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書記員在鎮上人脈還算不錯,本就是府衙里退下來的官吏身份,鎮上的官員和捕快平日都給他幾分薄面。
加上此人善於籠絡人心,左鄰右舍沒少拿他家好處。
如今看明白這伙不速之客是奔着老書記員來的,自然有人坐不住了。
鎮上僅有的三名捕快很快就在地道中完成了集合,還有幾個受過老書記員恩惠的精壯年輕人,他們都曾接受過民兵訓練,手裏還拿着用木棍和小匕首綁紮起來做成的建議短矛。
這種短矛僅僅比短棍長了五六厘米,極其適合在地道這種狹窄的地方進行捅刺。
「諸位鄉親們,老大人平日裏對咱們怎麼樣,大傢伙兒心裏都清楚吧?咱們可不能看着老大人在鎮上被歹人給害了性命啊!」
「七哥瞧你這話說的,哥幾個既然來了,那肯定不會坐視不管,你這瞧不起誰呢?」
「就是,你沒看我們傢伙事兒都帶着了?再加上三位捕快大哥,優勢在我!」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用興奮和激動壓住了恐懼。
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又從其他地道摸過來兩個精壯漢子,他們這邊的人數直接來到了七個人。
「我剛才看了一眼,進老大人家裏的只有四五個人,咱們現在可是以多打少,還有地道內的陷阱和隘口,大家都別慌,按照當時教官傳授給咱們的技巧,等會兒儘可能用長矛展開第一輪攻擊,咱們儘可能利用自身的優勢,且不能把他們放到近前來!」
「這個我們肯定記得的,就憑咱們那三腳貓刀法,把他們放到跟前跟找死沒什麼兩樣!」
「對對對,就按照教官教咱們的法子,地道就這麼窄,咱們兩兩一拍直接把通道堵死了,不用管其他的一頓猛刺就行!」
鎮民這邊商議好對策,前邊不遠處的地道里也開始出現絲縷濃煙。
「這幫人怎麼跟韃子似的?一言不合就直接放火?也不怕給老大人家的房子給點着了啊?」
「什麼時候了,還說這種話?先找出口摸出去一個人,看能不能引他們進地道,咱們在外邊跟他們打鬥太吃虧!」一個捕快黑着臉開口呵斥。
「我去吧,誰讓咱們是捕快呢?總不能讓百姓冒險吧?」另一個捕快接話,將短矛隨手遞給身邊的精壯漢子,緊了緊腰間彎刀就往前摸索了過去。
幾個精壯漢子聞言只覺得臉上臊得慌,卻被另外兩個捕快一前一後堵死在地道中。
「你們別覺得過意不去,這種事情本來呢就是我們的職責所在,你們能過來幫忙,雖然不是奔着我們來的,但我們也很開心了!」隊伍後邊的捕快注意到幾人的情緒變化,便是強做笑意開口寬慰。
前邊那位捕快也是點了點頭:「是啊,我們畢竟有點兒刀法傍身,有什麼危險的事兒肯定得我們先上!不然的話,我們仨啥事沒有,你們再磕着碰着,回頭臊得慌的就是我們仨了!」
倆人一唱一和,幾個漢子的心情才稍微平復了些。
他們也悄悄往前摸索了幾十米,打開地道中隔離煙霧的濾布後,空氣質量明顯好轉了不少。
就在地道中幾人各就各位,等待外邊的歹人被捕快引進地道的時候,鎮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這一陣馬蹄聲和剛才的不同,不但有馬蹄鐵踩踏在地面發出的沉悶聲響,還伴隨着盔甲跟刀鞘磕碰的咣咣聲。
「軍隊?哪兒的軍隊?!」
捕快面色一變,近來月余幽州各地都在肅清韃子殘兵,萬一是漏網之魚摸進來了,那他們今天可真有點不好搞!
好在另一個捕快耳朵更敏銳些,趴在地上側耳傾聽片刻,臉上便是喜笑顏開。
「沒事了,是咱們幽州的軍隊,幽州衛!一定是他們!」
「這麼肯定?」一個精壯漢子不信,學着那捕快的樣子趴在地上傾聽起來。
奈何他沒有任何經驗,除了能聽出那馬蹄聲越來越緊以外,便是再無收貨。
已經摸索到洞口的捕快聽得更加真切,他止住了要衝出去引人的想法,既然是幽州軍隊來了,那這種危險的活兒,不該是他一個小捕快衝出去逞英雄的!
想來也是諷刺,地道里的人都清楚聽到了外邊的動靜,反倒是那幾個賊人只顧着抱柴添火,直到馬蹄聲幾乎到了院外,他們這才後知後覺。
「老大,外邊是不是來了幾匹馬?」
「還真是,我聽到鼻息聲了!」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丟下懷裏抱着的木柴,扭頭看向院門。
幽州軍隊沒有讓他們失望,木質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一隊全副武裝的精銳騎兵衝進院內。
這幫人看到幽州軍隊的制式盔甲,那是想都麼想,直接扔下手裏武器,走到牆角噗通就跪了下來,雙手還舉過頭頂,一看就是被綜合管理衙門收拾過的主兒。
「看好他們,你們幾個把洞口的火熄滅掉!」
小隊長一聲吩咐,幾個士兵就跑去水缸打來一桶冰水潑在了還冒着青煙的柴堆上。
刺啦聲過後,煙霧不再騰起,地道中的能見度瞬間增加了許多。
「我們是幽州衛,閆東喜在不在洞裏?」小隊長衝着地道高聲喝問。
「咳咳,我,我是閆東喜,你們,你們找我有事嗎?」老書記員顫顫巍巍從洞中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被熏得漆黑,鼻尖圍着沾濕了的衣襟,散發出一股子騷臭味兒,不用說這老頭兒用了緊急措施。
「先去洗洗換身衣服,然後跟我們回幽州!」小隊長皺眉看着閆東喜,聲音里透着幾分不悅。
閆東喜聽出這小隊長跟自己說話的語氣不對勁兒,可一時間也想不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兒,只能乖乖跑去屋外用積雪擦了把臉,然後回到裏屋更換衣服。
「幾位軍爺,你們是來找老大人有事兒?」地道里眾人也紛紛走了出來,為首的捕快看着小隊長開口問道。
小隊長上下打量了三個捕快,看他們手持短矛彎刀,便是猜出了他們出現在這兒的原因,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很不錯嘛,看來我當時教給你們的,沒有還回來!」小隊長打開頭盔上的護面看向幾人輕聲笑道。
「教官!怎麼是你啊?」三個捕快頓時認出了小隊長。
當初正是他負責培訓墨石鎮的民兵戰法。
「你們口中的老大人,也就是曾經的幽州府衙書記官,涉及到一起案件的後續偵辦,需要他陪我們會到幽州接受問詢!」
三個捕快對視了一眼,他們都聽出了教官這話的言外之意。
那就是別想着為他說清,這件事兒我們都是奉命信使,不把他抓回去,我們回去也不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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