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鈴聲還在響,大有柯黛不接,對方就絕不罷休的架勢。
眼見着就要開拍了,又來這麼一通電話,沈導的臉色有些難看。
桃桃窘迫的解釋:「對…對不起,實在是柯阿姨打的次數太多了,我擔心有什麼急事,所以就」
話沒說完,柯黛接過手機,對着眾人抱歉:「請給我一分鐘,給大家添麻煩了,實在不好意思。」
沈導擺擺手,意思是讓她趕緊去接。
柯黛微笑的往外走,同時將手機覆在耳邊,「媽,怎麼了?」
不知那邊說了什麼,她驟然停下腳步,嘴角的笑也頃刻僵住,弧度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旁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覷,最後都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你…你說…什麼?」
嗓音顫。
身子抖。
柯黛瞳孔地震,手機都快握不住。
周圍這麼多人,誰都體會不到,她這一刻瀕臨死亡的窒息感。
醫院。
手術室的燈滅了。
柯韻芝蹭的一下從椅子上起身。
怎麼這麼快?
黎今霧跟外婆同時被送到醫院,前者進了3號手術室,後者進了5號手術室,都在同一個樓層。
5號手術室沒半點動靜,證明老太太還在手術中。
但黎今霧才進去十分鐘不到,手術室的燈就滅了
隱隱意識到什麼,柯韻芝臉上血色盡褪。
很快,手術室的門打開。
一群醫生往外走,而最後面的兩名醫助,推着病床,上面躺着的人被一張白布蓋住。
從頭到腳的蓋住
看到這一幕,柯韻芝差點跌回椅子上。
她腳底打飄的迎上去,「醫生,醫生,怎麼樣啊?」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很遺憾,我們盡力了。」
盡力?!
柯韻芝如遭雷劈,「怎麼會怎麼會」
她喃喃自語,瞪大的眼睛裏,滿是接受不了的絕望。
「死者從八樓跳下來,地面沒有任何緩衝物,基本是當場死亡,這種情況,已經救不回來了,你們安排後事吧。」
醫生說完想走,柯韻芝一把抓住他的手,哭着祈求:「醫生你行行好,再救救她吧,她還這麼年輕,不能死啊…」
人都沒氣了,還怎麼救。
醫生見慣了世態薄涼,心腸堅定又冷硬,正想掃開柯韻芝的手,遠處匆匆走來兩個男人。
年長的,滿臉焦急之色。
年少的,長相帥氣,卻面無表情。
「韻芝!韻芝!」
褚豐陽最後幾步是用跑的。
褚厭則不緊不慢的走在後面。
看見他們,柯韻芝像看到救星,哭的更加厲害,「老豐啊,他們說今霧就這樣走了,這怎麼得了啊…」
褚豐陽攙扶着妻子,神情同樣悲愴,「醫生啊,您看這…」
「人死不能復生,你們節哀順變吧。」
醫生說完這句,陸陸續續離開。
黎今霧還躺在病床上,前一刻活生生的人,現在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屍體。
白布蓋着她,一隻手從邊緣聳拉下來,那枚戒指如此顯眼。
死了?
褚厭側目盯着,整個人十分燥郁。
算算時間,他前腳剛離開黎今霧家,後腳她就跳樓了。
搞什麼。
說分手的是她,自殺的也是她。
坑他呢?
走廊里哭聲不斷。
「老豐啊,你說這可怎麼辦啊。」柯韻芝看着床上的屍體,根本不敢靠近,「造了什麼孽啊,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褚豐陽痛心疾首,「這到底怎麼回事,好端端的,這丫頭為什麼要想不開啊?」
柯韻芝滿臉是淚的看向褚厭,「小厭,今霧可是你女朋友啊,你知道她為什麼跳樓嗎?」
褚厭神色沉冷,心裏煩的要死,「我哪知道。」
黎今霧整這一出,屬實出乎他的意料了。
與此同時,一樓門診大廳。
這是一個有笑有淚的地方。
見證了生老病死。
上演着悲歡離合。
醫院人來人往,直到一抹鮮紅的身影,衝進大廳。
眾人頓時發出驚呼。
柯黛一襲鳳冠霞帔,連戲服都來不及換,直接闖進醫院,與現場的環境格格不入。
更與周圍的人群對比之下,形成一種很強的時代割裂感。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驚艷,震撼。
甚至有小孩伸手指她,「哇,媽媽你看,有仙女。」
婦人連忙將孩子拉到身後,教導着不要亂指亂說。
出現在這裏的人,哪怕外表再光鮮亮麗,都是要即將面臨痛苦的。
更何況那個身穿古裝的漂亮女生,儘管容貌絕美,可她臉上的焦急,無措,大家都看出來了。
此時此刻。
柯黛根本不管旁人異樣的眼光,四下轉動腦袋,看指示牌,手術室該往哪兒走。
童遙跟桃桃緊趕慢趕,帶着幾名保鏢追上她,生怕出什麼事。
自從接到電話,柯黛就跟天塌下來一樣,瘋了般的拿起車鑰匙往外跑。
還穿着即將殺青的戲服,把沈導急的叫苦連天。
沒辦法,童遙只能帶上人,全程跟着她。
直到看見來的是醫院,童遙才意識到,出事了。
走廊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站在手術室外的三人,齊齊望過去。
看見一身戲服的柯黛,褚厭心臟擰成一團,上不上,下不下,渾身肌肉緊繃。
靠。
他完蛋了。
然而柯黛根本沒注意他,眼睛死死的盯着,躺在病床上,蓋着白布的那具身體
她瞳孔劇烈收縮,沒再跑,帶着一種難以置信的情緒,緩緩走過去。
「阿黛…」
柯韻芝的哭聲,她聽不到。
經過傷心難過的褚豐陽面前。
再經過一言不發的褚厭。
她離病床上的黎今霧越來越近。
意識到她要做什麼,柯韻芝連忙過去攔,「阿黛,醫生說了逝者安息,你就讓今霧這樣走吧」
柯黛身子一晃,險些站不穩。
逝者…安息
怎麼可能呢…
她拂開柯韻芝,執意走到病床邊。
在眾目睽睽下,柯黛伸出顫抖的手,揭開蓋在黎今霧身上的白布。
柯韻芝不忍心看,別過頭抹眼淚。
床上的人靜靜躺着,閉眼,了無生機,那張熟悉的臉毫無血色,嘴唇泛白,儼然一副死者狀態。
親眼目睹黎今霧的屍體,柯黛眼眶通紅,紅到滲出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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