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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 蘇穎柔在地上跪了好一會兒了,雙腿已經酸麻。不過,在聽到那聲高唱之後,卻不自覺的挺直了脊背,作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模yàng。
眉眼低垂,她自然看不到楚旻寧的臉。只見一抹明黃色的衣角一晃而過,他身上淡淡的松香味依舊是那麼迷人。
謝榮華見楚旻寧到來,完全忘記了地上還跪着個人,笑着迎了上去,並親手倒了杯茶水遞到楚旻寧的手裏。「皇上這會子怎麼過來了?」
「前朝沒什麼大事,就早些過來了。」楚旻寧一改在金鑾殿上的冰塊臉,面對謝榮華的時候,出奇的柔和。
蘇穎柔聽着二人閒聊,身子不由自主的僵了僵,心裏震驚的同時也徹底的認清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這位謝皇后,是真的得寵。她這麼個大活人跪在這裏,完全成了隱形人。原本,還以為皇后娘娘為了博得一個賢惠之名,不會讓皇上看到她刁難自己的場景。她甚至做好了欲言又止的準備,讓帝後生了嫌隙的。可沒想到的是,皇后娘娘根本不屑擺出一副仁慈的假象,更可恨的是,皇上不但沒有數落皇后娘娘的不是,還將她當成了空氣。
眼角瞥到蘇穎柔面上不斷變換的神色,謝榮華這才假裝記起還有這麼個人的存在。「喲,臣妾光顧着跟皇上說話,都把蘇家大姑娘給忘了。你們,還不快扶蘇姑娘起來?」
小宮女們極力的忍着笑意,上前將蘇穎柔扶起來,然hou匆匆的退回原位。
「臣女蘇氏,給皇上請安。」蘇穎柔深吸好幾口氣,才控制住紊亂的心緒,朝着楚旻寧施了一禮。
楚旻寧卻沒有搭理她的意思,兀自端着茶盞抿了一口。
一時之間,殿內的氣氛顯得有些尷尬。
謝榮華注yi到蘇穎柔的臉色又白了一些,嘴角不自覺的微微翹起。「皇上,這位可是太后娘娘的侄女,您的表妹,怎麼,不認識了?」
楚旻寧不是沒察覺謝榮華言辭中的那抹戲謔,知道這個小醋罈子又開始發酵了,於是淡淡的哦了一聲,道:「朕記得蘇家是有個表妹,不過聽說是個病秧子…」
謝榮華眨了眨眼,楚旻寧什麼時候學會打馬虎眼了?不過這回答,倒是讓她的心情舒暢了不少。
楚旻寧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不承認跟蘇穎柔有任何的牽扯,甚至不承認她是自己的表妹。
蘇穎柔聽到這個答案,頓時如遭雷擊。
她還想着,就算皇上不顧念她對他的戀慕之情,起碼也看在太后娘娘的份兒上,給自己幾分薄面,卻不曾料到,他的心竟然如此的冰冷,甚至覺得她不配做他的表妹。想到這裏,蘇穎柔雙腿一軟,不由得倒退幾步。若不是身邊的小宮女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怕是要摔個夠嗆。
看着她腳步踉蹌,謝榮華不由撇了撇嘴,心底暗諷她的心理承shou能力也太差了一些。又不是喊打喊殺的,這就要暈倒了?還有狠招她都沒放出來呢,真是太沒用了!
