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郎君背着奄奄一息的素還真,在山巒密林狂奔。行至中途,黑白郎君向背後問道:「素還真,你欲往何方呢?」
素還真虛弱至極,聲音如蚊蠅般微不可查,「帶我回翠環山吧。」
黑白郎君喪氣道:「不能保住你的安全,南宮恨言而無信。」
&白郎君,你無需自責,公開亭上,看你血戰萬教先覺,素還真死而無憾。」
黑白郎君混不在意,「此乃日常三餐。」
&不是你,恐怕此時的我已經屍骨無存,陰謀者利用七支變色無形箭射中我身上七大要穴,我回天乏術,不過在我臨死之前有幾件事勞煩你替我完成。」
&說無妨。」
&一,將我的屍體帶回翠環山,安置在石棺之中,此事我在前往公開亭之前就已經通知了小金剛,屆時他會配合你。第二,聯絡我的好友一線生,向天下宣佈我的死訊,並發出訃音,在翠環山舉行公祭。」
黑白郎君不解道:「舉行公祭,你有何用意?」
&以查出發射這七支箭的兇手,公祭的當天,你要留意靠近棺木的人,誰若用手摸到棺木,那就是兇手。啊,我的時間不多了,快帶我回翠環山吧。」
&黑白郎君再不多言,直奔翠環山而去。
正所謂怨生不怨死,公祭的當天,萬教先覺齊至翠環山,共同弔祭素還真。
靈堂上,小金剛披麻戴孝,雙眼紅腫,跪伏在石棺前失聲痛哭,聞者心碎。
一線生在門柱邊達禮,此刻卻也眼眶濕潤,低聲埋怨道:「唉,素還真,你就是不肯聽我的話,所以才有今天這種不幸,此後還有什麼人陪我泡茶、下棋呢,嗚……舍己救世身先卒,長使英雄淚滿襟,好友素還真啊……」
黑白郎君靠近一線生,在他的耳畔低語了幾句,一線生擦了擦盈眶的淚水,微微點頭道:「好,我會遵照素還真身前的交代。」
&那就速速進行。」
萬教先覺一一上前弔唁,直直持續了數個時辰,公祭方才接近尾聲。就在眾人幾近離開的時候,談無欲無聲無息地來到,遠遠就瞧見廳堂前的棺槨,不禁長嘆一口氣。
&好友素還真,寒風去兮天運索,懷君子兮永難忘;天妒良才滅良才,時到無奈怨無奈。還真好友,你安息吧。」
一線生在背後抽泣道:「素還真啊,你有聽見嗎?吾聞談無欲之言真是肝腸寸斷、心膽俱碎,你有這種好友,真是不枉此生。」
談無欲如何聽不出一線生話中的譏諷之意,本就羞愧的內心此刻更是難以名狀,想起與素還真年少同修時的情景,談無欲心緒狂亂,低吼一聲跑出了正堂。
隨後,素衣白綢的素柔雲孤身一人,匆匆而來。
一線生輕聲道:「素還真啊,你最親的人來看你了。」
素柔雲失魂落魄,臉色慘白,等到素還真的棺槨前,眼淚終於止不住地流了下來。素柔雲疾步上前,伏在棺槨上抽泣不已,眼淚打濕了石棺。
屏風後假寐的黑白郎君突然睜開眼來,數秒之後又閉上。
&長啊,嗚……」素柔雲悲傷過度,踉蹌着跑離。
暮蒼梧此刻也換了一身淡白道袍,右臂繫着白綾,隨着山路拾階而上,身後緊跟着花風雲和彎月二人。
一線生見暮蒼梧前來,迎上前道:「暮樓主,你也來了。」
暮蒼梧嘆道:「吾算起來也是素還真的朋友,此時此刻不免悲從中來。人死不能復生,一線生你還請節哀。」
&一線生悵然一聲,搖搖頭走遠了。
暮蒼梧在靈堂見禮後,摸了摸小金剛的腦袋,寬慰了幾句。又朝屏風後的黑白郎君微微點了點頭,之後也告辭離開。
正當公祭快要結束的時候,七流星堪堪趕來,一線生瞧着面前陌生的面孔疑惑道:「你們七位是……」
滅形流星道:「孤星島七流星,也是素還真生前的好友。」
一線生感慨道:「素還真生前交友真是廣闊。」
滅形流星跪在石棺面前,涕淚縱橫,語調悲戚,「好友素還真啊,我們知道你是含恨而死,願你保佑我們七人能夠找到真正的兇手為你報仇,嗚……素還真你死的太過冤枉啊……」
七流星假意弔喪,七隻手按在了棺木之上,準備用「過木碎屍」的功夫,將素還真的屍體擊碎,此時屏風後的黑白郎君閃了出來,眼神陰冷,口中卻寬慰道:「望你們七人節哀,切勿悲傷過度。」
滅形流星淚痕未乾,臉上卻滿是尷尬之色,「雖然人死不能復生,悲傷也是無益,但是我們……」
黑白郎君眯起眼睛,盯着滅形流星道:「我了解你們的心情。」
七流星像是被毒蛇盯住了一般,不由得心下一驚,急忙收回按在棺木上的右手,再也不敢多待,告罪一聲便匆匆離開。
行至半途,轉形流星依然有些心有餘悸,「看到黑白郎君真是使人不寒而慄,宛如閻王坐殿,鬼卒皆怕。」
破行流星遺憾道:「方才如果我們七人用『過木碎屍』的功夫,一定會被黑白郎君看穿。」
為首的滅形流星面露憂色,「任務失敗,如何向主公交代呢?」
