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王龍深呼吸一口氣,隔空點了點肝臟所在的位置。
夏守點了點頭:「先找三個護士在旁邊看着,我需要她們的視野才能使用異能。」
說完,夏守又對蘇薇雨說:「薇雨,你到我背後去,待會摘取腎臟應該是從背後開刀,你幫我看仔細點,愛麗絲可以讓我獲得你的視野。」
然後,三個不明真相的護士就被拉了壯丁,畏縮地站在一旁,看着懸浮在半空的那些手術刀,滿臉驚恐。
她們似乎依舊無法看到愛麗絲的本體,但靈視的能力的確提高了,否則他們連異常病人和懸浮在空中的手術刀都會無視,大概是進入封閉領域,讓她們對怪異的感知力提升了。
「別害怕,我們是專門處理超自然事件的人,官方的異能者。」王龍主動解釋道,反正後續事件結束後,所有涉事人員都要接受認知無害化,現在跟她們說什麼都沒事。
只要能安撫他們,讓王龍自稱鋼鐵俠,把夏守說成蜘蛛俠都沒問題。
那幾名護士聽到對方是官方異能者後,果然害怕的情緒減輕許多。
哪怕她們完全不理解到官方異能者到底是什麼樣的組織,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她們平常閱讀的小說中,這類組織有的是。
「所以,現在我們就這樣看着就行了嗎?」
「嗯,看着就行了。王大夫,麻煩指一下下刀的地方。」夏守說。
王龍隔空點了點夏守的肋骨下緣:「從這裏往這邊切。」
夏守咬緊牙關,讓愛麗絲順着王龍所指的方向下刀。
劇烈的疼痛襲來,夏守的身體忍不住地顫抖,但愛麗絲的其他手臂牢牢鉗制着他的身體,讓他不要亂動,負責下刀的那隻手,卻是又快又穩。
「要,要麻醉嗎?」護士顫聲問道。
「閉嘴!只管盯着看!」王龍呵斥道,雙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夏守切開的傷口,那裏幾乎沒有血液流出,傷口切開流下的只有一些小血珠。
這也是他異能的力量嗎?
看來這瘋狂的決定,真的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
「大膽點,隨便切!傷口待會直接就會癒合的。」夏守咬牙說道,只想着儘快結束。
真是太瘋狂了,這樣真的會有用嗎?王龍咬緊牙關,用力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指着切開一道口的腹部指揮道:
「這裏,這樣切……對,既然不會流血,就直接把整片切下來吧,這樣看得清楚些。對,然後把這個切斷,這個也切斷,直接摘出來就行了。」
如果是普通人做這場手術,所需的時間肯定很長,因為需要考慮創口的大小,失血的狀況,以及其他許多不安定因素。
但在夏守身上,根本無需考慮這麼多,他不需要縫合傷口,也不在乎傷口的大小,只要把病變的肝臟,完整地取出體外就可以,這讓王龍覺得自己不像一個醫生,像是一個正在剖心取肝的殺豬匠。
夏守的五官一開始是扭曲的,但很快他的表情便趨向於平靜,他感覺自己的大腦變得像玻璃一樣剔透,思緒如光斑在玻璃內投射,對技能的控制精密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用【血之暴動】操作着自己血管內的血流,讓它們繞開那些已被切斷的動脈和靜脈,順着其他完好的血管路線,完成完整的循環。
除了那些過於細小的毛細血管他無暇照看,其他的血液都遵從指引,順着既定的路線流動,這讓的他傷口幾乎不會出血。
首次使用血之暴動用於精密操作,連夏守都為自己精細的微操感到震驚。
現在,他眼前有着總共四個視野,透過護士和蘇薇雨的眼睛,他能看到自己那病變的肝臟,這是他從未有過的,全新的奇異體驗。
當那顆病變的肝臟暴露在眾人視線中時,一名旁觀的護士忍不住皺起眉頭:「咦咦!好噁心!」
這肝臟完全不是一個活人能有的肝臟,鼓鼓囊囊的增生肉瘤遍佈各處,部分呈蜂窩狀,它的下半部分已經半液化,像果凍般柔軟,背面則硬得像老化塑料,甚至還有糜爛的地方。
「就算人工干涉,都爛不到這種地步啊,簡直就是獵奇藝術品了。」就連臨床經驗豐富的王龍,也感到一陣噁心。
隨後,愛麗絲用半透明的幽靈之手,將肝臟捧出腹腔,丟進早就準備好的塑封袋內。
手術結束,夏守發動了【以血止傷】,他身體裏的血液開始急速減少,而腹腔內缺失的肝臟,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再生!
幾秒內,夏守的臉色變得無比慘白。
而王龍驚喜地發現,夏守臉上黃色的皮膚正在慢慢恢復正常!
「有效!真的有效!」王龍激動地說道。
「很好……愛麗絲,麻煩給我輸血,然後摘下一個。」夏守說道,痛苦之色已經從他臉上消失,他的表情趨近於麻木。
他的左眼內,深海標尺發生了一點變化。
深潛值被消耗了……
這是以血止傷所需支付的代價。
有了摘除第一個內臟的經驗,此後的手術進展非常順利。
當肺、肝、腎三個病變部位全都被摘除後,夏守感覺自己的身體狀態,立馬好了許多。
他現在已經可以確定,這個異常體的能力規則是將「想像化的疾病症狀」感染給接觸者,並將感染者身體內相關器官,異化成異常體衍生物。
而只要摘除了這個異常衍生物,那麼宿主身上的影響就會逐漸消退。
「居然成功了……不敢置信,你是怎麼想到的?」王龍撐住膝蓋哆哆嗦嗦的站了起來,他的雙腿因為久蹲,已經徹底麻木。
長時間精神高度集中,讓他感到極度疲勞,手腳發軟無力,衣服都被冷汗浸透。
他很好奇夏守為什麼能想到這種破解辦法,一般人怎麼可能想到摘除內臟,就能抵消掉異常的影響。
夏守默默穿上衣服,說出了自己的推理:「很簡單,你剛才說,那個狂躁症患者活活咳死時,把肺部完整地從嘴裏咳了出來。
這明顯不符合人體生理結構和常識,冥冥中有種強調病變部位的意思。
這個異常體與其說是用疾病殺人,不如說,是在用人們對疾病的恐懼殺人,最後這種強烈強調病變器官的死狀,有種強化恐懼錨點的意圖在裏面。
所以我就在想……這個怪異,會不會是通過接觸人類,把人體內的對應器官異化,再讓異化的器官發揮超自然力量,將宿主弄死。
如果這個猜測成立,那麼摘除異化器官或許就能消除症狀,事實證明,我猜對了。」
「原來如此!」
王龍恍然大悟,心說不愧是調查部的人,和他們這些行政人員的思維方式完全不一樣,而且心理素質也強得驚人。
但其實,夏守只說了自己推理的一部分,有關於血神和這起事件的相關性,他故意隱藏了。
「王主任,這是你們幹的嗎?」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夏守剛剛放鬆的神經再次緊繃,而愛麗絲十分貼心地拿起鏡子,舉到夏守面前,讓夏守不用扭頭,也能第一時間看到背後的狀況。
站在他們身後的,是一個醫生……一個拎着電鋸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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