「皇上日理萬機,不記得很多事也是正常的。蘇大姑娘,可別往心裏去。」謝榮華得了便宜還要賣乖,繼續在蘇穎柔的傷口上撒鹽。
蘇穎柔哪裏敢記恨皇上,忙福身行禮,道:「臣女不敢。」
楚旻寧不耐煩見到這個對他有非分之想的女子,臉上的線條不由冷了下來。「既然她都進宮了,就讓她去母后宮裏磕個頭再走吧。」
謝榮華知道他這是下了逐客令,反正她人也瞧了,威也立了,就不打算留她在這裏招人嫌了。於是大方的擺了擺手,讓兩個宮女領着蘇穎柔去了慈安宮。
「嬌嬌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實的傳言?」蘇穎柔一走,楚旻寧頓時覺得自在多了,將殿內的人全都打發出去之後,便拉着謝榮華一起到軟榻上坐下。
謝榮華嘟了嘟嘴,道:「我看起來是那么小氣的人麼?」
「那你…」楚旻寧忽然覺得,女人的心思還真是難猜。
「唉,不過是覺得日子太無聊,想找個人解解悶兒而已。」謝榮華一邊摩挲着他的衣領,慢慢的將手伸進他的衣襟當中,一邊慢條斯理的說道。
楚旻寧:……
「若是覺得無聊了,便將姑母召進宮來陪你。」楚旻寧的後宮就謝榮華一人,謝榮華需要處理的事情有限,自然會閒得慌。
提到安寧公主,謝榮華的確是有些想念。三朝回門之後不久,先皇就病逝了,然hou經li新皇登基,她一躍成為皇后,從大皇子府直接入住雍和宮,根本就沒機hui再回公主府看看。被他這麼一提,謝榮華還真動了心思。「那臣妾就多謝皇上恩典了!」
「嗯,你若是有相好的手帕交,也可以請進宮來作陪。」楚旻寧每日能陪她的時辰不多,只能在這方面多多彌補了。
謝榮華自然一口應下,待他就更加殷勤熱烈了。
慈安宮
蘇太后聽聞蘇家大姑娘來給她請安,好半晌才想起這麼個人來。「是武穆侯府的長女吧?」
「是的,娘娘。」可兒對朝中權貴家中的子女都有所了解,自然不會弄錯。
「既然是皇后娘娘的恩典,那就讓她進來吧。」蘇太后斜倚在貴妃榻上,雙目微閉,顯得有些疲憊。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紀,還是體內的毒素虧了身子,蘇太后近來精神欠佳,總是一副想要打瞌睡的模yàng。
蘇穎柔低眉順眼的跟在宮女的身後,不敢有任何
女的身後,不敢有任何的造次。雖說她也是侯府的姑娘,可畢竟是個庶出,也不知道太后娘娘對她感官如何,只能小心翼翼的應付着,生怕做錯什麼事,讓太后娘娘不喜。
依紫蘇所說,太后娘娘是她最後的希望。若是能夠入了她老人家的青眼,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
「臣女蘇氏,請太后娘娘安。願娘娘福壽安康!」蘇穎柔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平靜,禮儀方面更是不敢有一絲的懈怠。
見她還算規矩,蘇太后便隔着帘子讓她起了身。
蘇穎柔乖巧的立在一旁,見太后娘娘除了叫她起身,並未有其他的表示,不由感到一陣心慌。
蘇太后不是個喜歡苛待人的,雖說也不待見這些庶女之流,但也沒有給蘇穎柔難堪。隨意的問了幾句之後,就命人將她送了出去。
蘇穎柔剛燃起來的希望,頓時如被澆了一盆冷水,徹底的絕望了。
「姑娘…不若想辦法對太后娘娘直言,興許還有一線生機。」紫蘇見自家姑娘露出絕望的神色,咬了咬牙,想要破釜沉舟最後一擊。
蘇穎柔卻是搖了搖頭,徹底的死了心。「紫蘇,以後這事莫要再提。」
「姑娘…」紫蘇見她說出這種喪氣話來,心裏就堵得慌。當初要死要活,想要嫁楚旻寧的人是她,如今灰頭土臉想要放qi的人也是她。她為了她做了那麼多,她一句不要再提就完了?
