妻蔭子名載史冊。沒想到桐州之役最後卻落得慘敗繼爾分崩離析境地。
這是武鳳做夢也沒有想到的。
夜騎和月亮娃娃離去,如同一座大廈把最重要的兩根頂樑柱抽去,這座「大廈」也離崩潰不遠了。
以後他們拿什麼和藍關抗衡?!
這時候房門被敲響,武鳳開門,是莫四娘。
四娘進屋把門關上。
她對武鳳說:「我知道你心裏不好過。但是事到現在,你還執迷不悟嗎?現在連夜騎和月亮娃娃都走了。說明公子不是可輔的人。你應該早做打算。」
武鳳說:「難道讓我背負一個背主的名聲嗎?」
四娘說:「你是賢士,但他並非名主。公子殘忍狹隘目光短淺,為了爭權他連親兄弟都不放過,幾個兄弟不是被他害死就是幽禁逼瘋。連自己親兄弟他都能下狠手,以後你也難有好下場。這樣的主不背還等什麼。」
武鳳坐在床上,顯得很困頓。
「讓我想想。」
四娘過去坐在他旁邊,拉着他的手。
「鳳哥,前些日子你說桐州大功告成後,就請公子恩准我們婚事。現在一敗塗地,」四娘發出一聲苦笑。「我們這婚事是遙遙無期了。其實,就算這次桐州的事成了,公子也不會答應我們的婚事的。」
武鳳說:「為什麼?四娘你有事瞞着我?」
四娘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把那件事吞黃連似的咽下。
「沒什麼,我只是猜測。」
武鳳說:「我知道你早想離開公子,和我一起遠走高飛。但是你想的太簡單了。我和夜騎、月亮娃娃不同。他們來去無牽掛。但是武家世代為朝廷效力,整個家族幾百口人,況且我哥哥兄弟現在也都在朝中做事。我跑了,公子勢必遷怒他們。」
說罷武鳳沉沉嘆息一聲。
他也並非事非不辨之人,只情況不同騎虎難下。
四娘看到時機成熟,就說:「如果有兩全辦法呢?」
武鳳說:「我早想過,沒有兩全辦法。」
「未必,」四娘壓低聲音對武鳳說:「樂哥此人有俠義心腸,而且足智多謀不在你之下。這次他和白馬堂的人能全身而退,公子府卻落得分崩離析,你服不服?」
楚湘這招的確高明,既削弱了藍關力量,又差點把公子府推入深淵,一箭雙鵰,武鳳心服口服。
他們本還打算桐州的事完了收拾楚湘,卻被楚湘先行算計了。
武鳳也壓低聲音說:「難道你想和樂哥合作?」
四娘說:「現在形勢你還沒看開嗎。夜騎和月亮娃娃一走,公子府再難和藍關對抗。只有『碧血天狼』能和藍關抗衡……」
武鳳聽的有些糊塗了,先前他們就與楚湘合作,現在楚湘連他們也算計了,怎麼可能再與他們合作。還有與楚湘合作,和擺脫公子又有什麼聯繫。
四娘說:「你聽我說,我知道你畢生抱負就是扳倒藍關。我們這次和樂哥精誠合作坦誠相待,一定會有所作為。」
武鳳說:「那朝中和公子的事怎麼處理?」
四娘用一種奇怪的神情盯着武鳳,最於說出窩在心裏好久的話。
「我實話告訴你吧,周天師死前曾對我和馮去邪說過……」
四娘附在武鳳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武鳳聽後驚得差點站起。
四娘把他按在床邊坐下。
「所以你要另投明主。」
「我該投誰?誰又能與公子抗衡?公子可是……」
四娘打斷他的話,緩緩說出兩個字:「晉王。」
武鳳聽到這兩個字真站起來了,四娘也按不住他了。
「晉王的確是個人才,但是三年前他外出體查民情,公子暗命唐傑和趙舒然帶人扮作強盜殺了他。」
當年公子命兩個管事帶人殺害親弟弟,武鳳現在想起還如芒在背。
四娘說:「但是他卻沒有死。我和馮去邪知道此事,就先趕去偷梁換柱把晉王救下了。就為有一天制衡公子。對抗藍關我們以樂哥馬首是瞻,朝中的事我們暗保晉王制衡公子。這不是兩全之計嗎!」
武鳳看着四娘,他忽然感覺不認識四娘了。
「此計到底是你想出來的,還是別人替你想的?」
四娘說:「你要是答應我就都如實相告。你要還是執迷不悟。我也就沒必要說清楚。當然,我也不會離開你。我要親眼看公子最後怎麼對待你這個有功之臣。他做的那些惡事,你都知道。你真以為他最後會饒了你。」
既然有了兩全之計,武鳳此刻如同一個沉睡已久的人猛然省醒。
他斬釘截鐵說:「我答應你。」
四娘聽了心中喜悅不已。
她拍了下手掌,門突然被推開。然後進來三個人,一個是馮去邪,另一個則是馮去邪幾年前收的徒弟龍羽南。還有一個讓武鳳真是做夢也沒想到,竟然是楚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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