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大幕之上,點綴着無盡星光,其中一部分,璀璨如明珠,熠熠生輝,亦有一部分,似風中殘燭,縹緲不定。
一縷流光,划過星空,一閃即逝。
浩瀚的宇宙,在楚政的認知中,已不再陌生,但每一次親臨宇宙,他還是會被這些蘊含着無盡神秘氣息的天體,吸引住心神。
再度跨越星空,神遊異域,對於楚政而言,已是輕車熟路。
轉瞬間,他便已經看到了那一片被香火之力所籠罩的星空。
相比於第一次,楚政現在已經有了一絲餘力,能夠在星空中多停留片刻。
相較於天耀聯邦,這一次,他在宇宙之中,能明顯感覺到天運的存在,這一片星空,存在着相對而言較為完整的天道。
略微沉吟後,楚政挑選了一顆較為巨大的星辰。
穿過星辰壁壘的一剎,充裕的靈氣波動鋪面而來,較之天地未曾大變之前的蒼雲界,更勝一籌。
天地間充斥着極為濃郁香火願力,楚政隨意掃了一眼,就看到了諸多神龕廟宇,數不勝數。
人人祭神,家家奉聖。
虛空之中,迴蕩着種種神音,關於各路神靈的傳說,在坊間市井不斷流傳。
強大的神念波動,迴蕩於天地之間,有的神念,發現了楚政的存在,只一掃而過,並未在意。
楚政開始搜尋合適的軀殼,這一次,他還是想尋到一具合適的身軀,最好是孩童。
孩童的體內,先天之氣未散盡,煉精化炁這一步,可以省去諸多苦功。
上一次歷劫,他的大部分意識都在本體,但那一次,他的修為依舊上漲的極為迅猛,由此就可以看出孩童身軀的好處。
這一顆星辰之上,舉頭三尺有神明,但各個部落之間,依舊有戰爭發生,剛剛死去的屍體不在少數,可惜的是,合適楚政的選擇,極少。
一路穿過山川湖海,走過古老部落,途徑一條河流旁時,楚政停下了腳步。
此地,屬於一座小部落,人口不過萬餘,依水而生,部落中祭祀的神靈,是一尊河神。
此刻,這一座部落,正在舉行祭祀。
河邊佇立着一尊丈高的神像,人身魚尾,身材魁梧,手持鋼叉,面容冷厲。
神像面前的祭壇之上,擺放着諸多祭品有牛羊蔬果,以及一對沉睡中的童男童女。
孩童的體內,存在先天之炁,男女又分陰陽,無論是對於陰神鬼物,亦或是活着的妖精獸怪,都有不小的好處。
身穿長袍的大祭司,跪伏於神像之前,口中誦念『神語』。
半晌後,大祭司緩緩起身,帶着眾人向後退去,渾濁的目中,隱含一絲嘆息。
楚政側耳聽了片刻,了解到了一些信息。
這一片星空,由神庭統轄,神庭管轄天下神祇,三萬六千五百尊神位,合周天星辰之數,香火願力層層上供。
最頂尖的那位帝神,執掌神庭,號『天霜魔羅冥天至尊敕神大帝』享受着整片星域的朝拜。
大帝的封號,在天尊之上,這尊神帝的力量,只怕已至不可探尋之境,可比仙道仙王之上的巨擘。
這種祭祀,這處小部落,每年都會舉行一次,不過,平常的祭品之中,並無童男童女。
有童男童女在列,屬十年一次的大祭,對於這種小部落而言,十年一次的大祭,已是少見的大事。
作為祭品的童男童女,會提前兩年準備。
先從部落之中,挑選健康的青壯男女配對,在胎中分辨出男女,而後分別在一年之中的至陽之日,與至陰之時分娩。
出生之後,被選中的孩子,會被大祭司當場抱走撫養,以防止其父母因為情感牽絆,而導致影響大祭進行。
