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黑漆漆的臥室里枱燈被一雙白皙而肥碩的手掌按亮,阿黛拉手指揉了揉頭頂的金色短髮,穿着淺黃純棉質地睡衣掀開薄被一躍而起,在臥室空中已經來了一個前空翻然後就到了臥室門口。
阿黛拉身形移動根本沒有停頓,接着光着腳丫前滾兩圈後,一個飛撲就躍過了黑漆漆沒有多少光線的客廳沙發靠背,一屁屁坐在沙發上,拿起衛星電話看了一下來電號碼,按了通話鍵,沒等對方說話就語速很快的說道:「他們請你喝茶了?準備離開瓊島了,在海港?」
「阿黛拉,看你幹的好事情,想要我被弄去切片研究就早說,真想把你塞進印度沙漠嗜金蟻的巢穴里,還得全身脫光抹上蜂蜜......」
衛星電話里,宋小雙口氣很嚴厲的說着話,他的帶有口音的普通話,總是聽起來有着蠱惑人心的詭異魅力。
在阿黛拉的記憶里即使兩人曾經是對頭的時候,也很難聽到宋小雙以這樣的語氣說着話,想要看到宋小雙發火很難,他這個人太低調了,不了解的人根本看不出他和普通人有什麼差別,現在宋小雙真的發火了,對她發火。
阿黛拉一雙碧色的眼瞳里光彩一閃,這意味着什麼簡直不言而喻,阿黛拉壓抑着興奮的情緒說道:「你知道我在印度西部?」
「當然,離開塞舌爾群島後,你不可能那麼快就回美國,你不是曾經提起過約翰、安德魯、安東尼單獨有任務執行嘛,我想來想去記起去年在印度你們就好像要完成一項棘手的任務,結果卻因為我耽擱了,阿黛拉的四人組合是很少分開的,別不承認是這樣的一種慣例和習慣,習慣是最難改變的,你是不是準備去塔爾沙漠尋訪當地的巫師?就因為沒法解決我告訴你的那個方法,阿黛拉。轉移火力這一招太老土了,我知道你也很不容易,但是這一招太爛了,就不能玩點新鮮的......算了。衛星電話通訊費很貴的,有沒有補充的,不然就再見吧,道歉沒有用的,你又欠了我一次人情。什麼時候還!」
衛星電話的揚聲器里宋小雙的語氣逐步變得緩和下來,阿黛拉知道他這是儘量在控制自己的情緒,結果如同預料的一樣,話語末尾阿黛拉都聽不出一點火氣了,阿黛拉嘴角閃現着一縷苦澀的笑容,低聲說道:「你還是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宋小雙,你這樣的鬼才不進我們實驗室簡直是我的不幸,我們是朋友了?」
「現在是,將來還未定。如果你真的只是一個美國新教徒的話,我們不會有劍拔弩張的那一天,但是我們的陣營畢竟不一樣,誰知道勒,通話結束......」
阿黛拉本想還說點啥,宋小雙已經結束了通話,阿黛拉暗嘆口氣,把衛星電話隨意扔到沙發上,背靠着沙發放鬆身體肌肉,腦子裏卻在急速的思索着。
她沒有想到宋小雙這麼快就又處於自由狀態了。他的腦子轉的太快了,能夠很快就扭轉針對他的不利局面,天生是干特工的料,卻不是正式的特工。說出去特工同行都很難相信。
按照她原定的計劃,在給中國的國家安全部暗網郵箱發送一封加密郵件後,宋小雙一定會成為夏日午夜叢林空地中央飛舞的螢火蟲一樣,吸引人的眼球,把來自其他大勢力的關注目光從她自己的行動規劃中轉移開,減少她執行心靈力研究實驗室預定任務的難度。
只是半天的時間這樣的計策確實收到了明顯效果。
據線報匯總分析。不只是派克實驗室這個心靈力研究實驗室天生的對頭勢力,就連其他世界各國幾大勢力也都蠢蠢欲動,全都被宋小雙可以不憑藉能力進階藥劑,讓普通人進階成為異能力者這樣一條真假參半的機密情報吸引關注度,這樣一來她在印度的行動就會變得相對輕鬆一些,只是比原來的困難度少了幾個百分點,不過這樣就已經達到了阿黛拉的心裏預期。
