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書庫][www.yibigЕ.com] 說話間,三個春和薛林姐妹等都進了這蘆雪庵來。賈探春聞了這鹿肉香氣,已經按捺不住,直接加入吃鹿肉燒烤的大軍,取了一片柳五兒烤好的鹿肉,自己拿了小刀子,片成了小片,削了自己吃。
薛寶琴披着鳧靨裘站在那裏笑,湘雲就笑着叫她:「傻子,過來嘗嘗!」
寶琴也笑着,卻不領情,說:「怪髒的!」
寶釵走過來,卻說:「你嘗嘗去,好吃的,你林姐姐弱,吃了不消化,不然她也愛吃。」
寶琴聽了,就着探春的手嘗了一點子,果然好吃,便也從柳五兒那裏要了一片,也吃起來。
柳五兒就叫黛玉,「林姑娘,這鹿肉是暖身的,您也嘗一點子來。」她那串在小竹籤上的鹿肉烤串,是專門為黛玉準備的,上邊看着是小塊的碎肉,其實柳五兒都是撿了最好消化最養人的部位穿了的,烤得外頭焦黃酥脆,裏面鮮嫩,香氣四溢。
黛玉就謝她,「五兒,你有心了!」說着,就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來,吃了小半串,微笑着搖搖頭,就打住了。
柳五兒看着略有些失望。現如今,黛玉的胃口好像還是不太好,能吃小半串鹿肉串,只怕還是看在柳五兒的面子上,創下的最高紀錄了。
旁邊寶琴聽了,就轉過頭來,指着柳五兒說:「原來你就是柳五兒?」
柳五兒點頭。
薛寶琴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一番,什麼都沒說,回過頭去繼續吃鹿肉。柳五兒被她看得莫名其妙。薛家的人聽說過她的名頭,可是一點都不奇怪,可是她剛剛分明見到那薛寶琴眼裏,閃過一絲興奮。
柳五兒眼皮跳了跳,不曉得這位薛二姑娘到底想要做什麼。
可是她的思緒卻被平兒這邊的一陣喧鬧給打斷了。原來平兒原先腕上戴着的三個鐲子這會兒少了一個,左右前後都亂找了一番,蹤跡全無。眾人都詫異,史湘雲轉過頭來看着柳五兒說:「不會吧,每次府里丟東西,怎麼好像都有你在場?」
探春聽了湘雲的話,也扭頭看了看柳五兒,什麼都沒說,不過估計也想起了上回的「偷盜官司」與後來的一系列事件——話說回來,要是沒有上回柳五兒被王夫人設計的事兒,探春的弟弟賈環,也就攤不上彩霞那麼個美婢了。
柳五兒一臉無辜的表情,心裏很鬱悶。平兒這鐲子她還真知道是誰偷的,曹公書上寫得清楚,是怡紅院那個叫做墜兒的二等小丫鬟給偷了去的,後來還是被平兒找到了,墜兒則被晴雯一頓好打。
可是她雖然「知道」賊是誰,她也不能說出來啊!她剛才一門心思只顧上烤鹿肉了,哪裏有注意到墜兒是用什麼作案手法和什麼作案工具,弄到平兒的蝦須鐲的?回頭她嚷起來,萬一又尋不見賊贓,那她柳五兒不還是得落不是麼?
想到這裏,柳五兒打算無視湘雲的明嘲暗諷,悶聲發大財。誰知那平兒卻是個仗義的,出面維護柳五兒,說:「五兒剛剛一直忙着烤肉,想必她也注意不了這麼些。沒準我那鐲子只是落在哪個角落裏了,不找它的時候,自會出來。五兒,不如你將這些佐料和剩下沒吃掉的鹿肉先拿回大廚房去。我來找人收拾這爐子。回去也告訴柳嬸兒一聲,就說剩下這些鹿肉就和早上送來的鹿筋一起燉了,晚上弄燉鹿筋吃。」
柳五兒想想,也是,接下來這些大觀園的公子小姐們就要賦詩聯句了,不關她什麼事兒了。於是,她乾脆利落地答應了平兒,接着三下五除二,收拾了些輕便好拿的東西,繼續無視史湘雲異樣的眼光,掉臉出了蘆雪庵。
這會兒的雪還是很大,柳五兒十分慶幸她帶着狼外婆的裝備,當下用那小襖子將頭臉包住。這樣她雖然兩手裏都提着東西,騰不出手來打傘,卻也不懼頭髮身上被雪打濕了。
待她走過了沁芳閘,那雪下得越發大了,風一刮,雪片直朝柳五兒面孔上眼睛裏刮過來。
柳五兒正巧也走累了,見藕香榭就在眼前,當即決定到那裏去躲一陣。她沒打算多待,因此只往藕香榭頭一進的避風處一躲,打算稍歇片刻,就一鼓作氣地回小廚房去。
可是還沒等她歇夠,卻聽見另外有人踏雪而來,聽着腳步聲是兩個人。可是這兩人卻始終不出聲,直到立在了藕香榭廊下,其中一個人這才發話:「太太這麼着急地叫我來,是出了什麼急事了麼?」
聲音清脆響亮,不是別人,正是那位王熙鳳,璉二奶奶。
柳五兒幾乎要叫出聲來,連忙捂住了嘴。王熙鳳管叫太太的,究竟是邢夫人,還是王夫人?
不過聽鳳姐兒語氣這麼客氣,十有**是王夫人。
那人卻不說話,只是嘆了一口氣,存心要吊柳五兒的胃口。
良久,鳳姐兒再度開口:「看太太這般為難,可是宮裏的娘娘她……」
柳五兒聽着身體一僵,鳳姐兒能當着面提到賈元妃,藕香榭外頭這個人絕對不會是邢夫人,定然是王夫人無疑。自從上迴環霞戀事件之後,柳五兒就已經再也不想見到這位一肚子壞水的夫人了。
「宮裏傳出來的消息,昨兒個夜裏,皇后娘娘……落了胎。」聽聲音果然是王夫人。
「啊……」王熙鳳估計不曉得王夫人會與她說這個作甚,有些吃驚。
「按照太醫院那頭傳出來的消息,皇后娘娘以後,再也不能生出皇子了。」王夫人的聲音,聽着有些意興闌珊,可是柳五兒還是準確地從中把握出了一絲幸災樂禍的味道。
好麼,年度宮斗大戲即將上演——柳五兒心中八卦的小宇宙又熊熊地燃燒起來,渾然忘卻了她對王夫人的厭惡與懼怕,她竟然沒有再想着要從藕香榭後頭悄悄溜走,而是留下來繼續聽這王氏姑侄二位的壁腳。
只聽王夫人接着剖析宮中鬥爭的形勢,說:「這就意味着,皇上不會有嫡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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