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衛國忽然意識到,蔣傾城目前尚未談妥嫁娶的事情,就這樣被寧溪涵那小子給佔了便宜,傳出去可不好。
他看着寧溪涵牽着蔣傾城的手,突然覺得這樣很不妥。
於是蔣衛國背着蔣嘉寧,走到寧溪涵跟前說:「溪涵,你可以不牽着蔣傾城。蔣傾城快要五歲了,她能自己走路。」
蔣傾城立即有意見了。她嘟囔着小嘴,甩着胳膊,對蔣衛國說道:「爹爹,不嘛,我要牽着溪涵哥哥。溪涵哥哥的手可暖和了。」
「乖,傾城,你現在還是個黃花大閨女,不要這樣對別的男子流露出輕薄之意。乖,聽爹的,把手鬆開,大大方方地走路,兩個手擺起來,這樣多好呀。」蔣衛國說着,苦惱自己從前怎麼沒有教育好蔣傾城,讓她像個野丫頭似的,一點規矩都不懂。
寧溪涵也聽出了蔣衛國話中的含義,蔣衛國只是想要讓蔣傾城能有個好名聲。於是他鬆開了自己的手,拍拍蔣傾城的肩膀,說:「傾城,你大了,是可以自己走路,我不必再一路牽着你了。」
蔣傾城撇了撇嘴巴,走在寧溪涵前面說:「哼,不牽就不牽,我自己是能走。」
「這就對了。」蔣衛國說道。他看着寧溪涵平靜如湖面的神色,對寧溪涵的禮貌和懂分寸,感到有些意外。
照理說,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即使飽讀詩書,也不會如此老練與沉穩。寧溪涵這傢伙,卻表現出了超乎年齡之外的成熟,氣質上也是超凡脫俗,仿佛一位謫仙,看起來也腹有詩書氣自華,不像是窮苦人家的少年。自己當初在燈會上一下子就相信了寧溪涵的一面之詞,未免有些輕率了。
如今他蔣衛國也是一郡之首,勢力範圍擴大了很多,想要查清楚寧溪涵的底細,豈不是易如反掌?
於是,蔣衛國默默地下定決心,找個機會,一定派手下把寧溪涵的身家背景翻個底朝天。他既然敢跟劉玉華說要追求蔣傾城娶她為妻,那麼了解他的背景也是義不容辭的。
蔣傾城自說自話地走在了一行的最前面,他們一群隊伍正往着集市深處的衣裳鋪走去。
蔣傾城心想着爹爹怎麼突然管起她和寧溪涵之間的交情了。以前爹爹都是默許的呀。難不成女大避嫌,她爹爹覺得自己一天天長大了,也需要當起一個大家閨秀的范兒了。
爹爹一夜之間從縣令變成了郡守,可是她蔣傾城還沒有適應自己變成郡守千金的身份。
走着走着,他們來到了有許多衣裳鋪的街區。
「娘親說要給嘉寧弟弟挑兩套喜慶的新衣裳,爹爹你覺得我們是給嘉寧弟弟挑春天的衣服呢,還是現在就穿的衣服?」蔣傾城斜着腦袋,看着蔣衛國的臉色問道。
寧溪涵在一旁默不作聲,打量着周圍的五間衣裳鋪。
蔣衛國說:「就買現在能穿的吧。總是給嘉寧買大一號的衣服,他穿着也不舒服呀。」
說着,他把蔣嘉寧的兩隻小腿箍緊了,讓蔣嘉寧抱着他的時候輕鬆一些。
「好吧,爹爹,我們挨個看過去吧,這裏有好多間衣裳鋪呢。」蔣傾城說着,頭一個衣裳鋪的大門正敞開着,她一溜煙跑了進去。
寧溪涵連忙跟在她身後走進了那間衣裳鋪,蔣衛國背着蔣嘉寧也走了進去。
衣裳鋪里新春的衣服堆滿了桌面,都是喜慶的款式和顏色。
「爹爹,你看。這件粉紅色的花襖兒多好看呀,給弟弟穿着可漂亮了。」
蔣傾城拽着一件深粉桃紅色的花棉襖,對蔣衛國嚷嚷道。
