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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崢站起身來:「秘書長,那就太謝謝了。市里很多事在等着,我就先回去了。」「好,歡迎多來坐坐。」葉素晶朝蕭崢伸出手來,待蕭崢想與葉素晶虛握一下,茶几上的手機卻響了起來,這是之前蕭崢放在茶几上的,被普洱的茶缸和茶杯擋着,蕭崢差點就忘了放在這裏。
因手機正好靠近葉素晶那一邊,她隨手拿了起來,一邊笑說「別把手機忘在我這裏了」,一邊遞給蕭崢,無意間就瞥見了手機屏幕上的名字「黃國委」,葉素晶微微愣一下,隨後裝作沒在意,遞給蕭崢:「你先接電話吧。」
蕭崢一看,也很是詫異,竟然是「黃國委」直接來電。蕭崢也怕耽誤事,就對葉素晶點了下頭,接通了電話。只聽那頭果然是黃國委的聲音:「蕭崢同志啊,已經到東草上任兩天了吧?」蕭崢回答:「是,黃國委,我已經在開展工作了。」黃國委又問道:「我們之間,有『一月之約』,應該沒有忘記吧?」蕭崢忙道:「一直記着,屆時一定前來匯報。」黃國委在那頭笑道:「那就好,聽到你的聲音,中氣十足,工作進展應該還是順利的。其他沒有事了,你就先忙吧,金秋時節,我們華京再見嘍!」蕭崢回答:「謝謝黃國委關心!」
那頭,電話掛斷了。
蕭崢也將手機揣入了口袋,朝葉素晶抿嘴一笑,「秘書長,不好意思,在你這裏接電話。」葉素晶心裏的好奇心已經被激發了起來:「蕭書記啊,你剛才說『謝謝黃國委』,這位是哪位黃國委啊?」蕭崢也不加隱瞞:「是華京的黃國委啊。」葉素晶吸了口氣,點了點頭道:「你和黃國委很熟?」蕭崢卻搖搖頭說:「不能算是很熟悉,只是見過幾次面。以前,很少直接聯繫,都要通過黃國委的秘書。」「可是,這次黃國委卻親自給你打了電話呀!」葉素晶更是驚訝,「有什麼急事嗎?」
「倒也沒有什麼急事。」蕭崢實誠地回答,「主要我曾經是援寧幹部,也帶領寶源縣脫了貧,現在調任東草市工作,首長恐怕是出於慣常的關心,給我打個電話,也只是問兩句。聽說我這裏也沒什麼事,就掛電話了。」葉素晶若有所思地點頭:「原來如此!但是,蕭書記已經很了不起了,黃國委親自給你打電話關心一句。像我在省里工作這麼多年了,也沒有得到黃國委親自打電話來關心呢!」
「可能主要不是在同一條線。」蕭崢幫助解釋道,「可葉秘書長,是省委常委,肯定得到華京首長的高度關注。」這話也說得非常中聽,讓葉素晶心裏也是微喜,她說:「蕭書記的話,說得讓人很開心啊!」蕭崢也是一笑道:「我這人其實情商不高,以前得罪過不少人,以後還希望葉秘書長能包涵。」葉素晶說:「我倒是覺得蕭書記的情商已經夠高了,不用擔心。」
「今天很感謝葉秘書長邀我來坐坐。」蕭崢道,「與葉秘書長的聊天,也是非常愉快。我就不多打擾了,先回去了。」葉素晶這次又與蕭崢握手,葉素晶的手,雖然沒有蕭崢那麼溫熱,卻是頗為柔軟。可以想見,葉素晶在年輕之時,絕對也是美女,如今雖是美人遲暮,但這芳菲凋零的過程,還是會持續很久,殘香散盡的一刻,也還遠遠沒有到來。
葉素晶將蕭崢送到門口,蕭崢忽而又轉過身來,葉素晶差點撞到他的身上,忙止步,神情中不禁多了一分茫然。蕭崢道:「葉秘書長,你的神經疼痛,我忽然想起我在江中認識的一位姓蘇的女中醫,仁心妙術,如有需要,我可以請她來粵州跑一趟的。」葉素晶想了想道:「這個……暫且不用了。我有位朋友,已經給我介紹了一位華京的中醫專家,不日將到粵州交流學術,正好可以讓他幫助看看。反正,我這也不是什麼重病,問題應該不是很大,蕭書記不必掛心。」
「那就好。」蕭崢點頭,「但是,不管什麼時候如有需要,葉秘書長還是可以隨時召喚。」葉素晶莞爾一笑:「好。」
蕭崢告辭,他的聯絡員楊學虎從隔壁辦公室出來跟上,一位領導一位秘書,兩人都是身體朗健、步履輕快、行走帶風,葉素晶心頭不由暗嘆:「看來,我們這一代人是真的慢慢老去,年輕一代已經接上來了!」
回入辦公室,葉素晶又感覺到右臉一陣抽疼,簡直讓人難以忍受!她不由用右手摸着臉蛋,眼眶中禁不住溢出了淚來,這種疼痛來自於神經深處,不是親身經歷,是絕對無法感同身受的!葉素晶不由想到了蕭崢的那句話「我在江中認識的一位姓蘇的女中醫,仁心妙術,如有需要,我可以請她來粵州跑一趟的」。
葉素晶當時說自己的病,「也不是什麼重病」,可事實上,她之前已經找遍了粵州的名醫,其中甚至有工程院的院士,還幫助她做了一次手術,她請假休息了半個月。那次手術之後,好了大概四五個月,她以為已經痊癒了,心裏也甚是高興,還派人給那位醫生送了貴重禮物,以表感謝。可沒想到,這禮物送去不久,舊病復發。那位名醫,也很是難堪,將那些貴重禮物又送了回來,說,這個病目前是世界性的疑難雜症,他能做的,就是再給她做手術,但是也不能保證可以根治!
