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愛越深,天氣越來越寒冷,呵氣成冰在這絲毫不為過,置身於外通體冰涼,如此寒冬別說行軍打仗了,就是躲在營地里不凍死就算僥倖了!
幸好,這裏是華夏軍的營地,是南陽城官兵的營地,雖然說官兵的待遇並不見得多好,但是有一點他們沾了盧旺的光,棉衣棉被這些便宜沒佔到,可是取暖用的火炭盧旺各部都給的足足的,這也使得他們不在擔心半夜凍死人了!
高傑的營地也就是原本二團李青山的營地,最終用了二千多匹馬從徐文爵和老朱手裏又把這塊寶地給換了過來,雖然心疼那些馬,可是看着營地中密密麻麻扎着的嶄新帳篷,以及其他設施,全軍上下還是比較滿意的!
特別是高傑,他所在的軍帳正是原本徐文爵的專用,徐文爵是誰,魏國公府的少國公,盧旺最疼愛的把兄弟,用的睡的哪一樣不是好的!所以當他這個土老帽踏入這個軍帳的時候立刻就深深的愛上了這個天堂!
兩個取暖的火爐燒的正旺,上邊的水壺已經發出噓噓的聲音,可是現在軍帳內除了這點聲音外好似極其的安靜,作為一軍之帥的高傑正雙手交叉背在後邊皺着眉頭看着眼前一人!
眼前這人絲毫沒有被他的氣場所壓制而是低頭不停的翻看一個文件夾,這人不是別人而是原本第四軍團團長,現在被調到軍紀處任副處長的謝興華,此刻他奉命來高傑營地抽人。
雖然表面上這是一個全軍都涉及的行動,不過作為心中有鬼的高傑顯然還是比較緊張的,即使他努力的掩飾自己的內心,可是從他不自然的舉動上謝興華還是能感覺出這人心懷鬼胎。
「高總兵……」謝興華輕輕抬頭看着高傑開口
高傑趕緊一抱拳,「不敢謝大人如此稱呼,本將不過現在還不過一個小小的游擊而已」
嘿嘿,謝興華微微一笑,「早晚的事,那還不是我家伯爺一個摺子就解決的」。看着高傑掩飾不住的嘴角笑意謝興華接着說道:「高將軍咱們來談談正事吧,時間有限要抓緊!」
「好,任憑謝大人做主!」高傑抱了抱拳,退後一步站在一個瘦高的武將旁邊低聲說道。「鎮定點!」
「嗯,我先點點名,高將軍部下武將都齊了吧!」謝興華說着翻動手裏的文件夾
「全齊了」,高傑應了一聲!
「好!開始點名,點到名字的回答到!」謝興華說着翻起名錄。「於東」
「到!」一個年輕武將往前走了一步。
「張凌……」短短三分鐘不到的時間謝興華就把帳中十多個武將一一點名,臉上並沒有露出什麼神情!
「好,一個不差!現在開始安排抽兵任務」,謝興華咳嗽一聲:「高將軍根據伯爺指令你部要抽出一千進山,一千巡邏這個你知道的吧!」
「是的!」高傑輕輕的點了點頭表示無異議!謝興華這才在帳中巡視一圈,又看了看點名薄,「吳勝兆,李本深,李東出列!」
咦,原本面無表情的高傑聞言立刻眉頭就皺了起來。和旁邊的青年對視一眼,又看了看謝興華,只見他正在低頭看着點名冊好似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一樣,這讓高傑心中有些疑惑,怎麼會這麼巧,自己帳下十多個武將,就偏偏把李成棟給選走了。真的是巧合,還是說自己多疑了!
李成棟在徐州乾的那些狗屁事自然事無巨細的都給他說過,自從知道得罪了那大名鼎鼎的福星伯之後高傑也可以的幫他從新弄個了身份塞在身邊小心守護,只是現在他投身盧旺麾下。弄得時刻提心弔膽,真想趁幾日尋個時機把李成棟送走遠走高飛去吧,只是沒想到,才剛到第一天就被註冊登記。緊接着現在就要被抽走執行任務,這 一切來的太快讓他措手不及。
可是吧,他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多疑了,從登記註冊到抽調人馬,這是全軍都在執行的人物,貌似也不是針對他一人。看來還是自己多疑 ,心理這般想着,對着身邊的李成棟使了個眼色,李成棟微微呼了一口氣,向前一步站在另外兩個武將身邊!
「喲這麼巧兩個姓李的啊,不會是兄弟倆吧,人家都說打虎親兄弟,那這樣吧,李本深李東,你二人率一千人馬隨伯爺進山,吳勝兆你抽一千人馬負責南陽周圍巡邏,一會給你詳細安排巡邏範圍和任務」。謝興華看了三人微微一笑開始佈置。
「等一下!」旁邊的高傑立刻就慌神了,把李成棟調到盧旺身邊跟着他進山,我類個去,那不是在找死麼,那可是伴虎呀,隨時都有露餡的可能。
「怎麼了?」謝興華皺了皺眉看了高傑一眼,「高將軍有什麼異議麼!」
「嘿嘿,謝大人說笑了,異議倒是沒有,只是覺得安排有些小瑕疵!」高傑微微一笑,「伯爺要進山堵住賊軍後路,本就是兇險萬分,而且人馬帶的本來不多,所以這人手必須要要精中之精才行啊!實不相瞞這三位還真的算不上本部精英,不如……」
「哦,原來高將軍擔心這個呀」,謝興華笑了笑,「打仗不是逞個人英勇,武功再高也沒什麼用,再說只要行軍打仗有伯爺在的地方,再牛逼的人也只有能乖乖的聽從指揮,智慧再高也用不上派場,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好了就這樣了」,說着謝興華轉身就要離開!
