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員工宿舍。
走完了入職流程的夏守,躺在單人宿舍的床上,身後的愛麗絲如幽靈般穿透床板,雙手仍舊溫柔地掐着他的脖子。
他回味着白天莫迪斯博士對他說的話,越想越頭疼。
「如果沒有封禁物的加持,低級超凡者在跨級任務中的死亡率幾乎是100%,所以管控局為提高低級超凡者的生存率,會給你們配備大量封禁物。
但相較於低級超凡者的人數,管控局持有的封禁物數量少得可憐,能用的全都處於被徵用狀態,所以能出任務的低級超凡者,只佔到總數的10%,其餘90%在待命期間,一般都負責局內異常體的養護、測試,和巡邏。
你想出任務的話,最快十天才能輪到你,並且大概率要等更久,畢竟你只是一個什麼用都沒有的新人。」
夏守躺在床上,思慮良久,最後還是做出了那個決定。
「沒辦法,看來只能去找她了。」
下定決心後,夏守定好鬧鈴,閉上了眼。
白天的疲勞讓他不得不休息一段時間,他打算睡一小時,再去找上官炎。
在閉眼的剎那,他的身體突然浸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困意一掃而空,大腦變得清醒無比,就仿佛在長久的高質量睡眠後甦醒一樣!
睜開眼,又是此前的幻覺,漆黑冰冷的海水中,唯有深綠的光芒,隨着水波流轉。
往四周的海水中望去,海水沒有一絲雜質。
沒有游魚。
沒有藻類。
身下是幽邃的黑暗,深綠色的微光向四面八方探尋,最終也消失在無邊的黑暗裏。
無邊界的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看」他。
其實用看這種字眼描述並不準確,或許「窺伺」他的某種存在,並不是通過眼睛這種器官在觀察他,他覺得自己正在被什麼注意着,仿佛那周遭的海水中,隨時都會有什麼東西遊竄出來。
身側的標尺上顯示着1195米,數字依舊在增長,不過速度十分緩慢。
「咯——!」
一種奇異的輕響,以海水為媒介傳入夏守耳中,有點像是某扇門打開的聲音。
下一秒,他看到標尺上的數字開始瘋狂增長!
四周的水壓緩慢增大,窒息感隨之而來,深海在迅速變得真實!
身下的黑暗中,一個方方正正的黑門出現在腳下,長而窄的紅光在門框中央出現,像是門扉洞開時,從屋內漏出的燈光。
他的肺里像灌滿了海水,身體卻沒有掙扎的能力。
血液中的氧含量已經突破危險值,大腦開始缺氧,意識開始飄忽模糊。
瘋狂鼓動的心臟震動着耳膜,手腳無法自制地痙攣震顫。
腳下的門越來越近,他看到了門內的景象……倒懸在天花板上的鞋櫃,如氫氣球般釘在地上的鐵藝吊燈,一個上下顛倒的玄關。
夏守拼盡全力看向標尺,這時的深度是1205米!
……
夏守猛地睜眼,脖子上傳來可怕的巨力,他感覺頸椎已經到了快被掐斷的邊緣!
在他清醒的剎那,愛麗絲那如鐵鉗般的雙手也驟然放鬆,變回到原來的鬆緊程度。
夏守喘着粗氣從床上坐起,胸口劇烈起伏着,全身上下都被冷汗打濕。
劇烈的心跳,證明剛才的窒息不是錯覺,而手機上過期的鬧鈴,也表明他並沒有按時醒來……他被幻境迷住了,如果不是愛麗絲,恐怕他會進入那扇門裏。
「謝謝了,愛麗絲。」
時間已經不多了,必須馬上行動!
夏守下床,離開宿舍,按照白天問到的路線,來到了上官炎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燈光還亮着,鍵盤的敲擊聲從裏面傳來。
夏守推開門,上官炎一個人在辦公室里加班。
「莫迪斯和我說了,你想要趕緊出任務。但我說過,現在來找我的話,可是要加價的哦。」上官炎眯起眼,眼神微妙地望向夏守,仿佛早就知道他會來找她。
「你想讓我做什麼?」夏守問道。
上官炎拉開抽屜,拿出一瓶鮮紅如血的液體放在桌上:「回來後連續加一個月的班,答應的話,我就把這個給你。」
「啊?」夏守懵了。
他還以為對方會提出什麼非常過分的要求,結果只是加班?
「當然是沒工資的,另外可別覺得很輕鬆。」上官炎豎起手指,嚴肅地補充道。
「只是這樣的話,沒問題。」夏守拿起桌上的那瓶紅色液體,「這是什麼?」
「是特殊的血,喝下去後,可以把異常等級提升至二級,維持時間大概能有一小時。
然後我這邊剛好有個任務可以安排給你,雖然危險性超出了二級超凡者所能應付的程度,但現在也只有這個任務適合你了。」
上官炎從抽屜里拿出一疊文件推到夏守面前:「我知道你很急,所以資料都給你準備好了,拿着這瓶血,你就可以走了。當然,如果伱想留在這陪我加班的話,我也非常歡迎。」
夏守皺了皺眉:「……不了,我還是對任務更感興趣些。」
他默默拿起資料袋,,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隨着辦公室的門再度合攏,過了一會,上官炎身後的空氣中,裂開了一條深紫色的縫隙,一個身穿黑風衣,頭部是山羊頭骨的惡魔,從空間裂縫中踱步而出。
羊頭惡魔在上官炎身後站定,頭骨傳來嘶啞的邪惡笑聲:「你沒忘記我們契約的代價吧?」
「為什麼你覺得我會忘?」上官炎語氣平淡,無一絲情緒起伏。
「呵呵,只是想再提醒你一下。
【一、與他人的一切交往,必須建立在『交易』這個概念之上。】
【二、不准讓他人將你的行為,視之為不求回報的善意幫助。】
【三、若你對他人產生好感,亦不准讓對方察覺到你的好感。】
這是我們契約包含的三條禁忌。」羊頭惡魔說。
「我知道。」
「那剛才幫得這麼明顯,就不怕違反契約嗎?」
「我覺得他沒有這麼敏銳。」上官炎冰冷地微笑着。
「但他遲早會知道,那瓶血有多麼珍貴,到時候,呵呵……」
山羊惡魔伸出如匕首般修長鋒利的漆黑指甲,如裁紙般在空氣中割出一道虛空裂痕,如揭開帷幕般將空間的帘子拉開,隨後轉身步入另一側的深紫霧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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