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瀧澤佑也敲響了西野家的門。
一陣短促的腳步聲後,門被打開,大一號的西野堇出現在門後。
——母女二人真的很相像。
西野賴子是大一號的西野堇,西野堇是小一號的西野賴子。
像套娃一樣。
「小堇...瀧澤先生,真是感謝您!」
西野賴子一出現,就看見了瀧澤佑也身邊的西野堇,於是,原先還掛着些急切的臉上,立刻流露出欣喜。
太太連忙鞠了一躬,表達謝意。
「不必客氣。」瀧澤佑也說道。
身後的西野堇這時鬆開了瀧澤佑也的衣角,從他旁邊噠噠地走進門,站到了西野賴子的身後。
「那,瀧澤先生...」西野賴子起身後,糾結了一下,還想說些什麼。
瀧澤佑也瞥了眼太太疲憊的神色,還有她的手中——一支依舊抓着的數位筆。
再加上她先前就說了,因為有事脫不開身,甚至沒辦法去學校。
瀧澤佑也自然已經明白了,點點頭:「要是西野太太暫時沒空閒的話,事情可以留到之後再說,沒事的,不算是緊急的事情。」
「啊,真是謝謝您!」西野賴子不糾結了,鬆了口氣,又忙鞠了一躬。
「還有真是抱歉,失禮了,現在真是抽不出時間。」
「沒事的。請去忙吧,事情可以之後再說。」瀧澤佑也表示理解。
「那麼...」
「媽媽。」
「嗯?小堇,怎麼了?」
正說着,西野堇這時忽然扯了扯西野賴子的衣角,西野賴子不得不看向身邊。
小學生仰着臉,提醒道:「要請瀧澤先生進來坐一下。」
「這...」
西野賴子當然知曉,畢竟剛請對方幫忙,是該要招待對方表示感謝。
可問題是現在她沒時間,讓對方進來坐坐,結果晾在一邊,這反而更失禮。
「我來負責招待就好了。」西野堇說。
「誒?」西野太太驚訝了一下。
西野堇已經轉向瀧澤佑也:「進來坐一下嗎?」
「這...」西野賴子進退兩難。
瀧澤佑也思索了一下...顯然,西野堇對他還是抱有想法,因此,才邀請他進去吧。
「那就打擾了。」瀧澤佑也沒有拒絕。
......
「小堇,那就麻煩你了,還有瀧澤先生,真是抱歉!」
「沒關係,西野太太還請去忙吧。」
瀧澤佑也已經換上拖鞋,走進了西野家。寒暄幾句後,西野賴子便告辭,走向她的工作枱:
一張擺放在角落的桌子,上面擺着好幾沓紙,好幾把筆,還有數位屏之類的專業工具。
一坐在工作枱前,這位西野太太立刻就埋頭進入工作狀態,寫寫畫畫起來。
「給你。」西野堇這時候走到了盤腿坐下的瀧澤佑也身邊,遞給他一杯水。
「謝謝。」瀧澤佑也順手接過,抿了一口。
「我媽媽是插畫師。」西野堇也在瀧澤佑也身邊坐下,兩條腿伸出去的坐姿,雙手同樣捧着一杯水,小小地喝了一口。
「看得出來。」瀧澤佑也點點頭,把水杯放下。
「以前的時候,其實不是的。」西野堇則依舊捧着水杯,望着她媽媽工作的樣子,輕聲說着。
「以前?」
「以前是爸爸工作,媽媽在家裏。」
「這樣。」
日本女性結婚後,很大一部分會成為家庭主婦。
以前西野家還完好的時候,西野賴子便是家庭主婦的一員。
「後來...」
西野堇在瀧澤佑也身邊,自顧自地開始,向瀧澤佑也低聲講述着西野家以前的事情。
以及怎麼成為現在這樣的事情。
瀧澤佑也傾聽着。
事情說起來其實也很簡單,和瀧澤佑也先前心中的預計沒什麼差別。
原先的西野家也算是家庭美滿,直到西野堇小學二年級那年,她父親染上了賭博的惡習。
短短一年時間,西野家就分崩離析。
性格軟弱的西野賴子,在這方面竟然意外地強硬。
她與西野父親飛快離婚——其實應該叫栗本——只不過離婚後,賴子改回了她嫁進栗本家前的姓氏,西野。
堇自然也跟着變更姓氏成了西野堇。
離婚後,西野賴子就帶着西野堇搬到了現在的居所。
這時就面臨一個問題:
離婚時,栗本家已經不剩多少財產,西野賴子可能也是為了早點擺脫那位賭徒,在財產分割上做了讓步。
為了撫養西野堇,還有就是儘可能地陪伴她——畢竟她才小學。
在一系列的綜合考量之下,西野賴子選擇成為了一名插畫師。
日常的工作就是接一些約稿。
優點是時間上比較自由,而且工作地點就在家中,她可以儘可能陪伴西野堇。
缺點自然也很顯而易見:她的收入並不穩定。
而且有時候面臨一些突然的約稿,她也會忙得不可開交——就像今天這樣。
「媽媽很辛苦。」西野堇說。
「...是啊。」瀧澤佑也望着西野賴子埋頭,專注繪畫的樣子,又看向身邊,西野堇精緻可愛的側臉。
東京這座城市,單親媽媽,又照顧一名女孩,西野賴子的艱辛可以想像。
「所以我才需要這樣。」西野堇忽地轉過臉來,讓她這張可愛的臉蛋得以完全被瀧澤佑也注視。
她平靜地盯着瀧澤佑也,輕聲地訴說着:
「我還小,幫不上什麼忙。
「在高中學業完成之前,幾乎什麼都做不了。
「哪怕高中畢業,按照日本女性的工作情況,也幾乎找不到高收入的工作。
「但要是想考大學,學費又會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就算解決了學費的事情,等到畢業工作,已經是十年後。
「太久了。
「我不想她這樣辛苦。
「我希望她能找到一個可以依靠的人,輕輕鬆鬆地生活。」
「......」
說着這番話的西野堇,要不是瀧澤佑也親眼見着眼前她稚嫩的身體、臉蛋,否則實在難以想像,這些話出自一名小學生之口。
瀧澤佑也緘默許久,隨後,在西野堇的注視之下,他回答:「結婚這種事情,並沒有你想得那樣簡單。」
「是嗎?」西野堇疑惑。
的確,雖然在有些方面,這名小學生表現出了她不應有的成熟,或者說彆扭,可說到底,她還是名缺乏了經驗的小學生。
她對於感情、婚姻的認識相當淺薄,所以才能有這種奇怪的邏輯:
瀧澤佑也看了西野賴子的胸部,說明他對她母親的身體有想法,就是喜歡。
由此西野堇便極為草率地提議,讓瀧澤佑也娶她媽媽。
這種邏輯在成年人看來相當可笑,但西野堇卻對此深信不疑。
即便瀧澤佑也已經拒絕,可在這一刻,她還是朝着瀧澤佑也貼近了一點距離,讓她的小臉完全印在瀧澤佑也的視野之中。
「那我呢?雖然要等幾年,但我應該足夠可愛。」
「......」瀧澤佑也心情複雜地嘆了聲氣,「你還真是鍥而不捨。」
「因為我做不了什麼。我所能依靠的,我這張可愛的臉。」
西野堇平靜說着,伸出食指,指着她自己的臉蛋——就像在指着一件商品,問。
「再問一次,你喜歡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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