「 慢着,謝大人何必如此匆忙」,高傑伸手拉住了謝興華的衣袖,「伯爺就是再厲害,衝鋒陷陣也不能自己上對吧,個人勇武雖然起不到打作用,可是也不能帶着個傷員過去對吧!」
「傷員,哪個?」謝興華一愣,轉身看了掃了三人一樣!
「回謝大人,是卑職,昨兒天黑路滑,卑職從馬上摔了一腳閃了腰!」李成棟自然明白高傑的意思,看到謝興華的眼睛飄過來就趕緊的抱拳彎腰一副很痛苦的模樣!
「啊,這樣啊!腰傷可不是小事。不過好在是在這,華夏軍中有良藥,保證藥到病除來人帶李將軍去醫療隊!」謝興華這種有備而來自然不會被這點小把戲迷惑過去!
一聽要吧李成棟單獨帶走,高傑倆人立刻慌了神。快速的給李成棟使了個眼色,李成棟會意,趕緊搖了搖手,「沒必要,沒必要。沒那麼嚴重,剛才軍醫已經拿捏了一下好多了,想來明早就沒啥事了!」
「確定麼?」謝興華問道,「既然沒什麼大事,那就按照原本……」
話還沒說完,李成棟忽然一步邁到謝興華身邊,伸手拉着他的手,小聲的說道:「謝大人,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額!謝興華一下就楞了,捏了捏袖子中那大銀子看着李東一眼。嘴角微微一笑,「這位兄弟,跟着伯爺進山雖然吃苦,可是回來都是立大功的,別人想跟都跟不上去呢!」
「嘿嘿,兄弟我就是怕吃這苦呀,怕甚至熬不住,功沒立下,人卻沒了」,李成棟小聲的說着。臉上一副委屈,「謝大人,照顧照顧一下!」
「那好吧!別說我不照顧你,現在大戰在即。用人之際,但凡有任務的回頭必然都有重賞,進山你怕辛苦,那我把巡邏的肥差給你吧,那活有驚無險」,說着對着李成棟擠了擠眼。微微一笑,轉身對高傑一抱拳,「高將軍,我還得去其他部抽人,告辭!」
望着謝興華的背影走出軍帳,高傑深深的呼了一口氣,看着李成棟輕輕的點了點頭,其他眾將不明所以紛紛靠近詢問,被高傑揮手散開,「都趕快去執行命令吧,伯爺限今晚子時前抽調的人馬到城門下集合,你們還有心在這羅嗦!」
於此同時剛剛走出高傑軍營的謝興華駐步回望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老子沒見過錢是吧,傻逼」,說完隨手把手裏的兩錠銀子扔給旁邊軍紀處的兄弟:「拿去買煙去!」
「謝了頭……」眾人大喜。
和高傑帳內相比左良玉的帥帳里氣氛可就壓抑極了,後帳內左良玉黑着臉坐在床上咬牙切齒,「黃口小兒敢如此辱我!」
「父親,不如咱們反了打出去算了,省的受這鳥人的氣」,旁邊左夢庚眼睛裏快要噴出了火焰!
「噤聲!」左良玉驚恐的朝前帳偷偷看去,那裏除了自己部下十多個武將外,還有親衛隊的十個荷槍實彈隊員在嘮嗑。
「反,現在是不可能的,打出去,怎麼打,那小賊數萬大軍集於此,黃匹夫和他穿一條褲子,加上新來的賀人龍又被分化隊伍被那個高傑給收了,現在都以他馬首是瞻我們怎可能打的過他們,更別想衝出去,再說了現在欽差就在此地,咱們若有異動必然被扣上造反的帽子,那可真的洗不乾淨了,退一萬步說即便衝出去了,這冰天雪地,無糧無草能跑多遠!」左良玉壓低聲音恨恨的說道!
「父親,難道我們就要受那狗賊的擺佈不成?」左夢庚的小暴脾氣分分鐘壓抑不住!
「哎!形勢壓人啊!想我左良玉在外征戰多年掣肘幾無,那是多自在快活,沒想到現在壓在這小子手裏了!現在沒其他的辦法,只能委屈求全,暫保平安了,等打完這一仗後看形勢再說吧!」說完深深的嘆了口氣,「風雲變幻,世道變得太快了,這小賊到底從什麼地方刮過來,弄的大明要變天嘍!」
「哼,天還是那個天,瞧他那慫樣,口口聲聲發誓忠君愛國,我若是有他那般能耐,才真正的改天換地」,左夢庚冷哼一聲,眼睛裏充滿了各種永遠不可能實現的憧憬!
