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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看着走過來的三兒,一把拉住,在一個相對僻靜的地方:「三兒,大力來了,你趕緊叫上李順,去鎮子上採辦點東西回來,還有,讓你爹娘再帶幾個人過來幫忙,總不能讓大力和他的人餓着肚子回去吧。」
「好的,老爹,我這就去叫李順。」三兒急急忙忙的走了。
過來看熱鬧的女眷們看着大娘失魂落魄的模樣,也自發的去廚房燒水泡茶。
「老爹,侄兒說一句,今天是忠實老弟的五七了,怎麼還沒讓忠實兄弟入土為安呢?」打穀坪上,幾張八仙桌已經排開,劉大力陪着老爹坐在其中的一張桌子前。
「大力,老爹捨不得忠實啊,只要忠實沒下葬,我就覺得忠實還在…」老爹哽咽着說。
「老爹,人死不能復生,你這樣…忠實怎麼能心安的去過那奈何橋?」
劉大力和老爹說了很久,老爹才流着淚點頭,同意忠實下葬。三十幾歲的死人也算短命鬼,是不能埋在祖墳地里的,劉大力建議,將忠實埋在棲鳳小學對面的那座小山上,他沒說,那兩千萬是忠實用命換來的,如果真有靈魂,他只是要讓忠實的靈魂守望着,守望着學校那些孩子們。
「嘀嘀…」一聲汽車喇叭擾亂了這份哀傷。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從車裏走出,「劉總,歡迎你回故鄉來看看。」
村民們厭惡的看着這個傢伙,棲鳳鎮黨委書記瑞清風,別看他的名字叫清風,可他本人和這名字正好相反,平時作風不行,屬於哪裏有油水就往哪鑽的那種類型。
瑞清風下了車,左巡右視的愣是沒發現一個老總樣的人,看來看去就一群土得掉渣的老百姓。「富貴,劉總呢?在哪?」瑞清風拉住旁邊正好經過的韋富貴。
「喏。」韋富貴朝劉大力的方向指了指,走開了。
「啊,劉總,終於盼到您回老家來看看了」瑞清風大老遠的便伸出右手,朝着劉大力而去。
「你是?」
「劉總,我是棲鳳鎮黨書記瑞凊風。」
「哦!不認識!」
瑞清風愣在當場,心裏在一抽一抽的,這他媽純粹的打臉啊,可是沒辦法,誰讓人家有錢,有錢的就是爺,咱忍還不行???
「劉……劉……劉總,咱……」當官的那肥厚油膩的臉上仍舊堆着滿臉的笑容,仿佛抽筋似的一時歸不了位,這讓在場的人覺得噁心,就像自己不小心踩到了牛屎一樣感到懊惱與厭惡。
劉大力皺起了眉頭,這樣的人物,此時此刻出現在這樣的場合,實在是有辱忠實那錚錚的魂靈!尤其是看到他那一臉的笑,劉大力怒上心頭,心想不如藉此機會治治他的囂張氣焰。
瑞書記還想往下說,劉總一個犀利的眼神橫掃過去,瑞書記不由得心裏直打顫。平時作威作福的神氣早已不復存在。鄉親們覺得解恨啊,想想平時去鎮政府上辦點事,這尊佛可不是好招惹的料,不是這為難你,就是那刁鑽刻薄,差點就是現代翻版的黃世仁!鄉親們那個恨啊,巴不得出個誰來整整這個天殺的,不給點教訓他實在不知道天高地厚。
「瑞書記,你咋來了?」劉大力壓低了怒火,低聲問道。
「我……我……」瑞書記用手擦了擦額頭,結結巴巴地說,「我這……這不是來看忠實來了嗎?沒想到會在這碰見劉老闆。」
「哦!哦!難得湊在一塊。」劉大力也敷衍着。
「呸!有這麼好心?」一旁的鄉親也不是愚笨的驢,也早知曉他說的都是瞎話。
瑞清風此情此景,此時此刻,斷然不敢輕言是衝着劉大力的財氣來的,兩千萬的人民幣,如同微風過隙般,早已傳到了他耳中,他也想從中揩點油水,從來就沒有人跟錢過不去,至少瑞書記是這麼想的。
他的這點小心思,怎能蒙得過劉大力?不過大力也沒戳穿他,只來了個順水推舟,冷冷地說:「來!先給俺家兄弟磕頭祭拜!」冷漠中帶來命令的口吻,讓人無法抗拒。
鄉親們聽了,只聽得一片叫好聲,今天這冷場,越來越熱鬧了,瑞書記的臉色也越來越好看了。只見他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好不尷尬。可憐自己言語已出,除了祭拜亡靈也別無選擇。
「不用他祭拜忠實,他不配!」老爹衝出人群,大聲喝道。
「老爹,過來。」劉大力拉着老爹的手走到另一旁,整了整老爹凌亂的衣襟,把嘴湊到老爹的耳邊,悄悄地說了幾句,不知道說了什麼,只看見老爹不太情願地點了幾下頭。
