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廈看過的小說里,基本上每一本都這樣對她說,檢驗是不是真愛的唯一標準就是兩個人分開一段時間。凡是真愛,不管隔上多少年,他們彼此都不會愛上另一個人。如果不是真愛的話,他們肯定會在分開的期間愛上別人。
同樣,在夏廈看過的小說里,每一個男人出場,他們的頭上都放着光,光源匯聚成幾個字——「本人男,愛好女」。當然耽美小說除外,問題是夏廈看過的耽美小說里,是沒有女主角的。所以夏廈設想過,如果耽美小說里加上女主角了,兩個男主角會不會真的愛對方,就有待商榷了。
在夏廈不算十分發達的大腦里,有一個聲音告訴她,如果她佔用了葉達的大部分時間,那麼葉達就沒時間去騷擾言生了,言生就安全了。現在的言生只不過是被豬油蒙了心,這不是問題。九月的天氣還是蠻暖和的,豬油曬一曬就化了。如果一直別蒙着,越蒙越厚,到了數九寒冬化不掉就麻煩大了。雖然不喜歡跟葉達待在一起,但是言生對自己來說是有「撫養」之恩的,所以為了言生,就算是豁出去了也值得!
哲學研究所這裏就能看到山頭,看上去不是很遠。沿着砌好的台階的台階走了一段之後,前面就是人走出來的土路了。有心人在土路上鋪了石子,下過雨石子上沾滿了泥漿,太陽出來一曬,水分蒸發,留了黃黃的泥漿在石子上,一路走過,順風揚塵。
葉達順着夏廈的腳印走着,他一直都是走自己的路,看見別人走過的腳印,他會繞着走,絕對不會踏上去。也就是這個緣故,他能在學術上借着前人經驗,獨闢蹊徑。而此時看着眼前的夏廈,心裏不曉得怎麼回事,居然生出一些柔軟,讓他不由自主的踩着夏廈腳印前行,亦步亦趨之間居然冒出些樂趣來。忍不住想伸手去觸碰夏廈的肩膀,手伸到半空中卻又落下來,仔細的看着夏廈踩了什麼地方,好跟着踩上去。葉達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怪趣味,可是眼前的這個人是夏廈,再怪的趣味,也是合理的。
夏廈突然停住了,轉身對葉達說道,「這裏有坎太高,我上不去。」
葉達上前看了看,這個坎有快一米高,他還是上的去的,面前的夏廈斷然是上不去的。
夏廈說,「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吧,這個坎,我過不去。」
葉達什麼都沒說,拉着旁邊的植物借力腳一蹬,就上去了,對夏廈伸手說道,「手伸過來,我拉你上來。」
夏廈看着葉達伸過來的手,白白嫩嫩的,手指修長,直接分明,完全不像個經常做化學實驗的手。夏廈覺得走的有些出汗了,臉熱熱的,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道,「要不,算了。」
葉達似乎是在跟夏廈較勁,「就這麼個小坎,你就過不去了?」
夏廈一向討厭被人瞧扁,說道,「怎麼會?只是我會衡量值不值得我花力氣去硬碰硬。」
葉達挑釁道,「你就是怕自己過不去罷了,找什麼藉口。」
夏廈急了眼,不理葉達,自己也學着葉達樣子,拉着旁邊的植物,想要借力竄上去。可是試了好幾次,夏廈也沒登上去。葉達的手卻再次伸到她面前,說道,「這個過不去的坎面前,你不是有我麼?」
夏廈看着葉達的手,問道,「那你幫我,需要我怎麼報答你?」
葉達瞧了瞧夏廈身後背着的簫說道,「你一會兒吹個曲子給我聽。」
夏廈想了想,這也不算是難事,把手放到葉達的手裏說道,「行!成交。」
夏廈一直覺得自己的手很暖和,被葉達熱乎乎的手握着才知道其實自己的手應該是涼的。夏廈感受着葉達手裏傳來的力量,拉着她往上走,心裏卻偷偷的在想,自己好歹也過了一百斤了,你葉達拉着我上來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真能裝。
看夏廈已經上來了,這次換葉達走在前面。葉達在前面走着,對夏廈說,「你手怎麼這麼冷?」
夏廈還沒回答,葉達又說了第二句,「你踩着我的腳印,小心摔倒!」
被葉達埋怨一番,夏廈忍不住要反駁,可是離葉達那麼近,要是說出來就被他聽到就完蛋了。只好在心裏罵着,「我手冷能怨我麼?就你手熱,就你手熱啊?」見到腳邊有根細細的樹枝,便撿起來拿在手裏在空中划來划去泄憤,一不留神「就你手熱」四個字脫口而出。
葉達轉過身問道,「夏廈,你手冷?」
夏廈沒想到自己說的那麼輕,葉達居然聽到了,被他突然的轉身給嚇愣住了,聽葉達問話,才慌忙回答道,「怎麼會了?嘿嘿,怎麼會了?你看這太陽——哈哈——」
葉達走到夏廈身邊,把她手上的小樹枝扔掉,二話沒說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夏廈就這樣迷迷糊糊的被葉達拉着走,葉達的手握的緊也不好掙脫,又不知道葉達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只好由他拉着。一路走的小心翼翼的,手心裏出了很多汗。
夏廈探個頭對試探的問葉達,「葉達,我手熱乎了,都流汗了。」
葉達頭也沒回,說道,「哦?我怎麼沒感覺到?」葉達不是沒感覺到她手中的汗,只是看到她那么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不住想要欺負她一下。
夏廈嘟囔着,「那是你神經壞掉了。」
這話說的不算輕,葉達一定聽得到。可葉達全當沒聽見,依舊拉着夏廈一路走着。夏廈死死的盯着被葉達拉着的手,有些委屈,「你怎麼這樣兒啊?」
葉達轉過身問夏廈,「你嘀咕半天,我到底哪樣兒啊?」
夏廈擺擺手,想要掙脫,說道,「都說我熱乎了,不要你拉着了。」
葉達似乎是剛明白夏廈說什麼,於是鬆開夏廈的手說道,「哦,原來是這樣啊!我們到了,你吹曲兒給我聽吧。」
夏廈光顧着把汗濕的手在自己身上擦了兩下,完全沒注意到他們已經到了山頂。夏廈走到葉達旁邊看着山腳下的景致說道,「哇,這就是我們學校啊?」
葉達瞥了一眼夏廈,問道,「難道你以為看見的是N大?」
夏廈慌忙解釋道,「沒有沒有!我是第一次站在這麼高的地方看清學校的所有角落啊。站在高處往下看,感覺果然不一樣啊。」
葉達找了一個石頭坐好,說道,「快,大爺吹曲兒了。」
夏廈舔了舔嘴唇,閉着眼睛把簫放在唇邊,一個個音符就從簫里傳出來,響徹這片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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