葉素晶聽出了這位名醫的無能為力,要是再次做手術,也無非是折騰自己的神經而已,她身為省委常委,也不能經常做手術並請假休息,況且又不能保證根治。那麼這樣的手術,又有什麼必要呢?葉素晶只能放棄,並另外想辦法。
葉素晶和副書記賈峰高說起自己的苦惱,賈峰高說,他曾經參加過一位華京朋友的晚宴,說起一位中醫名醫,曾經是華京中醫大的校領導,名叫張桓。賈峰高已經幫助聯繫了這位名醫,最近來粵州搞活動,到時候讓這位張桓名醫,來幫葉素晶看看。葉素晶想,蕭崢要介紹的,只是「江中的名醫」,與賈峰高介紹的「華京中醫大的校領導」,在頭銜上就已差了一大截。大家首先看的就是社會頭銜,約定俗成地認為頭銜高的,肯定水平也高,至於「高手在民間」的事情,雖然也有,但到底是少之又少。為此,葉素晶並沒有接受蕭崢的好意。
蕭崢出了省委大院之後,就直奔東草市了。
路上,他忽然又接到了一個電話,顯示是「樹苗」。這小女孩,蕭崢自然還記得,曾經和他一輛車,穿過颱風暴雨,從汕市來到了粵都。沒想到這會兒,她竟然會給自己打電話,蕭崢是個重感情的人,不會因為自己是市委書記,就把之前的萍水相逢之情給忘記。他接通電話,稱呼道:「樹苗!你好!」
小姑娘的聲音響起來:「我到底是該繼續稱呼你為『費崢費老闆』呢,還是應該稱呼你為『蕭書記』呢?」可見,樹苗也已經知道,他出任東草市委書記了。
蕭崢也不再隱瞞,就說:「不好意思啊,當初,我還沒任命,而且我母親姓『費』,所以就跟你說,我叫『費崢』了。」樹苗倒是也不很在意:「你們當領導的,我知道,不會輕易告訴別人自己的姓名和職位,擔心別人找你們辦事嘛!」
這一點,樹苗非常清楚,不論是老媽,還是遠在廈市的老爸,都是領導,也經常對她說,不要輕易透露父母的名字和職務。直到此刻,樹苗也都沒有告訴蕭崢,自己姓葉,也沒有告訴他,自己的父母是誰。所以,兩人也算半斤八兩,不能說誰欠了誰!
樹苗是今天無意間翻看了媽媽葉素晶帶回家的報紙,才發現了蕭崢在粵都抗洪搶險,並且目前已經擔任東草市委書記的消息。樹苗這樣的女孩子,是不太關注報紙和電視新聞的,因而儘管在正規的新聞渠道,蕭崢的事跡也算傳播頗廣,可是之前樹苗也並沒有注意到。今天,無意間這麼一翻,才發現這個「費崢」,搖身一變,竟然變成了東草市委書記了,有趣的是,還變成了自己媽媽的「下級」!
樹苗馬上給蕭崢打了電話,想要看看他怎麼說?聽到蕭崢誠懇而坦白的話,樹苗心裏頗為高興。蕭崢道:「我倒是不擔心你來找我辦事。我感覺,你似乎也沒什麼事情要我幫忙的。」樹苗卻道:「這倒也不一定,每個人都有需要別人幫忙的時候。我打這個電話來呢,就是想對你說,既然你一開始說自己叫『費崢』,那我就一直叫你『費崢』了。我希望我們還是朋友,不管你職務有多高!」
蕭崢一笑道:「這沒問題啊!」曾經一同經過風雨,蕭崢對樹苗這個小姑娘的性格,還是很認可的。她看起來就不是那種功利的、覬覦人家權勢的女孩。
樹苗又道:「上次,你幫我回到了粵都,我還沒有感謝你呢!找個時間,我和媽媽都有空的時候,請你來家裏吃個飯吧?你能不能賞個臉?」蕭崢道:「好啊,沒有問題。」
蕭崢知道她家住在「海心沙」,這是粵都頂級的別墅區,蕭崢知道許多省領導和富豪都住在裏面。蕭崢也想去多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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