劉大力示意着下屬給瑞書記拿香,瑞書記在眾目睽睽之下,老老實實地跪拜了忠實。
「餵……劉總,公司有人找您談項目。」劉大力的手機響了,他知道公司最近很忙,但又不能不親自回一趟故鄉來。他簡略地向對方說明了推遲返深的原因。
其實劉大力只想來祭奠一下忠實就離開了,他現在還留下來主要是擔心老爹還不肯下葬忠實,又找來老爹,讓他今天下葬,這事總得了結,就在今天結束這種哀痛的念想吧。
「瑞書記,等下忠實入土為安,還請你一併送去,這也對得起忠實了。」劉大力說得得認真,瑞書記也聽得很清楚。
「這……這……」瑞書記有點為難地回應着「這個……劉老闆,我還有點事急需處理先告辭了」瑞清風灰溜溜地走了,劉大力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心想郝主任與李校長應該早已處理好2000萬的款項了吧……忠實出殯時,全村人都過來送他,兩千萬的忠實希望基金雖然是劉大力建的,可那也是忠實用命換回的的。兩千萬,對於守候了一輩子大山的他(她)們來說,人均年收入還不足八千,這得多少人不吃不喝攢多少年…
「劈嚦啪啦」的鞭炮聲一陣緊接一陣,那都是純樸的鄉民們自願為忠實買來送行的,他們也做不了什麼,唯有用最原始的方式來表達他們的不舍和感激。
棲鳳小學對面的山頭上,黑壓壓的人頭攢動,都在等待着,等待着忠實的靈魂到來…
棲鳳小學所有的師生也在這送行隊伍之中,年幼的孩子們並不知道李校長為什麼讓他們來這裏,也並不知道即將「住」在這裏每天守望着他們的人到底為他們帶來了什麼,他們只知道,這個人是柱子和玲玲的爸爸。他們都知道,柱子和玲玲以後沒有爸爸了…或許,少年懞懂也是一種幸福。
為忠實送行的隊伍走得很慢很慢,他們都有將忠實留在這世上,哪怕只是多一秒…
………
忠實的棺槨在眾多不舍下被抬進早己挖好的墓穴,劉大力從身旁邊的人手中接過一把鐵鍬,為忠實填上了一鍬黃土,所有人如是,每人一鍬黃土,這是當地最隆重最莊嚴的一種下葬方式,只有得到所有人認可並尊重的才能用這種方式來下葬。。。
一座孤墳,靜靜的聳立在小山上。同時,這座小山也被劃為了禁區,非對棲鳳有重大貢獻的人,不得葬於此地。
「大力,能到學校坐坐嗎?」等忠實入土為安後,李賢校長叫住了劉大力。
「好!老校長。」劉大力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快十二點了。
校長辦公室。
「大力,這位是小江,今年剛分配過來的老師,不對,是主動請求分配來我們這裏的老師。這是小王,在我們這好幾年了。」李賢指着小江小王介紹道。
劉大力伸出手,和小江小王一一握手。
「老校長,你找我來該不只是給我介紹兩位美女老師吧。」
「當然,大力,我老了,能守護孩子們的時間不多了,能教導孩子們好好學做人的機會也沒多久了。小江小王都是我最好選擇的接班人,忠實希望基金以後就靠她們打理了。這是她們整理的基金使用計劃,叫你來是想讓你看看有什麼補充的。」李校長從抽屜里拿出兩頁計劃書遞給劉大力。
劉大力接過,仔細的看了起來。
忠實希望基金使用計劃:
(1)修繕校區。
解決校區教室漏雨現象,在現有校區的基礎上進行維護保養,人工可請求各村組支書小組長幫助,總計支出不得超過五萬。
(2)建立學校小食堂,解決學生吃冷飯冷菜的問題,可以向家長們提出在校食堂吃飯的小孩子,午餐收費1元,不足的從基金內支取。
(3)啟動無償貸款支助,棲鳳考上大學的學生,可以無息貸款,貸款額度為所需的的百分之二十,等將來工作後償還。
(4)…………
劉大力認真看完,這份計劃書的詳盡程度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可以,就按這個計劃去執行。」
………
劉大力走了,毫無顧慮的走了,汽車沿着盤山路緩緩離開,窗外的大山美不甚收,可他無心去欣賞。
「再窮不能窮教育,但願能有更多的孩子能走出這座大山吧。」劉大力如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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