阿黛拉為了利益鋌而走險,利用了宋小雙和她並不牢固的友情,阿黛拉原本想要主動尋找機會解釋的,沒想到宋小雙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阿黛拉剛接到電話的時候,以為兩人的友情真的完了。
沒想到宋小雙太睿智了,這傢伙機靈着勒,反正他自己已經成了黑夜中的螢火蟲成功替阿黛拉吸引了其他勢力的眼球,再是對阿黛拉發火也沒有用,宋小雙打來電話的目的一想便知,這次是她有困難利用了宋小雙,欠下的人情總要還吧,宋小雙以後有邁不過去的坎,找她幫忙不幫忙就說不過去了,至於說這樣做,讓宋小雙無形中增加了不可知的危險境遇,阿黛相信宋小雙能夠處理好的,沒有這樣的信心宋小雙根本不會打來電話。
心靈力研究實驗室的任務必須盡全力完成,阿黛拉本來就是實驗室培養出來的特工,她的價值就在於不斷的完成任務,拓展實驗室在地球上的生存空間。
這次的獎賞也很給力,是幾支百分之三十成功率的能力進階藥劑,黑市價格一支相當於一叉車金磚,就算如此貴也有人要,在異能力界總數不少的異能力者當中,能力進階藥劑可是搶手貨,還有價無貨,異能力者可有很低的幾率在使用後進階,拓展自身的異能力技能,雖然這東西阿黛拉自己和她的特工小組成員是不會用的,但是可以轉手賣出去,積攢自身實力。
心靈力研究實驗室並不會阻止旗下特工如此做,因為能力進階藥劑副作用太強了,而成功率又低的離譜,為數不多的能力進階藥劑是以交換情報的方式從第三方勢力得來,實驗室的科學家並不贊成旗下精英特工使用。
把這種進階藥劑通過特工轉手賣出去,其實也是心靈力研究實驗室針對異能力界諸多異能力者的一個陽謀,異能力者使用藥劑成功進階的可能太低了,多數都會被嚴重的後遺症折騰的夠嗆,能力不增反減,更有甚者在使用後身體崩潰直接掛掉,但還是有不少的異能力者對它趨之若鶩,轉手出售能力進階藥劑。成了削弱異能力界異能力者實力的一個陽謀!
現在阿黛拉和她的特工小組,就是為了得到幾支能力進階藥劑而努力着想法完成艱巨的任務,陰謀和陽謀總是無處不在的。
阿黛拉當然明白實驗室就是一直這麼幹的,所以為了讓任務完成的風險變得稍低一些。阿黛拉把宋小雙給賣了,宋小雙可以不使用能力進階藥劑,就能有辦法讓普通人進階成為異能力者的隱秘情報,被阿黛拉直接給泄了出去。
為了各方勢力對這樣的情報有足夠的關注度,阿黛拉想辦法以紅客的身份。給中國的國家安全部暗網郵箱、軍事情報系統在海外的暗網郵箱,分別發出了一份加密郵件。
如同她所預想的一樣,國安部和軍事情報系統內部人才輩出,破譯專家很快就破譯了她故意發送的加密郵件。
然而情報戰線殘酷的爭鬥,決定了碩鼠總是無處不在的,潛藏在國安部和軍事情報系統內部的碩鼠,沒有忍受住情報價值無可估量的誘惑,把加密郵件內的情報送了出去,阿黛拉的計策很快就收到了成效,得益於高效運作的情報網絡。阿黛拉已經注意到她行動任務的阻力在成弧度下降的趨勢,阿黛拉一次計謀就算計了太多的人。
正如宋小雙對她的評語,工於心計狡詐非常,為了利益什麼事情都乾的出來,她這樣的特工來說是沒有真正的朋友的,就算有也是拿來出賣的。