蘇穎柔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並沒注yi到紫蘇猙獰的表情。再遭受過這麼多的打擊之後,她整個人都是麻木的,就像個提線木偶般,一聲不吭,只說還有一口氣在。
不過,這個結果對她來說,還不算是最糟糕的。就在這主僕二人回到侯府的時候,宮裏前來傳聖上口諭的公公也到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武穆侯見皇上派了人來,忙跪下行禮。
「侯爺請起,咱家只是來傳皇上口諭的。」那公公對武穆侯還算客氣,上前將他攙扶起來。不過對於其他人,就直接無視了。
溫氏氣得直咬牙,卻還是要面帶微xiào,在一旁恭敬的跪着。
「皇上口諭,武穆侯忙於軍營事務的同時,也不要忘了重視子女的教導。且府里的姑娘都已到了議親的年紀,侯爺也是時候為子女的親事上上心了。」那公公昂着下巴,用怪異的語調將這段話說完,然hou一臉笑眯眯的望着武穆侯。「侯爺,明白皇上的意思了?」
武穆侯面色僵了僵,好一會兒才點頭道:「明白了。勞公公走一趟,府里已經備下了酒席,幾位公公裏邊請。」
幾個傳旨的太監也不跟他客氣,大搖大擺的跟着管家進了花廳。
直到這些人離開,溫氏才在丫鬟的攙扶下緩緩起身。「老爺,皇上究jing是何意?莫非,真的有意讓咱們侯府的姑娘入宮為妃?」
想到這個可能性,溫氏就不由自主的興奮起來,連先前受到的不公待遇也拋在了腦後。
武穆侯卻是嘆了口氣,道:「夫人誤會了。帝後娟鰈情深,又新婚燕爾的,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選妃。」
溫氏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的斂去,神色極為難看。「那皇上就是想要插手咱們侯府的家務事咯?」
武穆侯見她毫無遮攔的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不由皺起了眉頭。「夫人,這話也是咱們能隨便說的?」
武穆侯看了看四周,見只有幾個心腹在,這才稍稍放心。「以後,這種妄自尊大的話就不要再說了,免得禍從口出。」
溫氏剛要反駁,就被武穆侯一個凌厲的眼神給嚇了回去。若是以前,溫氏肯定會擰着武穆侯的耳朵大聲訓斥了,可自從新皇登基,一向沒什麼脾氣的武穆侯突然變得硬氣起來,讓她有了幾分忌憚。
「別再說什麼有太后娘娘撐腰,今上雖說是太后娘娘的親生子,可也是一代帝王。很多事情,也不是太后娘娘能夠做主的。」楚旻寧的帝王威嚴日漸濃厚,他這個做舅舅的,也攝於他的威儀,不敢有任何出格的舉動。
溫氏抿了抿嘴,心裏仍jiu很是不滿。「皇上不樂yi咱們侯府的姑娘入宮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多此一舉,管起孩子們的親事來了。」
「近來上摺子請求皇上納妃的文武大臣不在少數,可一夕之間全都閉緊了嘴不再提起此事,你可知是何緣故?」武穆侯負手而立,臉上的神色莫測。
溫氏捏着帕子,好不容易放下身段來,柔聲說道:「老爺,妾身愚鈍,還請老爺不吝賜教。」
武穆侯見她難得軟和一次,倒也沒繼續擺譜,便將楚旻寧在金鑾殿上說的那番話重複了一遍。「想送閨女入宮的臣子心裏打的什麼主意,大家心知肚明。可皇上一下子就絕了那些人的後路,還有誰敢冒着被罷官的危險往宮裏送人!」
溫氏聽到這個答案,驚愕的嘴都合不攏。「這…這也太荒唐了吧…」
武穆侯斜了她一眼,溫氏忙改口道:「妾身的意思是,自古以來,哪個帝王不是三宮六院,即便是普通人家的男子,也是三妻四妾。皇上如此作為,皇室子嗣勢必稀少…太后娘娘,就不管嗎?」
其實,武穆侯也正為皇上的子嗣擔憂。只不過,帝後成婚不足三個月,現在提起選妃的確不太合適。
「太后娘娘是個什麼性子,你也是見識過的。她的想法,本就有些與眾
