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家族到底有沒有打破中級仙門的念想,陳昊天不知道。
陳昊天知道的是,自己距離挑戰紫霞山莊還很遙遠。
準確來說,紫霞山莊的人要做掉他,跟掐死一隻螞蟻差不多。
陳昊天拼盡全力,連人家的衣衫都碰不到。
完顏月趕緊低頭,這一刻表現得無比謙遜。
「仙人如此看得起完顏家族是完顏家族祖輩積德。」
「到時叨擾之處,還請仙人海涵。」
見白衣男子笑而不語,完顏月又小心翼翼的道:「仙人儘管放心,完顏家族沒有挑起事端的傳統。」
「不過事情真到頭上也不怕,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也不會藉助外力,更不會打着紫霞山莊的旗號坑蒙拐騙。」
白衣男子輕點頷首,對完顏月讚賞有加。
「巾幗不讓鬚眉啊,好一個完顏月!」
「若完顏家族高層都有你這樣的氣概,完顏家族走向昌盛指日可待!」
完顏月甜甜一笑。
「我的氣概就是完顏家族的氣概,完顏家族就是秉承這樣的原則一路走過來的。」
白衣男子走到鄭思南的屍體跟前,感慨萬千。
「相對於完顏城完顏家族,商隱鄭家,除了鄭子天,都是一群酒囊飯袋!」
「準確來說,是無恥之輩!」
完顏月接過話茬,深深看向一言不發的完顏月。
「幸虧我提前得到訊息,否則大小姐一旦過了秦銀山,要狙擊張縹緲等人就要使上一些手段了。」
白衣男子大手一揮。
「莫說過了秦銀山,即便到了萬千城,這些人也必死無疑。」
「若未成婚還好,一旦雪雨受了些許委屈,鄭家和張家寸草不生。」
鄭雪雨蹙蹙黛眉,不解的問白衣男子:「請問仙人,我認識你嗎?」
「大小姐自然不認識屬下,但屬下不能不認識大小姐。」
白衣男子在別人面前可以裝裝叉,在鄭雪雨面前立馬變得恭恭敬敬。
鄭雪雨咬着紅唇,看看默不作聲的陳昊天,悽然一笑。
「照仙人這麼說,我父親跟傳說中的紫霞山莊有瓜葛?」
白衣男子搖搖頭。
「大小姐切莫胡言亂語,鄭子天不是你的父親,你更不是鄭家的人。」
鄭雪雨嬌軀一顫:「難道我是紫霞山莊的人?」
「大小姐也不是紫霞山莊的人,準確來說,紫霞山莊都是您的!」
白衣男子單膝跪地,畢恭畢敬的道:「紫霞山莊莊主高傑,恭迎大小姐入主紫霞山莊!」
此言一出,完顏月嘴角禁不住一陣哆嗦。
白衣男子竟是傳說中的頂級仙門掌門人?
怪不得在他面前呼吸都略顯困難,怪不得他的口氣那麼大。
更讓人無法置信的是鄭雪雨的身份。
高傑在她面前都畢恭畢敬,鄭雪雨的身份到底高到何種程度?
廖軒轅眼前金星直冒,紫霞山莊在他心中,是天宮一般的所在。
白樺林事件,完顏家族相當於間接幫了紫霞山莊一把。
縱然在高傑看來,這忙可有可無,至少完顏家族表明了態度——為了鄭雪雨,完顏家族不在乎跟張家開戰。
高傑也表明了態度。
紫霞山莊不會對外宣稱他們跟完顏家族有什麼瓜葛,暗中相助完全可行。
頂級門派暗中相助足以讓完顏家族完勝最頂級的中級仙門。
相對於廖軒轅的激動萬分,陳昊天眸中多了些許頹然。
鄭雪雨看看單膝跪地的高傑,又看看陳昊天。
誰都知道從現在開始鄭雪雨要飛上枝頭變鳳凰。
按照仙法世界的一般邏輯,她定然欣喜若狂。
可是,她冷艷無雙的面龐之上哪有狂喜?
有的只是悲傷。
為了鄭家,鄭雪雨能做的做了,不能做的也做了。
走到後來突然有人告訴她,鄭子天不是她的父親,她不是鄭家的人。
如此一來,自己的前半生簡直就是一場不折不扣的笑話。
「你確定你說的是真的嗎?」
鄭雪雨對着不遠處被鮮血染紅的大地,眼眸略有些出神。
高傑順着鄭雪雨的目光看了過去,斬釘截鐵的道:「屬下句句屬實,不敢在您面前說謊。」
鄭雪雨哦了一聲,低頭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高傑。
「我的親生父母還在嗎......」
鄭雪雨說到這裏,話鋒隨之一轉。
「在或者不在好像意義也不大,我想問的是,他們當初為何將我丟到鄭家?」
「為何這麼多年過去,任由我在鄭家吃苦?」
「給了我生命,不去養,還不如當初別將我生下來!」
高傑頓了一會兒,應道:「這些問題屬下無法回答,因為屬下也不知道。」
「到了紫霞山莊自有人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跟你說清楚。」
聽高傑這麼說,鄭雪雨淡淡笑了。
「你也不知道,又怎能確定我就是你口中那個人?」
「說不定你口中那個人,很多年前便已經死了。」
高傑抬頭看向面若冰霜的鄭雪雨,無比篤定的道:「屬下會搞錯,上峰不會弄錯。」
「屬下不清楚大小姐的身世,但知道大小姐的名字。」
「您叫獨孤雪雨!」
獨孤雪雨?!