不過讓阿黛拉頗為驚訝的是,宋小雙太務實了,對着電話發火一通後就話鋒一轉,表示他自己認栽了,其實是隱晦的提醒阿黛拉。以後他有困難她也得當一回吸引火力的主角,當然在衛星電話里不能明着說(衛星電話對於有勢力的組織來說,毫無保密性可言),但是阿黛拉沉默不語。宋小雙已經藉此知道阿黛拉是默認了,阿黛拉只是沒想到宋小雙結束通話如此快捷,根本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
「不行,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得認真的分析一下宋小雙近期內可能會幹什麼,免得不知不覺就被他坑了還不知道......」
一番思索過後。阿黛拉離開沙發,一邊低聲自言自語說着話,一邊往一旁的浴室走去。
早上六點多,瓊州海峽早已陽光普照,海港港灣里滾裝船輪渡上的女聲廣播提醒還沒有上船的旅客時間不多了,港務處四十多歲身穿救生衣的男調度員,短袖汗衫的袖子上用別針別着安全員的紅布條,拿着對講機站在碼頭協調第一班早間海峽滾裝船輪渡上旅客和各式車輛,時間已經差不多了,調度再一次的從滾裝船放到碼頭上的傾斜金屬跳板上到滾裝船上,做最後的一次港務處的安全檢查,搞定以後好按時起航。
「快點,跳板收了調度就不會讓我們上去了,給他看船票也不成!」
一身淡青色休閒長褲米色翻領汗衫,腳上套着輕質旅遊鞋的宋小雙,背着旅行背包拉着同樣着裝背着背包的鄭海玲疾步走到輪渡碼頭,距離即將離港的滾裝船還有一百米左右。眼瞅着戴着安全員紅布條的港務處調度員,疾步走下滾裝船傾斜的跳板,拿着對講機在低聲說着些什麼,不用說這是準備吩咐滾裝船上的水手收起跳板,眼看船就要離開了,鄭海玲神色有些焦急的說着話。
兩人不久前去港口附近尋找一部可以使用的衛星電話耽擱了時間,這船可不等人,遲了就不讓上船了,必須在跳板收回去之前上到船上,港務處調度員可不是擺設。
宋小雙沒有說話,手勢示意鄭海玲把背上的背包扔給他後,有多快就跑多快。
鄭海玲秒懂,肩膀一抖手臂一揮背上的背包就到了宋小雙手裏,深吸一口氣拿出多年前警大比賽的勁頭,輕質旅遊鞋的鞋尖在沙地上一蹬,鄭海玲身形已經竄了出去,眨眼之間已經出去了十多米遠,速度可比當年快多了。
因為當年是為了比賽需要相對公平的環境,鄭海玲不能將內氣運到雙腳,現在可是為了搶時間上船,當然是氣運周身有多快就跑多快了。
宋小雙也在鄭海玲身形竄了出去的時候。已經把手裏的背包反背在胸前身形一閃已經疾跑出去,很快就跟上了鄭海玲的節奏,眾目睽睽之下只能通過急速短跑的模式搶時間,太驚世駭俗的本領這裏不能使用。否則會有麻煩的,人多的地方處處是江湖,宋小雙不想太吸引人的關注。
「喂,你們幹嘛,收跳板了。別上去了!」
港務處的調度員只覺得眼前一花,兩個人影已經跳上離開碼頭一米來高,緩慢往滾裝船貨輪上收回的寬大跳板,沒等調度員嚷嚷個明白,宋小雙和鄭海玲已經疾步走過跳板上到船舷邊。
宋小雙站着回頭揮舞了一下手裏的船票後,轉回頭拉着鄭海玲的胳膊,從船舷旁一臉疑惑不解的幾名水手旁邊走過,從車輛停靠甲板邊走過,上了樓梯往上層旅客甲板走去。
途中遇到聞訊而來船上的工作人員檢查了兩人的船票,發覺確實是當班當次船票無誤後。在檢票工作人員的疑惑中進入了旅客休息艙,找了兩個相鄰的位置坐在靠背長椅上,宋小雙放下背包後,看着身旁俏臉上微微泛着紅暈的鄭海玲,兩人相視一笑,兩人剛剛坐下就聽到滾裝船汽笛長鳴,船尾螺旋槳捲起無數水花,載着大量旅客和車輛的滾裝船已經緩慢的離開碼頭,進行橫渡瓊州海峽的作業。
