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公府的後花園很寬闊,目光所及約莫二十來畝,另外還有牡丹園、梨園、梅園、菊園、禽鳥園自成一格,加起來怕不得有五六十畝寬,錦繡過年時住在成國公府,閒時也在那府里四處走走,半個月都沒走完一個府宅四角,京城內土地金貴,國公府仍能有這等制式,動輒佔地百畝、兩百畝有餘,可見大夏朝國公的尊榮。
整個後花園已是繁花似錦,美不勝收,牡丹園風光卻更為光彩奪目、旖旎炫麗,放眼望去,滿園都是怒放的花朵,直如一片花海般,海碗大的各色牡丹花,綴着露珠,披着霞光,擠擠挨挨重重疊疊,端的是富貴華麗,鮮艷嬌妍,美得動人心魄!
寧國公夫人擅養牡丹花,她嫁入許家才有這個牡丹園,大夏朝能夠收集到的牡丹花品種幾乎全都在這裏,整個京城就沒有哪家種養牡丹花的敢跟寧國公府牡丹園做比較。
錦繡和幾個姑娘在牡丹園遊逛半圈,好歹是一飽眼福,感覺到口渴,也有點小餓,瞧着兩位高姑娘面色泛白,估計是累着了,早有嬤嬤去與主人家說了聲,安排好一處亭閣,大家便到裏頭坐下歇息。
原先擺放在桌上任客人隨意取用的點心果品被撤下,管事婆子領着婢女們端着托盤魚貫而來,重新擺上熱茶、新鮮點心和果品。
兩位高小姐因為病弱,還吃着藥,卻不會動用別人家食物,自有一直跟隨的郡王府僕婦抱着食盒上來,嬤嬤指揮着貼身侍婢一樣樣拿出來,再侍候着小姐吃用。
錦繡看了看那些東西,除了白開水,幾樣精緻點心,居然還有冒着熱氣的粥品,再就是藥汁。
盛裝這些食物的,全是銀質器皿,吃用之前,還得嬤嬤親自拿銀針仔細驗過,再讓侍婢嘗一嘗,才送到兩位小姐面前。
羅妍和賈慧不是尋常家世的姑娘,面對這種情形,臉上並無異色,羅妍只在低頭時眼眸里划過一絲羨慕之意。
國公府,終究是不及郡王府尊榮富貴。
高暖雲、高晴月在用食物之前,也讓一讓錦繡和羅妍、賈慧,羅妍、賈慧都客氣地婉謝了,桌上剛擺上的就很新鮮很好,沒必要搶病弱之人的東西吃。
錦繡卻是略一沉吟,笑着道:「這裏只有茶,我也想喝點白開水的。」
高暖雲聽了,忙站起身,新自執起盛裝白開水的玉白瓷壺要替她倒一杯,錦繡接了過來:「我自己倒吧,也不知你們帶了多少白開水,我要是喝了,怕你們一會沒得喝了怎麼辦?」
高晴月笑道:「姐姐不用擔心,我們姐妹每人有三壺水,足夠喝半天的,水沒了我們就要回家,不會在這兒待太久。」
羅妍聽見這話,不免有些恍神:不會待太久?剛才花廳里姑娘們明明說得熱鬧,南安郡王世子也來了,還要參加對詩,這都沒開始呢,就要走了麼?
賈慧道:「多玩一會吧,聽說有詩會哦,好歹看過一輪對詩再回去!」
高暖雲笑着點頭:「自然是要的,看我們把藥湯都帶了來,總要玩到堅持不住了再回去!」
羅妍這才暗暗抒了口氣。
錦繡卻趁着小姑娘們說話,裝作探看壺裏有多少開水,揭了壺蓋,指尖輕點,將小小一滴純淨靈泉滴入其中。
赤州買到的藥材尚有半個月才能到達京城,這一點靈泉,足夠讓小姐妹倆精神飽滿地支撐到藥丸製成,免受太大的病痛折磨。
錦繡只喝了一盞白開水,再吃兩塊點心,幾個人圍桌閒話一會,就見寧國公府的奴婢們捧着食盒列隊走進園來,在幾處早已圈定好的地方擺起了席面。
男女席都擺在牡丹園,只不過園中也拉起幾道粉色紗幃,以作隔屏,男女席雖相近能聽得到聲音,能看得見紗幃對面人影,但影像並不清晰。
其實大夏朝男女大防不算很要緊,這些隔屏不過做個形式罷了。
席面擺好,在主人延引下,男賓女客陸續湧入牡丹園,分席坐下,一邊賞看花卉,一邊享用佳肴美酒,頓時間,整個牡丹園充滿歡聲笑語,讚譽溢美之詞都可以堆砌成山了。
寧國公府夫人早派了人來請錦繡幾個過去坐席,這才知道,原來皇家有幾位皇子、公主和王妃也來參加牡丹花宴。
羅妍正朝男席那邊瞄看,一晃眼卻瞧見金氏向她招手,而金氏所站的地方正處於男席入口處,她咬了咬牙,對高暖雲、高晴月笑着道:「我母親那兒怕是有什麼事,我先過去瞧瞧,一會再來與兩位姐姐說話!」
高暖雲也不多話,只是點點頭,高晴月道:「這會兒大家都坐席了,走來走去不方便,羅姑娘不用來也可以的。」
&來的!既然一起遊園,總要陪姐姐們觀賞完這些花兒才合禮數!」羅妍笑容溫婉,也不對錦繡說一句,更不看賈慧,直接走掉。
賈慧朝她後背哼了一聲:「你懂什麼叫禮數?才怪了!」
錦繡拍拍她肩膀:「你懂就行了,管人家做什麼?」
賈慧眸光流轉:「我也不說都懂,總比她好就是了!」
錦繡切了一聲:「黃婆賣瓜!」
賈慧眉眼彎彎,笑得坦坦蕩蕩:「就自賣自誇了怎麼樣?不自誇能賣得出去嘛?」
高晴月在一旁看着聽着,也是樂不可支。
幾個人走到寧國公夫人和南安郡王妃身邊,寧國公夫人引錦繡和賈慧去見過幾位王妃公主,並與其他的太太夫人打招呼,南安郡王妃則拉着她的兩個寶貝疙瘩逐一撫摸,噓寒問暖,見姐妹倆笑容依然開朗愉快,精神很好並不顯倦容也不喊累,心裏也十分高興。
高家姐妹身體不好眾所周知,南安郡王妃不坐席面,自領了兩個女兒去相對安靜些的閣子裏用膳,錦繡本想帶着賈慧去阮氏那桌,卻被仁王妃和禮王妃留住,只得跟着寧國公夫人坐在王妃和公主們的陪席上。
這時候也才能和寧國公夫人說得幾句囫圇話,問及今天怎麼總不見許三姑娘,寧國公夫人微嘆口氣,說三姑娘每到春天臉上就不舒坦,長些小刺粒,又癢又痛又紅,太醫說吹不得風,這些天只好悶在屋子裏,並不敢出來見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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