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芸猛然看到了白羽額頭上出現的汗珠,接着兩邊武館眾人也看到了,最後觀眾在大屏幕上也看到了。
「終於累了嗎?」
這是攝影師的潛台詞,也是目睹整場戰鬥所有人的心聲。
就在大屏幕的特寫之中,白羽忽然閉上了眼,然後深吸口氣,開胯,轉身,畫圓,標誌性的起手式——雲手。
又學會了!
全場愕然,其他武技倒還好,「雲手」要是用一場戰鬥的時間能學會,
那整個天海市,不,整個龍州,都已經開滿了教「雲手」武館,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雲手」都靠私傳。
作為對手的王芸心情更加沉重。
她從小耳聽目染,十二歲後,日夜苦練,才有現在的「雲手」,但現在只有短短二十分鐘,就被人學會,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心愛的玩偶,被人奪走隨意踐踏,而她無力反抗。
她想着鼻子一酸,但比賽還沒結束,白羽也還有殺招沒用,她不是優勢。
「我可以。」她咬牙,強忍住眼淚。
北風武館的教練望着坐直了身體,
明明昨天白羽對「消」只是最基礎的掌握,現在一場戰鬥就又進步了,他不得不驚嘆白羽的天賦。
但還是有一點,「雲手」無法打敗「雲手」,
同樣的道理,場內其他人也很清楚,不過,白羽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才能,沒人可以挑剔。
白羽睜開眼,纏綿的絲線力場環繞在雙手。
他感覺到了,他和不斷進步的趙玲瓏差距終於縮小了一些。
他久違的想笑,但他忍住了,現在他該結束比賽,這場他打得太久。
他跨步,「雲手」朝王芸撩去。
在觀眾的視角中,白羽軟綿綿的右手,就像是在邀請跳舞,而這也是雲手的特徵,毫無殺傷力。
王芸也是疑惑,她不明白白羽為什麼要這樣,但還是伸手去接,
等兩人力場接觸,先是互相抵消,接着她感覺自己的手被纏住了,動彈不得,而且越用力,這股纏勁便越強。
她想起了與自己家裏人切磋的感覺,也是目前她所要學習的方向——盤雲手!
「盤雲手」在「消」的基礎上,加入了「震」,利用波動來控制難以發力的絲線,
但理論到現實,談何容易,她倒現在都沒有任何進展,
而眼前的白羽竟然模仿「雲手」的同時,就已經超越了她,
那她算什麼?
無形的細線開始擰動,她手臂被撕扯,強烈的痛感,擊穿了她的最後防線。
「嗚~」
「嗚~」
王芸再也憋不住,擰過頭,吸着鼻子,小聲啜泣起來,連在白羽手中的胳膊都不要了,任憑扯斷。
頓時全場詭異安靜下來,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盤雲手」,但王芸哭,每個人都能看到。
情況不對!
剛剛肯定發生了什麼!
而這時一直穩坐釣魚台的北風武館教練站了起來,他身邊的經理也是臉色一變。
同樣,沉寂了這麼長時間的吳峰也是站起了身,然後轉臉興奮地猴叫起來,
向來穩重一點的孫磊也是脹紅了臉,不停踱步,難掩興奮之情,李瑞四人更是抱作一團。
白羽不僅是模仿,還已經超越,「以彼之道」仍舊繼續。
場上,白羽看到王芸掉小珍珠,一愣,然後他鬆開了手,讓王芸可以雙手抹眼淚。
王芸多了一隻手,眼淚更多,原地蹲下哭。
裁判見此也不能置之不理,「王芸選手,如果你調整好了,隨時可以重新開始。」
這是很明顯的偏袒,但王芸並沒有接受的打算,她起身抹着眼淚準備回台下哭。
「謝謝。」白羽想了下道。
王芸讓他學到了很多。
「不客氣。」
王芸也是禮貌一句,然後哭得更大聲。
「.......」
裁判宣佈白羽獲勝,北風武館的經理臉色發黑,但他也顧不上責罵下台的王芸,指着石永超道:
「你快去,不要給他喘息的機會,直接解決他,後面你還有四個對手。」
石永超沒說話,蹲下來,假裝繫鞋帶。
「你!」
經理氣得渾身發抖,威脅道:
「你別忘記,你父母可是簽了合同的,你不聽話,我們就按照合同辦事,收回你父母住的房子,每月花得錢,也全部吐出來。」
石永超一怔,繫鞋帶的動作停下。
旁邊的教練見此心裏有些不悅,但不好指責,世道如此,
再天才的武師成長都需要資源:訓練的儀器、場地、吃的異獸肉、強化藥劑,還有未來要穿的魔裝,
沒有這些人拿錢,普通家庭根本負擔不起,況且石永超的情況更複雜。
他拍拍石永超的肩膀安撫下情緒,「正常發揮,他的體力在你之下,一鼓作氣拿下他!」
「知道了。」
石永超低聲回應下,起身慢悠悠走向擂台。
經理還想催促,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這個回合幾乎決定了比賽勝負,他不敢過分給壓力。
白羽等待着石永超上台,朝韓瑩瑩所在的位置看去,韓瑩瑩迎上他的視線,左手伸出一根手指,右手空握。
「10分鐘。」
白羽皺起眉頭,感覺有些可惜。
這個時間考慮路上的實際情況,還有他換衣服,離開場地等等,已經在遲到邊緣,
也就是說,他和石永超完全沒有交流的時間,只能一擊定勝負。
但好在,他有先見之明,今早天還沒亮,在公園臨時教了韓瑩瑩「水擊」,
接下來他用「三千里」,韓瑩瑩也能明白。
幾秒後,石永超上台,與白羽相對而站,
「北風」和「鯤鵬」的歡呼聲,也同時在尚武館內響徹。
兩邊都是王牌,
白羽一串四,氣勢如虹,
石永超以逸待勞,精力更勝一籌。
這或許不是最後一戰,但所有人都將其當作最後一戰。
「第五回合,鯤鵬武館白羽對北風武館對石永超,比賽開始。」
裁判快速退到場邊,白羽與石永超的視線擂台中央碰撞在一起,身形也在這一瞬划過場地。
「抱歉了。」
石永超從面前白羽的眼神中讀出了這三個字,同時,他也看到白羽抬起的左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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