「你嘉寧弟弟雖然小,但也是個小小男子漢呀。我看你挑的這件衣裳分明就是為自己所挑的,這顏色分明是姑娘家穿的呀。」蔣衛國沒好氣地沖蔣傾城發火道。
蔣傾城放下了那件衣服,說:「爹爹,你給嘉寧弟弟買新衣服的時候就不能給我也買一件嗎?我很喜歡這件桃紅色的衣服呢。」
寧溪涵在一旁看着,默默地掀起了這件桃花紅的衣服看了看,便招呼老闆過來說:「老闆,這件衣服的價格是多少?」
「這件衣服不貴,是往年的舊款,今年春節期間打半價出售。客官,你想要這件衣裳嗎?我看這小妮子穿上肯定很漂亮,不然我給你折上再減個兩百文錢,你看怎麼樣?」老闆說道。
寧溪涵說:「可以呀,那總價是多少呢?」
「就給你五百文錢吧。」老闆豪爽地說。
「什麼?你打了折再減兩百文錢還要五百文錢嗎?」寧溪涵討價還價地說道。
「客官,你別看這是往年的舊款,這可是一件熱銷款呢。我能給你這個價格已經很便宜了。你看這個做工都是一針一線繡上去的金絲線,還有這袖口的絨絨都是羊絨的,裏面的棉絮都是上好的新棉絮。不會有錯的,客官。」老闆說着,讓寧溪涵摸摸那件棉襖的材質。
「行吧,五百文就五百文。給你,老闆,我們要這件了。」寧溪涵說完,從懷裏掏出自己的錢袋,給了老闆五百文錢。
「寧溪涵哥哥,你真是對我太好了,我真是高興極了,我特別喜歡這件衣服,你就幫我買下了。明天春節我就要穿着這件衣服。」蔣傾城眉開眼笑地接過那件桃紅色的棉襖,輕輕地披在自己的肩上,在店裏來回地跑動。
「寧溪涵,我在教育孩子的時候,你怎麼反而幫倒忙呢?」蔣衛國趁蔣傾城跑開的時候,對寧溪涵抱怨道。
「這有什麼的呢?孩子小的時候還是得要照顧他們幼小的心靈呀。」寧溪涵說着,寵溺地看着蔣傾城跑去的方向。
蔣嘉寧卻騎在蔣衛國的脖頸上酸溜溜地想着:「你也知道蔣傾城還很幼小呀。這麼早就把人家吃定了,你也是居心叵測呀。」
蔣衛國看着桌上的那些小棉襖們,拍拍蔣嘉寧的小腿說:「嘉寧,你快看看。你想要哪兩件,爹爹馬上給你買。」
蔣嘉寧看着蔣傾城拉着那件粉紅的棉襖,玩得不亦樂乎,哪有什麼心思去看自己的衣服啊。
蔣嘉寧靈機一動,心想:「寧溪涵你居然這麼大方嗎?能給蔣傾城掏錢買衣服,應該也能給我買衣服吧。」
於是蔣嘉寧指着看起來做工最豪華的一件錦繡紅棉襖,對寧溪涵指指說:「溪涵哥哥,我要那件。」
寧溪涵一下子樂了,他舉起那件重工的絲綢面料的紅棉襖,對蔣嘉寧說:「你確定?你又不是去參加喜宴,要買這麼豪華的紅棉襖做什麼呀?」
蔣嘉寧立即反應過來,嬌滴滴地說:「明天我生日,我要穿好看。」
寧溪涵卻不吃他這一套,說:「那你讓蔣大人給你買吧。蔣大人升官了,他手頭闊綽,我一個窮書生可沒有餘錢給你買這麼豪華的衣服。」
蔣嘉寧心想:「哼,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你對蔣傾城那麼大方,對我就摳摳搜搜的,現在蔣大人也能看出你的真面目了。」
沒想到,蔣衛國卻點點頭說:「是啊,這麼豪華的衣服,不能讓你破費了。你本就是在長身體的階段,也需要錢給自己買吃的和買衣服。行,這件衣服我給嘉寧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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