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有道不是一個喜歡給兄弟添麻煩的人,也是一個有擔當的人。小宮心知肚明,若非康有道夠意思,依照小宮的秉性早跑了。
「康隊,哥兒幾個自從入了隊,就處的不錯,你有事兒我們就跑,這種生孩子沒屁眼的事兒兄弟干不出來。」小宮難得英雄一把,這句話說得豪情萬千。
康有成趕緊拉住小宮的手,惹下這麼大的麻煩,他可不想跟兒子共同擔當,多幾個人多幾份兒力量,實在不行,拉着當墊背也不錯啊。
「這才是好兄弟啊,小宮,你趕緊跟陳先生說說,只要他不找我的麻煩,我什麼都答應他。」康有成趕緊推了推小宮。
陳昊天搖搖頭,好歹你也是長輩,當着後輩的面兒嚇的屁滾尿流,作為老爺們兒,朝臉上掛層皮就那麼難?
「陳先生,你身份非凡,出現在我家裏,肯定有原因,暫且不論誰對誰錯,勢不如人,我認了。」康有道超前一步,回頭看了眼康有成,朗聲道,「我爸年紀大了,正所謂父債子還,有什麼怨有什麼氣,沖我來吧。」
陳昊天轉身到茶几,抽出一根大中華,點燃後,沉聲道:「那好,你問問你父親乾的都是什麼事兒,再過來跟我談。」
康有成一看陳昊天沒衝過來,說不定這頓打就免了,哪還敢隱瞞,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康有道聽得直皺眉頭。
從商業上說,父親的行為屬於違約,要承擔違約責任,顯然這責任不是太大,在道義上問題就嚴重了,這......這簡直就是不仁不義!把人家騙過來當槍使,好吧,商場如戰場,詭計可制勝,可稍有點良心,你至少要跟人家照個面吧?康州有山有水,你儘儘地主之誼,到時別人即便知曉真相,也不會說什麼。可事實呢,千方百計跟別人打馬虎眼兒,最後目的達到了約見一面就讓人家滾蛋,過河拆橋也不能這麼快吧?
更何況,從康有成話里行間的意思看,林雨慕和楚瑤瑤對他還非常信任,欺騙為數不多信任自己的人,如此愚蠢陰損的事兒,你怎麼有勇氣幹得出來?康有道一聲長嘆,對父親徹底無語,不過即便有千萬錯,康有為始終是他父親,康有道認了。
陳昊天緩緩走了過來。
「陳先生,這事兒我父親做的有失妥當,換做是我,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康有道吐出一口長氣,無奈的看了眼父親,對陳昊天道,「我們願意為此承擔相應的責任。」
「有些責任你承擔不了。」陳昊天走到康有道身前,朝他胸口輕輕打了一拳,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康有成,「你有一個還算過得去的兒子。」
康有成見陳昊天朝這邊走,兩腿就直哆嗦,他現在完全相信如果明天跟頂樂簽約,頭上的腦袋保不住。原本以為陳昊天會毫不客氣將他們父子倆揍一頓,哪裏想就朝康有道胸前象徵性的來了下,難道這事兒如此輕易算了?
康有道和小宮面面相覷,他們已經做好被痛扁的準備,沒曾想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預料。
正疑惑間,陳昊天一個轉身,康有成立馬一個哆嗦。康有道還以為陳昊天還不放過父親,趕緊站到康有成身前,拉開架勢,準備迎接陳昊天的「狂風暴雨」。
我靠,你擺出這個姿勢做嘛?勞資是那種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的人嗎?我遵循的原則向來是以理服人,於是一聲長嘆,無奈的道:「放心,人我已經揍過了,不會再對你父親怎樣。」
康有成和康有道齊齊出了口氣。
「不過.....」
康有成和康有道的心立馬又是一緊,眼巴巴的看着陳昊天。
陳昊天伸出一根指頭,笑得很是燦爛:「這是建立在他選擇正確的情況下。」
我有選擇的權利嗎?利益是好,那也得有命拿!康有成咽了口唾沫,頭點得就像小雞啜米:「陳先生,您儘管放心,我康有成向來說話算話,在商場上大傢伙兒有目共睹,明天我一定按照先前的約定,跟林總簽約!」
陳昊天滿頭黑線,你說這一臉實誠模樣,怎麼就不干實誠事兒,不說實誠話兒!
康有道皺了皺眉頭,對於家裏的生意他並不感興趣,卻也知道脈康飲料已經資不抵債瀕臨破產,為此武隊長不止一次找他談話,說上頭希望他做做康有成的工作,將脈康飲料賣給頂樂,康有道一直都拖着緩着,在他的理念里,父親是父親,自己是自己,他沒有權利干涉父親的意志自由,萬萬沒想到父親早就打定心思把脈康賣給頂樂,之所以將雨幕集團拉過來,不過是爭取談判的砝碼。
對於父親的所作所為,康有道很鄙夷,不過對陳昊天強迫父親屈服的行徑,他更憤慨,可.....能拒絕嗎?