也許不想捅破兒子那波波一層紙的夢,左良玉竟然少有的臉上流出父愛的溫暖看着左夢庚,「庚兒,忍得一時之氣方為人上之人,你且不可妄動,更不要隨意挑釁,外邊他那幾個親兵可都是奉格殺令來着,惹怒了隨時可以動真格的,切記不要魯莽!」
啊!左夢庚一驚,「這狗賊竟然這麼狠,父親,他這是把咱們當傀儡麼,為何不直接殺了我們!」
「嘿。一時半會他不可能殺我的,畢竟這支人馬跟我多年征戰大江南北,根深葉茂他殺了我一時之間是無法掌控的,而現在正是大戰在即的時候。這小賊心裏明白軍心亂不得,所以才留的我性命,否則也許真的會把我殺了!」
「他……父親是朝廷一品大將,他竟然敢說殺就殺,也太過囂張了。太目無王法了,哪裏還把朝廷放在眼裏啊!」左夢庚一驚一乍的!只是他老爹可就沉穩多了,看着他嘿嘿笑了起來,「庚兒你還是太年輕,什麼叫目無王法,誰手中有權有勢誰就是王誰就是法,至於朝廷,嘿嘿,你爹爹我又何時把他放在眼裏,眼下更不用提那小賊了!為父算是看明白了。紫禁城裏的那位才真正的是個傀儡呀」
左夢庚哦了一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就在這時候前帳傳來嘈雜之聲!
「敬禮!」隨着親衛隊員起身行禮的時候,趙明陽帶着幾人走了進來,雖然親衛隊編制特殊,可是他們的軍紀同樣歸屬趙明陽管理所以雖然不是親衛隊的直屬領導但是比直屬領導更讓人害怕,所以隊員們對他都是恭敬有加!
趙明陽還了個標準的軍禮後,看着眼前起身的十多個左營武將開口說道:「左將軍呢?」
「本將在這」,左良玉輕咳一聲,掀開帘子走了出來。左夢庚尾隨其後,眼睛盯着趙明陽一動不動!
趙明陽面無表情,拿出文件夾,「伯爺軍令。從你左營抽調一千人馬,命左夢庚帶隊隨伯爺進山!」說着抬頭看了一眼左良玉,「左將軍沒什麼異議吧!」
「慢着!」左良玉眉頭皺了一皺看着趙明陽,「進山圍堵賊軍斯事體大,小兒體弱多病,近日又受了風寒恐怖……我帳內勇將無數不如趙處長重新委派一個如何?」
「體弱多病?」趙明陽看着左夢庚那雄厚的身板撇嘴笑了。「受了風寒?看着不像啊!不好意思左將軍,伯爺軍令如此說,我只有照做,你趕快準備一下吧,子時之前要在城門集合的,在下告辭」,說着轉身就要離開!
「慢着……」左良玉快步緊隨伸手拉了一把趙明陽,不料迎來的是趙明陽的滿臉怒意,以及腦門上冰冷的槍口,「姓左的,說實話我忍了你很久了,你特麼的別各種理由推諉,你兒子是必須要進山的,伯爺說了,就是腿斷了,胳膊折了,抬也要給抬進山,懂了吧,還要我說的更明白麼」,
趙明陽如此反常的滿臉惡狠狠,加上槍指左良玉腦門一下就把軍帳內的氣氛打亂了,一番話說的冰冷聽的人忍不住的打冷顫,更甚者有武將已經開始慢慢抽腰間的兵器!
「都他麼的給我老實點,放下兵器」,武將們的小動作立馬就被親衛隊員看見,槍口一瞄,立刻老實的把手鬆開了!
倒是趙明陽伸手推開面前的左良玉,轉而掃了帳內的武將一圈,「說實話,我求之不得你們動手,因為那樣我就有理由殺你們了!」眾人聽了大駭,可是這還沒完,轉而又盯着左良玉,「還有你,有膽量你就放手做,看看是你們刀快還是我們槍快!」說着轉身離去,走到帳門口止住,回頭一笑,「對了,伯爺說了,若左良玉造反,取他頭顱者,賞銀千兩,連升三級!諸位,手頭緊的可要盯緊點嘍」,說完哈哈大笑轉身離去,這話毫無疑問是說給那些武將聽的,而左良玉父子兩此刻已經癱坐在地!
「父親!……」左夢庚扶着他老爹滿臉悲憤!
「忍!」左良玉嘆息一聲,抬頭看了一眼帳中眾將,迎來一片火辣的目光,這讓他心裏好受多了,只是另外一旁的眼神有些冰冷啊,算了不看了,省的中了風寒!
「頭,你和左良玉有仇啊」,出了左營,一個軍紀處的兄弟笑嘻嘻的看着趙明陽,「幹嘛發那麼大火!」
「嘿!我和他無冤無仇,只是伯爺不喜歡的東西和人我通通不喜歡」,趙明陽看着遠方黑暗處冷冷的說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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