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李世民果斷搖頭:「朕沒有開拓出一個萬古的盛世,朕締造的和平只是曇花一現,並沒有真正為後世百姓開創出……」
沒等李世民說完,他突然感覺凌煙閣再次閃爍出了一道金光!
與此同時,陸鳴的聲音緊跟着響起:
「先祖,您還記得……」
「秦王破陣樂麼?」
「秦王破陣樂?」
李世民目色猛地一凝,胸中的雄心,像是又被點燃了一般:
「朕當然記得!」
「那是在620年時,還是秦王的朕打敗了叛軍劉武周,朕的將士們,為朕以舊曲填入新詞,為朕唱讚歌道——」
李世民身形筆直起來,鄭重唱道:
「受律辭元首,相將討叛臣。咸歌《破陣樂》,共賞太平人。」
這一刻,李世民仿佛回到了還是秦王時期,緊緊地握住了腰間唐劍。
「那是何等輝煌的歲月啊,若朕還是秦王就好了……」
「可惜,當了皇帝,朕就很少親征了,你現在說這首歌,是何意?」
李世民回過神來,看向陸鳴道。
陸鳴說道:「這首歌,在最後的關鍵時刻,庇佑了大唐。」
「當年,農民起義軍首領黃巢攻破了潼關,長安危在旦夕,昏庸無能的唐僖宗君臣倉皇逃離……」
「又是逃離……」
李世民面色陰沉,這還是他李家的後代嗎?
「後來唐僖宗想起被他廢黜的前宰相鄭畋,此時的他正在擔任鳳翔節度使。
鄭畋本下定決心死守鳳翔,但麾下將士卻認為大勢已去,更別提收復京師了。」
「鄭畋被氣得無法言語,鳳翔的監軍袁敬柔接待了黃巢的使臣,雙方已經商量好了投降事宜,且已經簽訂了投降表,雙方都非常滿意。」
「於是,袁敬柔宴請了使臣,盛宴之上表演了各種舞曲!
可當《秦王破陣樂》出現的時候,變故來了……」
陸鳴話音落下,古今鏡像浮現出了畫面。
鳳翔節度使府中,袁敬柔坐於主位,使臣坐在了次位,原本宴席皆大歡喜,可突然有鼓聲響起。
緊跟着,鼓鈸、戰鼓、竹笛和鑼等聲音跟着響起,恢弘大氣的樂音響徹鳳翔,正在歡聲笑語的鳳翔將士們,聽着聽着,面色沉寂了下來。
眼眶肉眼可見地泛紅,笑容戛然而止,心中,像是想起了什麼。
不知是哪個方向,率先傳來了一陣嗚咽聲,緊跟着鳳翔將士們全都淚流滿面。
「這是怎麼回事?」
黃巢使臣立馬起身,左右四顧,生怕哪裏蹦出個人砍了自己!
這裏怎麼會響起秦王破陣樂?
這可是締造了帝國盛世之基的那位曠世君主,每次凱旋時都會奏響的樂章!
眼看形勢不對,使臣目瞪口呆,當即就要離開。
袁敬柔趕緊說道:「這是因為鄭畋沒來,大家觸景傷情罷了。」
「原來如此!」
使臣鬆了口氣,否則,自己這命怕是要交代在這了!
可他哪裏知道,此時此刻,秦王破陣樂不僅僅只是響徹在了這府邸之中。
那鼓聲,那旋律,早已傳出了府邸,傳到了鳳翔百姓的耳中。
正在忙碌的百姓們停下了手中的事務,側耳傾聽。
他們早就沒有了戰心,天下是誰的跟自己有什麼關係呢,誰當皇帝自己照樣活。
更何況朝廷比黃巢也好不到哪裏去,因此,他們早就巴不得節度使投降了,否則鳳翔也難保成為廢墟。
可是,當這首樂曲,響徹在他們的耳畔時,所有唐人的腦海中,都浮現出了盛唐時的模樣,浮現了太宗皇帝的身影,想起了太宗皇帝的輝煌戰績!
古今鏡像上,浮現出了他們想像的畫面!
「竇建德,我打王世充,關你什麼事?你怎麼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是李世民一戰擒雙王時,對軍閥竇建德說的話。
竇建德無奈地看了李世民一眼:
「我不自己過來,恐怕還要勞煩秦王親自跑一趟啊。」
「哈哈哈哈……」
青年李世民大笑出聲,瀟灑肆意。
此時的他,才23歲,正是鮮衣怒馬少年郎!
「父皇,兒臣請命平定劉黑闥,不破敵軍,絕不還朝!」
「小小一個突厥,屢次背棄盟約,本王終有一日,要將他們踩在腳下!」
「李靖、李勣,朕令爾等,踏平突厥!」
「嗯……朕聽聞,頡利可汗善舞?」
「小小一個吐谷渾,也敢不遵大唐號令,給朕滅了!」
「呵呵,小小一個高昌,也敢冒犯天朝,侯君集,你去!」
「薛延陀?李勣,你去!」
「王玄策一人滅了中天竺?
也罷,給個從五品下的朝散大夫便是!」
「阿史那社爾,把龜茲給朕打了!」
「高句麗?很強麼?那朕便親自去!」
「呵呵,安市城久攻不下?
若朕不是大唐皇帝,沒有身兼一國,仍為天策上將,且看滅得否?!」
一陣陣來自貞觀時期的最強音,迴蕩在百姓們耳畔!
他們雖然沒有親眼見證過太宗陛下的風采,卻都從自己的曾祖父、祖父、父親一輩聽說過他的事跡。
大唐啊,一個何等強大的帝國!
當年何止是太宗皇帝,就是他們的父親、祖父、曾祖父,都是何等的肆意瀟灑?
現在,怎就變成了如此模樣?
不,不!
我要重振祖輩的榮光!
大唐,絕不能如此消亡!
許多百姓們,都湧起了戰心!
唐民的血液,開始沸騰……
與此同時,畫面一轉,來到了白天。
袁敬柔匆匆送使臣出城,隨後回到了鳳翔府中。
只見到,府外眾將都已經穿上了鎧甲。
鄭畋也在秦王破陣樂的激勵下,恢復了精氣神。
曾為宰相的他,這會也身披戰鎧,腰佩唐劍。
「袁監軍,戰吧!」
鄭畋看向袁敬柔說道。
「監軍,我祖輩世代為唐將,我的曾曾祖父,曾經也是跟太宗皇帝上過戰場,流過血的,你的也是吧?!」
一唐將含淚問道。
「監軍,為了大唐,為了我們祖祖輩輩的榮光,戰吧!!!」
又一唐將吼出了聲。
袁敬柔看着將士們,拳頭死死地握緊,可是怎麼戰,怎麼打?
就在這時。
「寧死不降,我等誓與大唐共進退!」
「寧死不降,我等誓與大唐共進退!」
「寧死不降,我等誓與大唐共進退!」
四面八方的街道之上,突然有大批的百姓狂涌而出。
青年老年,甚至是少年都拿起了武器,目光灼灼。
「袁監軍,難道你忘了,大唐昔日的榮光了嗎?」
「大唐的百姓可以死,但是絕不投降,大唐的軍人也不能啊!」
一個接一個唐民站了出來。
「敬柔——」
鄭畋上前幾步,正視袁敬柔道:
「戰吧,為了大唐的榮耀,為了我們祖祖輩輩的榮光!」
「笨蛋,都是一群笨蛋啊……」
袁敬柔眼眶含淚,嘴角,卻忽然揚了起來,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回應道:
「戰吧!」
「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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