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鳳鸞並不意外顧思危會出現在這裏,只是這般悄無聲息多少讓她有些刮目相看。
「姓顧的過河拆橋是不是?」蘇小世子這次連撲騰的力氣都沒了。
他兩隻手死死地扣摁着船頭,整個人一臉生無可戀放棄了掙扎。
這不怪他,誰讓這河水實在是太冷了!
蘇小世子內心在尖叫。
「十合你在這守着小世子,什麼時間腦子沖刷乾淨了,什麼時間讓他上來。」
「顧思危你說什麼?小爺我這般幫你,你到頭來你卻辣手摧花!救命啊!本世子要找爺爺回漠北!」
蘇懷安大怒,一雙極漂亮的眼睛瞪着顧思危裏面寫滿了控訴。
顧思危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命船夫調轉了方向。
雲鳳鸞此時才覺察到,就連船夫也是顧思危的人。
面對如今的顧思危,雲鳳鸞覺得沒什麼和他好說的。
如果不是想去看孝慧太妃,她絕對不會和顧思危單獨待在一起。
雲鳳鸞不看顧思危直接朝船艙內走去。
她前腳進了船艙,顧思危後腳就跟了進來。
他沒有選擇和雲鳳鸞坐在一處,而是選擇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他看向雲鳳鸞,一雙細長的桃花眼內滿是佔有之欲。
連眼尾上揚的弧度都透露出危險。
「沒想到你竟與蘇懷安那小子認識。」顧思危看了雲鳳鸞半晌,才懶散道。
他聲音一如既往散漫,語氣卻不那麼好。
雲鳳鸞聽他這話氣都不打一處來,她狠狠瞪了顧思危一眼,「顧大人算無遺漏,一個人把所有人都玩弄在鼓掌之中,還會有你想不到的事?」
雲鳳鸞話裏帶着明顯的譏諷,顧思卻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笑聲愉悅,這種愉悅感是從胸前內帶出來的。
雲鳳鸞聽他笑,更加生氣了索性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船行駛得很快,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來到了大護國寺後山入口處,雲鳳鸞和顧思危下船的那一刻,便有一名僧人匆匆走來。
這個僧人很是面生,雲鳳鸞來大護國寺幾次都沒有看到過他。
想來也是顧思危的人,雲鳳鸞瞥了顧思危一眼。
顧思危自然而然地看向雲鳳鸞,「別誤會,我只是提前給太妃她老人家傳信,這僧人是太妃她老人家派來接應的。」
言下之意就是僧人不是他的人。
僧人引着雲鳳鸞和顧思危走了一條很偏的小路,到了一處不起眼的廂房外才停了下來。
僧人向雲鳳鸞和顧思危行了個佛禮,便站在遠處守着了。
緊閉的廂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雲鳳鸞和顧思危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顧思危始終跟在雲鳳鸞身後,短短几步路他走得極慢。
孝慧太妃獨自一人坐在那裏,和前一段時間相比她臉色好了不少,看樣子是宋鋮的藥起了一些作用。
屋內氣氛一下子就變了。
「太妃多日不見您身體怎麼樣?」雲鳳鸞上前把孝慧太妃來來回回打量了好幾遍。
孝慧太妃拍了拍雲鳳鸞的手慈愛道,「無事不用掛念。」
顧思危卻不敢上前一步,別看他在其他人面前囂張跋扈。
可面對這個把自己一手帶大的老太妃,他是無比敬重。
顧思危一撩起袍角便在孝慧太妃面前跪了下來。
「思危不孝害太妃擔心了。」顧思危說完這句話鄭重地在地上叩了三個響頭。
「哀家還沒死呢,你這頭留着以後給我上墳時再磕!」
孝慧太妃說完這句話,雲鳳鸞實在沒有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這一聲笑聲也當真突兀,屋內的氣氛頓時緩和不少。
「這裏沒有外人你起來吧,起來告訴哀家着急恢復身份你想要做什麼?」
不愧是孝慧太妃,說話直接且只說重點。
「也不想要什麼只是覺得該我的不想拱手讓人罷了。」顧思危懶洋洋地站了起來。
跟沒骨頭似的坐在孝慧太妃身側。
孝慧太妃白了他一眼頗有些嫌棄,然後身子往雲鳳鸞那邊挪了挪。
「皇上既召你回京,也代表他已經認同了你的身份只是雖然認同,但以他的性子必會弔着你,不會給你賜名賜姓賜封號。」
顧思危懶散地用手指點着桌面,孝慧太妃的話他是認同的。
他這一次沒有經過同順帝首肯,等於是硬逼着同順帝認下了他。
一個帝王被人這般逼迫,多多少少心裏會有些不痛快,尤其是像同順帝這種心胸不甚寬廣之人。
孝慧太妃說完見顧思危沒有說話,懶散地斜了他一眼,「可想出應對之策了?」
雲鳳鸞驚奇地發現,孝慧太妃和顧思危這般懶懶散散的模樣,竟然有幾分神似。
不愧是孝慧太妃一手帶大的人。
見顧思危沒有說話,孝慧太妃心中已經有數了。
她沒想到今日還能見顧思危,她一個將死之人,能做的也只有用性命推他一把。
用鮮血為他在朝堂開路。
孝慧太妃心中已經有了決算,「如今見過你們二人我也算放心了,如今你回來了,朝華那個丫頭就交給你了。
別什麼都讓鸞丫頭去做,她一個嬌滴滴的姑娘為了你做這麼多,顧思危你要真這般沒用,我頭一個不同意你和鸞丫頭在一起,你配不上她。」
孝慧太妃把顧思危嫌棄個徹底,顧思危臉色十分難看。
雲鳳鸞臉色閃過不自然,「太妃我做這些不是因為他,是因為我真心敬重您喜歡華姐姐,且我和顧大人早已說清以後二人再無瓜葛。」
「做夢!」一直沒有反駁的顧思危惡狠狠地說道。
「啪!」的一巴掌孝慧太妃拍在了顧思危頭上,「反了你了,人家姑娘不喜歡你還威脅上了?」
「別的都行,只此一點絕對不行。」
被打了的顧思危也沒有改口,他看向雲鳳鸞,雲鳳鸞卻不看他。
雲鳳鸞被顧思危眼神盯得煩悶,於是起身告退,「太妃看過您無礙鸞兒就放心了,祖母還在家等着鸞兒,鸞兒再不回去她老人家該擔心了。」
顧思危直接氣笑了,為了不同他一起,連雲老夫人都搬出來了?
孝慧太妃慈愛地看向雲鳳鸞,「好孩子去吧,我命人送你出寺。」
雲鳳鸞站起來朝孝慧太妃行了一禮,便起身告退。
她剛一轉身,顧思危也站了起來。
「你起來幹什麼?坐下哀家有話要同你說。」
顧思危死盯着雲鳳鸞的背影,腳步卻沒再挪動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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