對康有道的憤慨,陳昊天直接無視,就你父親這種人,不用點兒強,鬼知道他能玩出什麼花兒出來。
陳昊天走到康有成跟前,拍拍他的肩膀,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很少如此寬宏大度,毫無疑問你是一個幸運兒。」
康有道咽了口唾沫,就你這樣還叫寬宏大度?看你那德行,好像你提着刀子到我家打我父親,我父親還要感謝你?
康有成咽了口唾沫,玩命兒點頭,毫無節操的道:「陳先生,你說的對,像您這樣宅心仁厚的英雄現在基本就絕種了!除此之外,你還有一顆水晶般的靈魂,要不是您準時出現,我還真闖了彌天大禍,屆時就沒回頭路可走了。」
陳昊天嘴角肌肉抽了抽,無奈的看向康有成,有點兒節操有點下限是不是會死?他發現康州這一趟沒白來,這一路碰到的奇葩不少,前有要錢不要命的石三雲,後有膽小如鼠堅決不要臉的康有成,真是林子大了,什麼烏七八糟的鳥兒都有。
小宮等人看了看康有道,對於伯父亮瞎眼的高光表現,一致保持沉默。
康有成從臉上擠出一個非常難看的笑容,道:「陳先生,我這是肺腑之言,誰都有犯迷糊的時候,知錯就改還是好同志嘛。」
「你確實錯了,思維錯了。」陳昊天背負雙手,盯着康有成的眼睛,沉聲道,「我知道你現在心裏肯定會認為跟雨幕集團簽訂協議,讓你失去了許多政策優惠,但是你忽略了一個事實,用權力給企業帶去利益的官員,只能是政客,政客的許諾往往是不靠譜的。」
康有成眨巴着眼睛,陳昊天的話他沒聽懂,當然憑藉他所掌握的訊息,也不可能聽懂。
說完這話,陳昊天將目光放在康有道等人身上,意味深長的道:「沒想到刑警大隊還有幾條漢子,你們幾位多長點兒心眼兒,最近康州政面兒不怎麼太平,別站隊,說不定會時來運轉,就此飛黃騰達。」
什麼意思?康有道渾身一顫,盯着陳昊天的背影,眉頭蹙了起來。
他不懂,不代表康有成不懂,這貨的腦袋瓜絕對不笨,小宮等人那邊一走,他就咧嘴大笑,拽着康有道的胳膊,興奮的渾身直打哆嗦:「有道,你的機會來了,知道嗎?你的機會來了?」
老爸,你都被人整成那德行了,怎麼還能笑得出來?康有道嘆了口氣,問道:「什麼機會?」
「康州要變天了!」康有成揉了揉熊貓眼,無比興奮的道,「這一拳太他媽值!陳昊天能帶人包圍刑警大隊,絕逼上層人物!剛才陳昊天讓你別站隊,意思就是讓你潔身自律!康州政面兒不太平?尼瑪,早就該不太平了!我老康雖然膽子小了點兒,喜歡玩陰的,但傷天害理的事兒還真沒怎麼幹過!楊鼎新和孔凡東那群王八蛋就不一樣,早該整治整治他們了!」
康有道眨巴着眼,靜靜看着康有成,道:「爸,你該不會被嚇傻了吧?這些話不能亂說!」
「你才傻呢!」康有成翻了個白眼,點着康有道的腦袋,無比傲嬌的道,「你勞資雖然天生膽兒小,但智商絕對不低啊!陳昊天話都說白了,難道還沒聽出來?我們老康家重整雄風的日子來了!康州絕逼要發生大事兒,肯定有不少貨要掉坑裏,甚至包括你們的大隊長!你平時在刑警帶隊口碑不錯,極有可能藉機上位!反正脈康飲料現在就一爛攤子,賣給誰不是賣?雨幕集團很好嘛,國內第一大飲料企業,又打開了歐洲市場,以後勞資憑藉紫蓬香茗這一項專利,掙的錢就夠活一輩子的......」
康有道揉揉太陽穴,無奈的嘆了口氣,啥都別說了,老爸最近這一年經歷的事兒太多,神經開始不正常了,你瞧瞧這說的都是什麼瘋話?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林雨慕就早早起床,說好了今天要到康湖划船,她很激動,對着試衣鏡換了好幾套衣服。上大學那會兒,林雨慕都有泛舟康湖的念頭,只是過早接管了雨幕集團,讓很多先前非常平常的念頭都變成了奢望,此次康州之行雖然無比鬱悶,不過若能泛舟康湖之上,品着香茗小點,吹着秋風,也算不錯。
正化着淡妝,她的手機就響了,一看號碼,柳眉登時蹙了起來,康有成?這大早上的,他找自己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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