殺形流星道:「有黑白郎君在場,相信主公會體諒才對。」
此時遠處傳來一陣輕蔑、嘲弄的笑聲,「是嗎,朋友?做事最好別出差錯,那就不需要別人體諒。」
滅形流星厲聲道:「你是什麼人?」
&爺我姓金。」
&少爺?!」
金少爺在兩名秀美少女的簇擁下,抽着金煙斗,閉眼沉醉,「你反應不錯,有什麼遺言要交代,現在可以交代了。」
&說話未免太誇口。」
&是因為你我的實力相差太遠!」金少爺旋身向前,露出披風下的刀尖。攻勢止歇,滅形流星已然人頭分家。
金少爺從袖中掏出白手絹,擦了擦唇邊溢出的唾液,「既然你們七人沒有遺言,那我就開始辦事。」
破形流星大駭道:「你受什麼人命令?」
&粉!」
金少爺大開殺戒,快刀狂舞之下,七流星毫無一戰之力。不到盞茶的時間,七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了血泊之中,血腥之氣久久不能散去。
殺形流星臨死前怨毒道:「歐陽……世家,真狠毒……」
金少爺長吸一杆煙,暢快道:「嘶……呼……茫啊,真茫,殺人實在真簡單啦,哈哈哈……」隨後摟着舞妓離開。
不多時,黑白郎君聞着血腥之氣趕來,看到滿地的屍體,亦不由得贊道:「乾淨利落,好手法。」
另一方面,照世明燈正天南地北調查當年接天道之死的真相,在半路中被歐陽上致叫住。
&世明燈,稍等一下。」
照世明燈見是歐陽上致,禮貌的道:「哦,原來是你,找我何事呢?」
&是特來請教你,有關黑邪書的來源及破解之法。」
照世明燈心若明鏡,問道:「你來問我這個問題,莫非你要殺死唐飛虹?」
歐陽上致面色一僵,有些尷尬道:「這嘛……實不相瞞,我正有此意。」
&飛虹為正義挺身而出在公開亭作證,揭穿素還真的假面具,他有功於天下,為何要殺他呢?」
歐陽上致解釋道:「黑邪書乃是旁門左道的邪術,這種東西不應該留在世上,想要毀掉黑邪書就必須先殺掉黑邪書的擁有者唐飛虹。」
&要毀掉黑邪書不一定要殺死唐飛虹,如果你是為了藉口才編出這種藉口,那照世明燈不會原諒你。」
歐陽上致見照世明燈面有不愉之色,恐其離開,於是急忙改口道:「切莫誤會,我純粹是為了芸芸眾生着想,我的目標是黑邪書,不是唐飛虹。」
&好,那我就說出黑邪書的來源及破解之法,創造黑邪書的人與創造幽靈魔刀的人原本是一對夫妻,後來因為意見不合而分手,黑邪書的創造者乃是雲路天宮的少宮主,玉頸金羽蕭竹盈。」
歐陽上致聽到這裏,突然臉色一白。
照世明燈問道:「因何聽見蕭竹盈三字,面如土色呢?」
歐陽上致恢復了平靜的神色,渾濁的目光莫名的複雜,「蕭竹盈,玉頸金羽,她是一個可怕的女人,只是我並不知道黑邪書也是由她創造。」
照世明燈接着道:「蕭竹盈之所以會創造黑邪書,是因為她的丈夫離棄她,她遭受打擊心裏不平衡,所以才會創造黑邪書。黑邪書裏面共有七十三條靈魂,這些人全都是武林中的高手,並且都是男性,也全部與蕭竹盈發生過**的關係。」
歐陽上致問道:「蕭竹盈創造黑邪書的目的,就是要對付她的丈夫嗎?」
&錯。」
&的丈夫是不是刀狂劍痴?」
&也。」
&是如此,黑邪書為何會落入唐門之手?」
&是一段很長的故事,原本唐門之主是蕭竹盈內定的黑邪書里第七十四條的靈魂,後來因為蕭竹盈的貼身侍女被唐門之主英俊瀟灑的外表所迷惑,而背叛了蕭竹盈。洞房之夜,這名侍女將含有煽情劑的交杯酒互換,使得蕭竹盈在這夜賠了夫人又折兵,唐門之主在她的身上插了一百零八支的牛毛針,蕭竹盈不得已用黑邪書來換回她的性命,這就是黑邪書落入唐門的全部過程。」
歐陽上致低頭思索了一會道:「武林傳言蕭竹盈病死在雲路天宮,可是又沒人看到她的屍體,但是如果她沒死,為什麼不見她在武林道上出現,按照她的個性不可能忍氣吞聲這麼久。」
&認為蕭竹盈並沒有死,消失這麼久的原因,可能是因為武功盡失,或者已經看破紅塵,亦或者是在暗中密謀什麼事情。」
&邪書要如何破解呢?」
&孔神石所發出的聲音,可以克制黑邪書內的邪靈。」
&孔神石出現在何處?」
&山北面的血狼喉。你我今日的談話到此為止,請你不可忘卻答應我的事情世明燈微微欠身,繼續朝前走去。
歐陽上致得到照世明燈的回答,眉頭皺得更深了,「照世明燈為什麼對黑邪書的來龍去脈這麼清楚,莫非他與蕭竹盈有相當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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