幾個小時以前,當宋小雙已然猜到是阿黛拉在搞鬼。而來自於國安部直屬某局的中年國安特工明白,在宋小雙這裏確實收穫不大後,接下來的質詢只是進行了一個小時就結束了,宋小雙還算配合的把如何與阿黛拉的交易經過。簡單的闡述了一遍,無非是怎麼給阿黛拉打的電話,怎麼上的滿布鳥屎的海島,怎麼接應情報員的,洋洋灑灑的讓帥氣的書記員記錄了好幾千字在筆記本上。
別看是一次不起眼的行動過程,國安部還是可以從細節着手。分析阿黛拉這樣的美國特工的思維方式和行動習慣,情報總是一點一點收集整理而成的,哪有一蹴而就的好事情。
至於宋小雙在非洲的經歷,就用不着國安直屬某局下功夫從宋小雙身上得到了,神秘的異調委機構早已以情況通報的形式,把宋小雙的情況送到國安部直屬某局,是以顯得有些雞肋的秘密質詢很快就結束了。
國安放人後,宋小雙和鄭海玲搭乘一輛夜班出租車,砍價一分鐘後司機把宋小雙和鄭海玲送到港口附近,在又吃了點夜宵打發時間等待天明的時候,宋小雙認為該給可惡的阿黛拉打一個電話。
宋小雙記得的手機號碼阿黛拉當然是不會再用了,宋小雙在馬爾代夫使用的手機是下了飛機以後購買的一個便宜貨,為了不必要的麻煩用了一次就扔掉了,現在只能就近在港口附近尋找一部衛星電話嘗試和阿黛拉聯繫,宋小雙到港口售票處把輪渡的船票買好以後,就着手解決衛星電話的問題。
宋小雙不想在國安部秘密辦公地點,使用他們的衛星電話聯繫阿黛拉,阿黛拉太狡猾了,她有能力知道宋小雙是從什麼地方打來的衛星電話(不管是立馬還是事後),如果宋小雙使用了國安部的衛星電話,阿黛拉有可能認為宋小雙真的把她給賣了,是那種徹底的出賣,特工是非常關注細節的,宋小雙不想阿黛拉有這樣的顧慮,否則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友誼」就會斷線,阿黛拉將不會再信任他。
因為有過在木殼漁船上執行任務的經歷,宋小雙和鄭海玲把目標放在了海港附近漁港停泊的捕魚船上,遠洋捕魚船海事衛星電話都是標配,但是漁船上的東西怎麼能夠隨意外借,宋小雙和鄭海玲不斷的被拒絕,這個不是小錢錢的問題,而是漁民對顯得陌生的宋小雙和鄭海玲保持應有的警惕,根本不外借。
在清晨的晨曦光景中,兩人在即將出海捕魚的漁船中間不斷碰壁後,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水手攔住兩人,說自己有一部衛星電話可以使用,不過得先看看兩人的證件。
鄭海玲給老水手展示了身份證和某礦業公司的工作證(諸葛含玉給宋小雙和鄭海玲弄的身份證明,用來上五萬噸級裝銅礦石的散貨船離開非洲,她一直都帶在身上),這家礦業公司很出名,老水手也聽說過,聽到鄭海玲說急着聯繫國外的一個人,老水手最終爽快的讓宋小雙和鄭海玲上了他自己的漁船。
不久之後,宋小雙就是站在船舷邊,使用海事衛星電話撥通阿黛拉的衛星電話的,雖然兩種電話的通訊格式不同,好在還有兼容功能通訊能夠互通,結束通話以後鄭海玲給了雙倍的通話費用(衛星電話通訊費賊貴),在老水手滿意的笑容中,兩人一溜煙的返回海港碼頭,差點沒趕上輪渡。(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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