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怎麼就避不開她呢?」
漆黑的地下,克來恩搖頭嘆息一聲。
他本來還準備多晾瓦莉拉幾天,等到下周一的「塔羅會」以後,再披着「世界」這層身份,和她恢復聯絡,才「真正原諒」她的。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第二天就來到她家附近的地下,更是要提前「原諒」,甚至還要求助。
唉,都怪那個僱主給的太多了!
今天早上,威廉姆斯街8號的新房主過來委託他清理自家地下室暗門後的建築遺蹟,並願意給出50鎊的報酬。
所以,把抓女乾的照片給了瑪麗女士以後,他下午就過來了。
一個人進入那扇地下室的隱蔽暗門後,克來恩很快就傻眼了——
那片地下空間裏有抱團過冬的一大群蛇,形成了一個長寬達十多米的誇張蛇窩!
因為不想在僱主面前顯得外行,他試着用了一枚「沉眠符咒」,稍稍往裏面探索了一小塊地方。
收穫很小。
除了確認自己靠「沉眠符咒」無法完成探索以外,他也就通過黑色石磚上刀削斧砍般的烙印痕跡,確認了這片地下建築的年代屬於古老的第四紀。
北大陸各國的歷史學界,都公認第四紀籠罩着濃厚的迷霧,讓人看不清真實的模樣。
這段歷史的各方面記載有太多的缺失和含湖,出土的陵墓、古城和文獻則少之又少,無法形成有效的印證。
但這並不代表完全的空白。
至少,第四紀的建築風格是有着廣泛共識的:
不管是所羅門帝國,還是圖鐸王朝,特倫索斯特帝國,都有着接近的建築風格,以違背常理、凌亂不對稱、喜愛黑色為特點,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從天花板垂落的燭台和黑色牆壁上噼砍般的花紋烙印。
看着周圍游移着重新靠近的群蛇,頭皮發麻的克來恩又退了幾步,猶豫着要不要退出去重新準備。
這時候,他轉念一想,發現自己退出去後也找不到什麼合適的幫手。
除了瓦莉拉。
而她會「隱身」,願意來的話,他根本不用退出去。
這片遺蹟就在她家附近,她以前也很喜歡探討第四紀的歷史,想來應該不會拒絕……想到這裏,克來恩搖頭嘆息一聲,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來一面小鏡子。
……
周六,白天,這對瓦莉拉來說就意味着清閒。
所以,當克來恩發起通信請求時,她其實剛享用完下午茶不久,在臥室里逗狗玩。
現在是九月末,距離哈比成為「不眠者」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在瓦莉拉的監督和教育下,它其實也差不多有了晉升的資格。
「……好,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來。」
在盥洗室里接通聯絡,簡單交談之後,瓦莉拉當然是先擇答應克來恩的請求。
她還準備借着這次機會,把阿茲克先生的信使銅哨交出去呢。
把哈比送出臥室後,瓦莉拉稍作偽裝,便隱身從陽台離開。
穿過街道和草坪,進入8號的房屋,來到地下室,讓幹活的工人短暫失神,進入暗門,穿過甬道……她很快就來到盡頭的黑色對開石門前,看到了克來恩提着馬燈的身影。
……
結束「鏡面通話」後,克來恩有些無聊地等了幾分鐘。
突然。
他的「小丑直覺」發動,感覺到有人襲擊,連忙丟出手裏的馬燈,一個翻滾離開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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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機警,真不愧是「小丑」。
「嘖嘖嘖,居然躲過了我的「刺殺」。」
克來恩抬起頭,正好看到瓦莉拉的身形勾勒出現在空氣中,右手平伸,左手抓着他剛丟出去的馬燈。
「我不喜歡這種玩笑。」
克來恩說着,起身看了看身上沾染的大片灰塵,有些心疼地拍了拍。
「給你,」瓦莉拉笑着遞出馬燈,「我用不上這個。」
克來恩接過馬燈,重新推開那道黑色對開石門,問道:
「你打算怎麼辦?」
「你聽說過蛇髮女妖嗎?」瓦莉拉澹笑着不答反問。
她就這樣一步步走進滿是蠕動群蛇的大廳,路過之處,所有蛇類都紛紛游移退避。
克來恩看得眉頭直跳。
這樣的瓦莉拉,似乎真的有了幾分蛇女的感覺,讓他有些心裏發毛。
走到大廳中間後,瓦莉拉向隨身攜帶的「疾病」符文中灌注靈性,影響周圍蛇類大量分泌相應的信息素,很快就驅散了密密麻麻的蛇群。
其實瓦莉拉也可以像原着描述的那樣,採用和莎倫類似的方法,用冰霜帶來的低溫驅散蛇群……只不過她並不掌握控風的法術,驅散效果只能局限在身邊的一定範圍。
這樣一來,他們就得在蛇群的包圍中探索了。
因為知道克來恩最害怕的動物就是蛇類,瓦莉拉選擇了更徹底的驅散方式。
沒有了蛇群擋路,克來恩提着馬燈來到瓦莉拉身邊,終於看清了大廳的整體格局——
這裏的風格與外面的甬道一致,以深黑的石板為主,聳立着八根同色的圓柱。
高高的穹頂垂下了一根根金屬圓杆,它的底端是凋刻成不同生物的燭台。
「確實是第四紀的建築。」瓦莉拉先一步開口給出了結論。
「我們數數看燭台的數目吧,確認一下這片建築的規格等級。」
因為知道瓦莉拉也了解這些行內人的「常識」,克來恩只簡單提了一句,沒有多作解釋。
他抬起手臂,將馬燈舉高,邊緩慢往前走,邊數着兩側的燭台。
瓦莉拉沒有反對,但顯然也不會真的認真去數。
她主要的注意力其實是放在了右手腕部,那裏繫着阿茲克先生的信使銅哨,觸感冰涼柔和。
兩人往前走了至少有百米,才看到前方那高出地面半米的平台,才看到那標誌着盡頭的厚重牆壁。
「左邊41個倒立的燭台,右邊40,這,這有點誇張啊,這裏屬於哪個階層?」克來恩相當驚奇地發出疑問。
瓦莉拉指着平台上安放的兩張鐵黑色座椅,說道:
「那裏應該有答桉。」
憑藉遠遠超出克來恩的黑暗視覺,她已經提前一步看到了那兩張巨大的、古老的、帶着強烈俯視意味的座椅。
雙執政官的座椅。
「奇怪,為什麼是兩張座椅?」克來恩看到後發出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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