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你還挺謹慎。」莫辭樂乾笑兩聲。
周有霧興奮道:「那當然,我可是逃了無數次了,只不過,之前沒多久就被抓回去了。吸取經驗,終於成功了。」
車子行駛在路上,莫辭樂從住房通的導航找了幾個地方,讓周有霧選想去哪兒。
「外灘可以。」
「兄弟,我倆想一處去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響起,正是陸隨安和秦渝落,兩個詭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詭異屋出來了,就坐在後排。
「嗬!」
這倒是把周有霧這個溫室花朵嚇了一跳:「什麼時候還有兩個詭在這裏啊!」
「他們是我的契約詭異。」
「哦。」周有霧又多看了陸隨安和秦渝落幾眼。
莫辭樂見狀,調侃道:「怎麼了?想被我契約嗎?」
看得出來,周有霧不喜歡待在黎明引路使者的頂樓。
聞言,周有霧嘲諷地勾唇:「契約不了,我已經被別人契約了。」
見他情緒不對,莫辭樂方向盤一轉:「既然大家想去外灘,那就去外灘吧。」
周有霧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我請問呢?不是讓我選嗎?」
「少數服從多數。」莫辭樂莞爾一笑。
車是莫辭樂開的,周有霧就是有意見也沒辦法。
晚上的外灘格外冷清,只有一個小酒館還亮着燈,其他地方空蕩蕩的,沒有人也沒有詭異。
莫辭樂下車之後把頭骨燈籠提在手裏,用來照明。
前往小酒館,發現這只是一家外表看着像小酒館,實際上是一位老人的家。
房子實在算不上結實,木板搭成的屋子四面透風。
裏面住着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
渾濁的眼睛半眯着打瞌睡,看見一群年輕人來了,也沒細看,指了指木桌:「上面有熱水壺,渴了就自己燒水喝,沒有其他東西了。」
看樣子,對於別人誤認這裏是小酒館絲毫不意外。
反倒是招呼大家隨便點。
莫辭樂在老人隔壁的躺椅坐下:「老人家,你自己住在這裏嗎?」
「是啊。」老頭含糊着回應了一句,看樣子很困。
「這麼晚了還不休息呢?」
「外灘就我這一個房子,不把燈亮着,萬一別人沒看清,走水裏去了可就要被沖走了。」
在之後的交談里,莫辭樂了解到,這個老頭的老伴兒去世了,就是被前方的海沖走的。
這個外灘以前很熱鬧,老頭年輕的時候是這裏的安全員,救了不少溺水的人,其中,還有他的老伴兒。
說到這兒,老頭很是後悔地反覆喃喃:「要是沒教她游泳就好了,不會游泳就好了。」
因為突然漲潮,老伴兒為了救人,把溺水的人救起來了,自己卻再也沒回來。
老頭一輩子救了不少人,最後卻救不了自己的老伴兒。
而這個小屋子,是老頭自己搭的。
很多老頭救過的人說為他搭一個更好,更堅固的,都被老頭拒絕了。
唯獨沒拒絕通電。
他說:「屋子大了,她回來就找不到我了。要是沒有光,她就不知道我在這裏。」
怪談世界裏,人死復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
但前提是,死去的人有足夠的意念,有想要活下去的決心!
就連之前的光耀,都是靠污染才變成詭異的,所以老頭或許不知道,他的老伴不會復活。
一人三詭聽完了老頭的故事都有些沉默。
莫辭樂看氣氛低迷,從控制面板點了外賣,買了一堆東西,吃的喝的還有煙花這些。
晚上的單子不多,外賣員送得很快。
拿到了東西,先是吃喝一番之後,大家就拿着煙花到外面去放了。
有捏在手裏的小煙花,也有往天上放的大煙花。
周有霧似乎沒有接觸過這些,格外興奮,鞋子也脫了,光腳在沙灘上跑來跑去的。
少年肆意地在沙灘上歡聲笑語,仿佛現在才是真正的他。
而在黎明引路使者頂樓,充滿戾氣的那個大明星和現在相比,壓根不像同一個。
秦渝落坐在沙灘上,罕見地把祝澄的屍油端了出來,就放在自己手邊,往屍油裏面插了一根小煙花,仿佛是祝澄在陪他一起放煙花一樣。
周有霧好奇的問:「什麼東西啊?」
「屍油。」秦渝落回答。
在詭異的認知里,屍油的意思等同於骨灰。
周有霧自來熟地追問:「誰的?」
「我愛人的。」
「詭異也有愛人嗎?」
這一次,秦渝落沒有回答他。
詭異不需要睡覺,莫辭樂是真困了,靠在躺椅上看着煙花。
百無聊賴地想和老頭說幾句話打發時間,側頭時卻見老頭閉目而躺,胸膛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
「大爺,別這麼巧啊。」莫辭樂喃喃了一句。
望着黑沉沉的天空,不禁想知道,『天』是不是在上面,是不是和詭異一樣,不需要休息,一直盯着試煉者們的一舉一動,就像是看寵物一樣,看試煉者們在副本里寢食難安,拼命掙扎。
這麼想着,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停車的地方又多了很多車,從車上下來了一群保鏢。
周有霧看見了,笑容漸漸收斂:「來得這麼快啊。」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一直都知道。
而定位也不是靠手機,是靠液體,注入到血管里的液體在身體流動。
每時每刻都在提醒他,無論跑到哪兒,都會被找到。
可他依舊樂此不疲地一次次逃跑,又一次次被找回。
這些保鏢不敢拿他怎麼樣,但他就像是一隻金絲雀,被鎖在了籠子了,供人或詭異玩樂。
失去了翅膀的鳥兒永遠沒有翱翔藍天的機會。
突如其來的安靜驚醒了莫辭樂。
見三個詭異都望着馬路邊的方向,莫辭樂站起來看,才發現一大群保鏢打扮的壯漢走了過來。
周有霧扔了手裏的小煙花,朝着莫辭樂伸手:「看來今天的旅程到此結束了,給我吧。」
莫辭樂心裏五味雜陳,把文件袋給了周有霧。
跟在後面,看着周有霧失去了剛剛的活力,就這麼上車,閉目養神,變成了頂樓高冷的大明星。
這些保鏢接走周有霧之後,莫辭樂也開車回去了。
怪談世界不是她能掌控的,雖然看得出周有霧是被脅迫,但是她也做不了其他事。
既然能這麼快找到周有霧,那麼只能說明,是用了什麼手段控制的他,或許和他契約的主人有關。
回去之後莫辭樂抓緊時間補覺去了。
另一邊的周有霧,直接被送回了頂樓,此刻頂樓一個人都沒有,工作人員全部不在,保鏢也沒有跟着,在電梯口就停下腳步了。
周有霧習以為常,雙手插兜吊兒郎當地走出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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