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遵旨!」康福海略有些倉促地跪在了同順帝面前。
同順帝最後看了雲鳳鸞一眼,那眼神中有着無形的壓迫與警告。
雲鳳鸞故意向後退了一步,裝作一臉惶恐的模樣。
厚重的關門聲響了起來,同順帝出去的那一刻,長樂宮的正門便永久關上了。
長樂宮內麗妃看着倒在一旁血泊中的侍衛,臉色蒼白如紙身子抖動個不停。
她踉蹌着站起身單手指着雲鳳鸞,「都是你這個賤人害本宮!」
說話間,她拔下頭上的金簪朝着雲鳳鸞就賜了過去,「賤人本宮要殺了你!」
雲鳳鸞轉身反手扣住了麗妃的手腕,尖利的金簪狠狠在麗妃臉上劃下長長一道。
麗妃半張臉都見了血,髮髻凌亂猶如鬼魅。
她瞪着雲鳳鸞,恨不得硬生生從她身上剜下一塊血肉來。
「麗妃娘娘不必這般看我,倒顯得你多無辜一樣,昨夜娘娘為何留我至深夜?
娘娘敢說昨夜之事你沒有參與?」
雲鳳鸞冷笑一聲。
麗妃一時無言康福海端着一個托盤走了過來。
上面放着一條白綾一把匕首、還有一杯毒酒。
「時辰到了娘娘請上路。」康福海把托盤放到了麗妃面前。
「本宮要見乾兒,他一定有辦法救我他一定有辦法!」
麗妃抬手就要打翻眼前的東西,卻被康福海眼疾手快地拿了起來。
他對着麗妃皮笑肉不笑地道,「娘娘以為二皇子不知這件事?他至今未進宮向皇上求情,娘娘應該明白您早已被二皇子捨棄了。」
不愧是跟着同順帝身邊伺候了一輩子的老太監,他這一番話下來,麗妃便已經不再掙扎。
康福海再次把托盤擺到了麗妃面前,麗妃雖未掙扎卻依舊不肯輕易赴死。
康福海面露難色看向雲鳳鸞。
雲鳳鸞走上前端起托盤上的一杯毒酒,親手遞到麗妃面前,「麗妃娘娘您是選二皇子的前途,還是選暫時留着您這條命?」
「乾兒!本宮的乾兒!」麗妃眼底全是淚。
「宮中賜死嬪妃的毒酒都不會有太大痛苦,麗妃娘娘放心去吧。」
麗妃顫抖着手從雲鳳鸞手中接過那杯毒酒。
「雲六小姐,昨日之事是本宮算計你,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同順帝薄情寡義他早就想把雲家除之後快。
你此番嫁入皇家就如同跳入了火坑之中,你的下場未必會有本宮好!哈哈哈哈!自古帝王無情家本宮也算見識到了!」
麗妃接過雲鳳鸞手中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雲六小姐,奴才送您出宮。」康福海上前一步在雲鳳鸞耳邊輕聲說。
雲鳳鸞點了點頭,剛要朝外走就聽見「砰!」的一聲。
麗妃倒了下去,她捂着肚子唇角不斷有黑血流出,整個人不住地在地上打滾。
雲鳳鸞眉頭皺了起來,她看向康福海。
康福海壓低了聲音,「皇上知道麗妃素來膽小,即便六小姐不端給麗妃她也會選擇毒酒,所以便命太醫往那杯毒酒里加了料。
不疼夠三天三夜是不會輕易死去的。」
雲鳳鸞霎時停下了腳步,一股涼意從背脊涌了上來。
雖然知道同順帝的狠厲,但沒想到會陰毒至此!
「雲六小姐。」康福海輕喚了雲鳳鸞一聲,小幅度地對她搖了搖頭,意思很明顯不讓雲鳳鸞多管閒事。
雲鳳鸞沒有理會康福海,卻從托盤內拿走了匕首。
雲鳳鸞一步一步朝麗妃走去,在她面前蹲了下來,把匕首遞到了麗妃面前。
麗妃已經被疼痛攪得失去理智,她看見雲鳳鸞手中的匕首,如同看見救命稻草一般。
她抖着手接過匕首,然後毫不猶豫地刺進了自己胸口。
「謝謝。」麗妃對着雲鳳鸞張了張口,無聲的說道。
雲鳳鸞從離開長樂宮的那一刻,周身的血液就變得凝固起來,連指尖都泛着寒意。
回到落梅院,雲鳳鸞命人抬來了熱水。
她把整個人埋進了浴桶內,卻無論如何和暖不熱身上的寒意。
許久後她才把頭抬了起來,看向月光灑向屋內的那一地清輝。
十日一晃而過,明日便是大婚之日。
整個雲府皆被紅綢裝點得煥然一新,即便是深夜整個雲府看起來依舊是流光溢彩。
當天夜裏,雲鳳鸞獨自從梅花樹下挖出了一壇梅花醉。
她坐在梅花樹的枝頭上,一口一口喝着罈子裏的酒。
直到深夜,罈子酒被雲鳳鸞喝完,她才從梅花樹上下來。
天還未亮,整個雲府先亮了起來,丫鬟、僕從的腳步來來回回。
梳妝嬤嬤早早候在外面,只聽着吩咐進屋為雲鳳鸞梳妝。
「主子,您要是實在不願屬下便替您成婚,您現在便走。」
執書看着坐在軟塌上,滿身清冷的雲鳳鸞道。
「真是傻丫頭,喚嬤嬤進來上妝吧。」
雲鳳鸞開口,相較於下人臉上的喜氣洋洋,雲鳳鸞可以說是太過平靜。
沐浴過後便是,更衣梳妝。
當雲鳳鸞穿上那一襲大紅嫁衣時,屋內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嫁衣是名貴的天絲錦織成,上面繡着展翅翱翔的鳳凰。
無視一屋人驚艷的目光,雲鳳鸞坐在銅鏡前對着梳妝嬤嬤道,「開始吧。」
「鸞兒。」雲老夫人被婢女扶着從外走了進來。
「祖母,時辰尚早您怎麼不多休息會?」雲鳳鸞上前扶着雲老夫人道。
「祖母來親自為你梳妝。」雲老夫人牽着雲鳳鸞的手,一步一步走到銅鏡前。
她從嬤嬤手中接過梳子,一雙蒼老的手緩緩撫過雲鳳鸞的髮絲。
「一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又雙飛。」
「三梳梳到尾,此生共富貴。」
「四梳,四梳,」雲老夫人說着說着,突然語氣哽咽了起來。
「祖母。」雲鳳鸞雙手把雲老夫人的手握在了掌心中,「鸞兒會好好的,祖母定然也要好好的。」
「欸,欸是祖母不是,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祖母替你高興。」
雲老夫人轉身,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足足一個時辰後,雲老夫人才停了手。
雲鳳鸞看向鏡中的自己不免愣住了。
這是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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