就有些與眾不同,否則也不會入了先帝的眼,排除萬難的選了她做正妃。」對於蘇太后這個妹妹,武穆侯是很寵愛不錯。可封建社會成長起來的男子,總是有些大男子主義的,對她的很多觀念都不是很理解,尤其是在男人三妻四妾這方面。
他就算對溫氏多有忍讓,不敢大肆的往府里抬人,可通房姨娘也還是有那麼一兩個的,即便是擺設。
「都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皇后娘娘的肚子若是一直沒有消息,皇上也不納妃麼?」溫氏不服的說道。
「這個道理,大伙兒都懂。只是,如今正值國喪期,帝後又新婚不久…說這話,還為時尚早。」
溫氏往椅子裏一坐,忽然將話題轉移到了蘇穎柔的身上。「既然皇上都下了旨意,那咱們便順了皇上的心意,將大姑娘的親事定下來吧。」
武穆侯見她單獨提到了大女兒,不由蹙了蹙眉。
見他還一副蒙在鼓裏的姿態,溫氏也就不打算隱瞞了,陰陽怪氣的說道:「老爺想必還不知道皇上為何會突然下這麼一道旨意吧?」
武穆侯一向不關心內宅事務,自然是不知道的。「夫人的意思是…」
「這就要問問你的好閨女,蘇大姑娘了。」溫氏嗲着嗓子說着,一邊說還不忘憤憤的睨了武穆侯一眼。
武穆侯不明所以,道:「這與穎丫頭有什麼關xi?」
「關xi可大了。」溫氏哼了一聲,才接着說道。「皇后娘娘怕是聽到了什麼風聲,說咱們大姑娘對皇上動了不該有的心思。不然,老爺以為皇上日理萬機的,怎麼還會惦記着咱們府里幾個孩子的親事,哼!」
武穆侯怔了怔,沒想到蘇穎柔竟有這樣的心思。想到上次她到書房,懇求他幫着送了個民女入宮,他心裏便不由得惴惴。
溫氏見他面色有些蒼白,語氣這才緩和了一些。「老爺,都說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大姑娘讓咱們侯府丟了這麼大的臉,的確是留不得了,還是早些定下親事,遠遠地嫁了吧。」
溫氏本就不待見蘇穎柔,楚旻寧的這個旨意倒是遂了她的心意。
武穆侯一向注重門第名聲,知道大女兒闖了禍,便也不想費心思保她了。「你是當家主母,她的親事,你看着辦吧。」
溫氏見他如此說,心裏舒坦了不少。「是,臣妾一定會替大姑娘好好兒相看的。」
蘇穎柔在傳旨的公公離開之後,就一直處於一個痴呆的狀態。不言不語,連茶飯都不思,完全變成了個木頭人。
紫蘇見她破罐子破摔,也懶得勸慰了。她只求夫人能夠高抬貴手,不要將大姑娘嫁的太糟糕。
溫氏的辦事效率的確是高,短短的半個月,就將蘇穎柔的親事給定下了。對方是個外放四品官家中的庶長子,長相還不錯,也素有才名。唯一的不足之處,便是他腿腳有些不方biàn,不過卻頗得家中長輩的疼愛。
溫氏為了這門親事,可謂是煞費苦心。表面上,她得維護自己的賢名,不能讓世人覺得她虧待了庶女。就如她對武穆侯說的,對方門第雖然是差了些,可到底是一方大員,家中殷實,家中主母又是個慈愛和善的,未來姑爺又一表人才頗有才名,大姑娘嫁過去也不會太委屈。
武穆侯本不願將閨女遠嫁的,可皇上都下了旨,他也只能忍痛割愛,在銀錢上多做彌補。溫氏表面上應了,可私底下卻仍jiu陽奉陰違,扣下了不少值錢的東西。
蘇穎柔在國喪期滿一年之後,便嫁了過去。據說,剛開始的時候也是琴瑟和鳴,日子過得不錯。可後來卻發現,她的夫君不但有個青梅竹馬的表妹真愛,還在懷了身子之後,被貼身丫鬟紫蘇爬了主子的床,一氣之下小產了。在娘家本就不得寵,蘇穎柔無人傾訴,只能將委屈咽回肚子裏。如此落落寡歡了一年,婆母便以她無所出為由,將那個表妹提成了平妻,與她平起平坐。蘇穎柔一再的被欺壓,身子很快就被拖垮了,不久之後撒手人寰。當然,這都是後話了,暫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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