骨肉分離,是人間至痛,如此也能減輕一些父母的悲傷。
楚政被那男童體內的純正陽炁所吸引,剛剛足歲的孩童,而且是至陽之日出生,作為他的身軀,再合適不過。
不過,楚政並未打算插手大祭的進行,這是這個部落的生存方式,他強行干涉,牽扯的就是上萬人的因果。
到那時,或許會死更多的人。
更何況,他現在不過是一縷殘魂,想插手干預,也是有心無力。
此刻,楚政只是想知曉,這一對童男童女最終的結果,也想看看這尊正在接受祭品的神靈,其實力境界究竟如何。
很快,天色漸暗,長空之上繁星點點。
入夜之後,很快河水便逐漸上漲,不遠處,大祭司領着部落中的族人,仍舊在旁觀。
很快,河水便淹至祭壇,神像好似活了過來,目中神光微閃,張口輕吸,自兩個孩童體內,汲取出了一縷縷精純的命元。
血肉於陰神無用,唯有這生命元炁,是大補之物。
【鎮河靈君(三階):靈君境香火神靈,麾下信徒七十餘萬,前身乃鮫人族,死後陰靈不滅,寄宿於泥胎中,受人供奉而通靈,治下年年風調雨順,香火鼎盛。】
除了眼前這一個部落,這尊神靈的麾下,還有其餘的部落存在。
一尊三階神靈,要保證麾下七十餘萬信徒生存,只怕要耗費不少的精力,這些部落上貢的祭品,除去自身損失的神力,也留存不下多少。
若非如此,也不會有信徒願意心甘情願的奉上祭品,沒有信徒,香火神靈甚至無法保證自身的存續。
一味只知索取而無半分回報的神靈,不會有信徒願意供奉。
看着祭壇之上氣若遊絲的孩童,楚政一聲輕嘆,命元被吸走,已是回天乏術。
只是不知,修復面板能否補齊這一縷先天元炁。
大祭剛剛進行到一半,倏然間,天邊亮起一道劍光。
嗡——
寒光刺目,虛空發出刺耳的尖嘯,劍光自神像之上縱掠而過,將其一劍梟首。
碩大的頭顱高高拋起,砸入河流之中,濺起一朵浪花。
不遠處,大祭司以及一眾族人駭然失色,反應過來後,皆是神色驚恐,面向斷首神像,跪地連連叩首。
一道人影踏空而來,停在了河流上空,一襲白袍,年約四旬,體內涌動着極為強悍的能量波動。
【佟天野(三階):採氣道修士,修《補元經》,骨齡九十三,兼修香火神靈道,正於修書立傳之中。】
看清佟天野的信息,楚政眉心微皺,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見到了兼修香火神靈道的修士。
佟天野神色漠然,俯視着跪地的一眾部落族人,淡淡開口:
「拜這種小妖神,不如祭拜我天月宗長明祖師『九霄長明天君』。」
「我長明祖師,不需要你們祭祀兒女,僅需長生牌位一塊,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炷香,便可庇佑爾等平安。」
話音未落,鎮河靈君的斷首神像,驀然發出一陣劇烈的神光,斷首逐漸生長完全,泥胎之色逐漸褪去,化為了凝實的肉身。
一經顯化,鎮河靈君沒有絲毫廢話,踏浪而起,直入九霄,抬起手中鋼叉便刺,勢大力沉,似是要將虛空捅穿。
「區區靈君,也敢造次!」
佟天野一聲冷笑,不為所動,張口輕吸,四周天地元氣一陣涌動,灌入他的口中,唇齒啟合間,喉中隱含一絲劍光。
下一瞬,他猛然一吐,一道劍光自其喉中噴薄而出,絢爛而奪目。
鐺——
金鐵交鳴之音炸起,穿金裂石。
轟!