獨孤家的人!
完顏月背負身後的長劍落在冰冷的雪地上。
完顏家族縱然對頂級仙門認知非常有限,最起碼的常識還是明白的。
獨孤家族是仙法世界久遠的傳說,正是他們撐起了東方大陸。
如果沒有他們,東方大陸會變成什麼模樣,不好說。
獨孤家族是修士心中永遠的神。
陳昊天聽到獨孤這個姓氏,閉上了眼睛。
他心中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恨不得仰天嘶吼。
但是在紫霞山莊掌門高傑面前,他能做的只有沉默,深深的沉默。
完顏月見陳昊天情緒有些不穩,趕緊拉住他的手。
鄭雪雨的身份如此尊崇,對陳昊天而言不是好事。
他們倆想要走到一起,至少目前絕對不可能。
鄭雪雨對此心知肚明,她扭頭沖陳昊天露出一個無比絢爛的笑容。
「我覺得我的人生就是一齣悲劇,你覺得呢?」
陳昊天從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回道:「這個結果,至少比你嫁到張家好了許多。」
是啊,比起嫁到張家好了許多,先前都打定了心思,怎麼這會兒又有了妄想?
鄭雪雨深吸一口長氣,扶起高傑:「高先生,我能帶人前往紫霞山莊嗎?」
高傑看看陳昊天,又瞅瞅完顏月,悄聲提醒。
「如果您不想害他們,從今往後,你們之間的情之間的緣,就此斷了吧。」
「白樺林的事兒,有些屬下會說,有些屬下會避而不談。」
「您天資聰穎,屬下相信有些道理,您應該懂得。」
鄭雪雨咬着紅唇,輕輕走到完顏月身旁,幫她理理因為廝殺稍顯凌亂的青絲。
「小月,謝謝你那些話,先前我確實不相信他,現在我相信了。」
她輕輕拉起完顏月和陳昊天的手,讓他們兩人牽了起來。
「你們的婚禮,我怕不能參加了。」
「祝你們白頭偕老,千年好合。」
完顏月張張紅唇,想說些什麼,看了眼一邊的高傑,又將到口的話咽了回去。
鄭雪雨又看向陳昊天,柔聲道:「先前從未發現你如此莽撞,現在方才發現,有時你那脾氣上來,當真了不得。」
「今日這般,黑鍋肯定要完顏家族背,你若有能力,幫完顏家族挺過這一關。」
說到這裏,她扭頭看向高傑,寒聲道:「這是你的本份。」
高傑身為頂級門派掌門,哪裏聽不出鄭雪雨的意思?
「大小姐儘管放心,紫霞山莊欠了完顏家族一份情,該出手的時候絕不含糊。」
「此外您隨屬下到達紫霞山後,您就是紫霞山莊聖女,執掌門內事務。」
「屆時只要不太過火,徵得上峰准許,幫助完顏家族在東方大陸崛起,沒有任何問題。」
作為頂級門派掌門,中級仙門在他眼中都是嘍囉般的存在,更何況小小的世家?
完顏月拂了下被風吹散的長髮,沖高傑道:「仙人的心意完顏月代表完顏家族領了。」
「既然敢來白樺林,既然敢攪合張家和鄭家這趟渾水,完顏家族已經做好了必要的準備。」
「完顏家族會依靠自己的力量在東方大陸一步步朝前走。」
高傑眼前一亮,沖完顏月深深行禮。
「完顏小姐頗有當年鄭子天的風範。」
完顏月沒有還禮,只是深深看向鄭雪雨,一字一句的道:「雪雨姐,保重。」
鄭雪雨點點頭:「你們也是。」
她轉身的一瞬,看向陳昊天的眸中是濃濃的不舍。
不舍又有什麼用呢?
從今往後,她便跟他天涯永隔,可能一生再難見一面。
世家子弟身份尊崇卻難有自由,獨孤家族比起世家有過之而無不及。
高處不勝寒,在哪個世界都是亘古不變的真理。
所謂公主愛上灰姑娘,所謂屌絲迎娶白富美,不過小老百姓美好的幻想罷了。
鄭雪雨跟着高傑向着遠處一步步走去,她沒有回頭,她也不能回頭。
目送鄭雪雨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完顏月捏起做工無比精美的金幣。
「頂級門派真講究,這金幣的雕刻和做工放在商隱城任何一家當鋪,都能賣上個天價。」
一旁的廖軒轅聽完顏月這般說,雞皮疙瘩落了一地。
將紫霞山莊的信物弄到當鋪,怕也只有你能說出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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