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高興葉達住家裏,但是夏廈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尤其是言生在留言條上寫的不是「葉達」,而是「葉教授」。
此時的夏廈還不太懂,明明葉達回來最多也就是個副教授,為什麼言生非得叫人家教授了?當然那時候的她也完全不懂葉達在大boss——李教授心目中的地位。後來夏廈讀到「三千寵愛在一身,六宮粉黛無顏色」的時候,腦子裏就只有葉達。
中午在外面吃的,早飯也是。言生是個很會生活的人,冰箱裏沒有什麼剩菜剩菜。如果非得有剩的,就是放在冰箱裏的蘋果。
言生是個生活習慣非常良好的居家青年,早上六點起來洗漱,喝一杯牛奶,然後跑步到菜市場買當天他們要吃的菜,還有早點,接着又一溜煙跑回來。開門的時候,正好夏廈起床。招呼好夏廈吃早飯,吃完了洗漱跟他一起上學。夏廈看到連牛奶都沒有的冰箱,仰天長嘆,「為什麼我會有這樣的一個哥哥啊!」
嗯嗯,如果你沒這樣的哥哥,你早就餓死了。
太陽已經落山,暑氣還是很重的。夏廈下樓買了泡麵,小賣部的阿婆看到夏廈,把滿臉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菊花,「是言生的妹妹,夏廈吧。」
夏廈乖巧的回答,「是啊。婆婆好。」
阿婆把泡麵遞給夏廈,又遞給她一把小青菜說,「婆婆自己種的,回去泡麵吃。家裏有雞蛋麼?」
夏廈實在想不起來冰箱裏有沒有雞蛋,沒想到阿婆已經把雞蛋遞到自己的面前,阿婆笑眯眯的說,「拿着吧,拿着吧,傻孩子。言生不在家吧?沒飯吃就到婆婆家裏來吃哈。」
夏廈有些受寵若驚,差點連道謝都忘記了,張着的嘴好不容易合上,立馬就說,「謝謝婆婆。」
阿婆依舊笑呵呵的看着夏廈,說道,「謝什麼啊,言生是個好孩子了。」
言生是不是好孩子,夏廈不太清楚。反正言生得到的表揚還是很多的,夏廈看着手裏平白無故多出來的青菜和雞蛋,忍不住要感謝老天送給她這麼一個好哥哥。
吃完煮方便麵,夏廈把碗筷往水槽一扔。歇了一會兒,看着言生的留言條發呆,好像是做了很大決心似得,跑去把客房收拾了一下。
不就一夜麼?夏廈是個有度量的女孩。
到了九點言生和葉達還沒回來,夏廈又開始犯困了,洗了澡自己躲進房間睡覺,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
被尿憋醒的夏廈,起來的時候,還不大清醒。上完廁所,揉着還未怎麼睜開的眼睛,看到眼前被報紙遮住的人,迷迷糊糊的說道,「哥,早。」然後坐在「哥」對面,開始吃早飯,一點都沒注意到她眼前的「哥哥」沒搭理她。
包子剛吃了一口,夏廈的睡意就完全被嚇沒了。
「夏廈,你洗臉沒?」言生的聲音在夏廈背後響起。
夏廈一個激靈,轉身過去,言生正在陽台上晾衣服。夏廈又揉了揉眼睛,果然晾衣服的那個人是言生。夏廈緩緩轉過身,報紙已經放在桌子上,葉達正坐在她對面,眼中一絲戲謔和瞧不起一閃而過,十分玩味的看了她一眼之後,就不在看她,兀自喝起速溶咖啡來。好像她現在不存在一樣。
夏廈乾巴巴的嚼着包子,都不太記得包子的味道,當言生問起來她吃的什麼餡兒的包子的時候,她反問,「我吃的不是油條麼?」
言生坐下來忍不住嘆口氣,拿手在夏廈面前晃了晃,「夏廈,你醒了吧。」
夏廈呆滯的點點頭,「醒了。」
言生喝起豆漿說道,「醒了就好,吃完了去洗臉。」
葉達喝着咖啡,眼睛盯着報紙,悠悠的說道,「這不洗臉就吃飯,不怕吃到眼屎麼?」
經過一系列打擊的夏廈,現在已經異常的勇猛了,本着貧道已死,道友不死不合理的心情,懷着十二分惡意說道,「你聽說過吃眼屎自殺的?」
言生不知道何時夏廈會有如此犀利的言論,差點把一口飽含牛奶的包子噴了一桌。言生比的不夏廈,還是很有節操的,硬是生生的將這口包子含在嘴巴里,沒噴出去,結果把自己嗆到了,弄得他直咳嗽。葉達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把言生的牛奶遞給他。言生接過牛奶喝了一口,又及時的拍拍胸,才不至於被嗆死。
言生沒死,葉達沒事,這把夏廈給氣壞了。自從遇到葉達,言生就開始在她不注意的時候給她來兩刀,這到底是什麼哥哥啊!
只吃了一個包子的夏廈跑到衛生間刷牙洗臉,看着鏡中的自己頂着個雞窩頭,不由得呆住了,覺得言生對自己還是蠻好的。沒洗漱不是言生的錯,他只是說出實情而已。只是在陌生的男青年面前,夏廈有點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夏廈看過一本書,講的是女人如何遇到好男人。書裏面有那麼一段,夏廈記得不是很真切,只記得個大概意思。說的是,連去菜市場都會仔細挑衣服穿上,畫上精緻淡妝的女人,不愁找不到好男人。夏廈當時嗤之以鼻,覺得男人都好膚淺,只看中個皮相。殊不知,這女人好與不好跟皮相沒什麼關係,而是發乎內心。
但是此刻,夏廈已經把自己歸於壞女人一類了。盯着雞窩頭,眼角堆着眼屎的自己,着實看上去不像是好女人,眼屎擦乾淨,就和洪興十三妹手下的太妹在外型上沒什麼區別了。
但凡有點自尊心的女孩子,都會覺得,自己形象這麼差了,有必要做點什麼事情來補救一下。可惜夏廈決定,有葉達的時候,就應該把自尊心扔進馬桶衝進下水道,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會在把脆弱的自尊心打碎,然後踩在腳下,露出一副理所當然又十分欠揍的表情。
夏廈洗漱完,言生給她留了兩個包子,又提醒她,「夏廈,你今天該去學校報名了。」
夏廈被言生的這個提醒,嗆到了,翻了翻日曆,果然是該去學校報道了。
言生對夏廈說,「我今天要陪葉達去系裏,你自己去學校吧。這麼大個人了,該自己照顧自己了。」
言生晾衣服的時候,開了窗戶,清晨的涼風吹過,把夏廈的怒火也吹的旺了一旺——你這個死人頭,居然跟我搶哥哥!!夏廈覺得剛才那顆被扔進馬桶被沖走的自尊心又回來了,被憤怒的火焰包裹着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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