長空之上神光陣陣,兩道身影不斷在纏鬥。
四周眾人皆在關注半空中的戰場,無人發現祭壇之上的孩童及諸多祭品,在失去了神力籠罩後,已經墜入了河流之中,在湍急的河水中浮沉,順流而下。
楚政微微皺眉,不再耽擱,跟着沒入河流之中,鑽入了那男童的體內。
剛剛進入這一具身體,楚政就感受到了一陣難言的寒意,體內的陽炁盡散,生機已斷。
不敢遲疑,楚政當即動用面板,修復了這一具身軀。
然而,這一道身體,力量過於薄弱,只能隨波逐流,在河水中沉浮,漸行漸遠。
楚政只能是不斷動用修復面板,維持着自身孱弱的生機,來不及睜眼,口鼻間充塞着水流,隨着河流一路向着下方飄去。
不知過去了多久,楚政方才隨着水流,進入了一片淺灘,腹中早已灌滿了河水。
剛剛滿歲的孩童,四肢無力,楚政只能是勉力撲騰,方才靠近了岸邊,趴進了一片泥濘的岸邊。
楚政沒有浪費時間,當即開始尋找氣感,嘗試引氣入體。
片刻之後,一道暖流自天靈湧入體內,開始急劇壯大。
轉瞬間,兩日已過,楚政一直趴在岸邊,一動不動,直至四肢的孱弱無力之感退去,他方才漸漸站起了身。
吸收了兩天的日月精炁,已讓他原先一歲孩童的體魄,不弱於普通的成年人。
無時無刻的飢餓感籠罩在心頭,若非修復面板在,他已然餓死了。
未入靈變,無法食氣進補,離不開五穀雜糧。
再度跳入河中,抓了些魚蝦填飽了肚子後,楚政開始向着四周的部落探索。
眼前這一片大界,他還有很多未知之處,首先要弄清的,是這香火神靈道的奧妙。
這裏不光有神靈,以及信徒,還有很多修香火神靈道的人。
從此前那佟天野的身上,就能看出,此地對於信徒的爭奪,相當激烈。
而且,佟天野自身就在兼修香火神靈道,卻沒有為了自身傳道,而是在為宗門之中的祖師,擴大信徒,這讓楚政有些不解。
在山中跋涉了幾日,靠着每日增長的氣力,楚政開始獵殺山中猛獸進補,大量吞食血肉的情況下,他的筋骨開始逐漸拉伸。
待他走到一處部落之前時,已過去了月餘光陰,身量已竄升至五六歲孩童的模樣,裹上了一身獸皮。
望着眼前的大門,楚政一時間有些茫然。
與其說是部落,他眼前更像是一座城池,高近十丈的城牆,佈滿各色紋路的漆黑大門,門前兩側,各自立着一尊神像。
神像之前,放置着香爐,點燃着三柱手指粗的清香。
大門敞開,人流不息,很是熱鬧。
城門之前,沒有任何兵甲看守,隨意出入。
楚政隨着人流,擠入了城中,竭力自四面八方的閒碎言語中,收集着信息。
一路走過長街,楚政的思緒逐漸平穩,若有所悟。
這顆星辰之上,有許多修行香火神靈道的人,但基本都是兼修。
在這些修士死後,靠着生前打下的聲名,便會有人為其塑造金身,使這些人靠着香火願力重臨世間。
這等同於死而復生,因此,對於香火神靈道,諸多修士趨之若鶩。
憑藉肉身成就神靈的,並非沒有,但隨着時間流逝,肉身終將凋亡,陰神才是最終的歸宿。
相較於有肉身作為枷鎖束縛,陰神的行動方式,無疑更加靈活多變,有金身作為節點,億萬里山河,瞬息可至。
隨着對香火神靈道的了解加深,楚政的神色變得有些許遲疑。
這固然是一條大道,能夠通神,甚至於能夠長存於世間。
但是,對於煉炁士而言,牽扯的因果越多,無疑暴斃的概率便越大。
一時間,楚政忽然間又想起了道祖,心頭微震。
沒有人能知曉道祖的真名,塑造出的金身,萬人萬像,根本沒有固定的形貌。
只要給這尊金身,冠上『道祖』之名,那位道祖理當能收到香火願力,而又不用承擔這過多的因果。
這種方法,無疑相當逆天。
思緒逐漸發散,楚政一不留神,撞在了一人腰間。
楚政抬起頭,正要道歉,眼前就擠進了一張滿是褶皺的笑臉:
「不打緊。」
【袁大遵(一階):骨齡四十三,粗通武道,兼修香火神靈道,信徒寥寥無幾。】
又是一個兼修香火神靈道的修士,楚政目光一凝,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你信神麼?」
袁大遵上下打量了楚政一眼,忽然開口發問。
楚政下意識搖頭,而後又猛然點頭。
「小傢伙,我觀你天生異相,並非常人,將來必是人中龍鳳,要不要隨我修行?」
袁大遵神色逐漸嚴肅:「你若信我,我便能實現你的所有願望。」
相比於那些成名已久,有了自身固定信徒的神靈,剛剛開始修行香火神靈道的人,無疑相當辛苦。
同為神靈,想擁有信徒,最為簡單的方法,就是通過實現信徒的願望,來證明自身的力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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