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
左一跪坐着的長孫無忌,二鳳頭號心腹仔,開口了。
「陛下,晉王所言不無道理,敦煌郡公畢竟太過於年輕,又無辦案經驗,剛剛出仕便主辦這等事關外邦和朝中重臣的大案命案,屬實是有些為難。」
聽着長孫無忌這話,李象內心不禁感慨。
『tmd!』
『這幫狗東西是要把老子往絕路上逼了,真是一個比一個有招。』
『看來不上不行了。』
『我滴個承乾植物,你說你混了十幾年太子,究竟是混了個什麼玩意。』
『三省六部政事堂,連個幫你兒子說話的人都沒有。』
李象琢磨了片刻當下之境況,心中只感到一陣無語。
在場的這幫唐廷重臣,一邊是明着的魏王黨,一邊是暗中的晉王黨,一面在捧殺自己能力超絕,一面在暗貶自己能力不足,剩下的那些個則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而執宰之中,竟是沒有一人願意出面為自己說話。
『老爹不爭氣,只能當兒子的來了。』
李象暗嘆一口氣,朗聲道:「陛下,不需勞煩晉王,臣願主辦此案。」
既然已經被架在火上烤了,李象現在能夠找到的唯一破局之法,就是用實力打臉,用最囂張的方式強行破局。
話音落。
魏王李泰、侯君集、李治等人,眼中皆是有着一抹不被人察覺的得逞之色掠過。
c位上的二鳳,眼眸微遲,似是有些驚訝李象的這個做法,並沒有立刻給出答覆。
「陛下,茲事體大,如若陛下有意讓敦煌郡公一試,也當給一個時限,上元佳節在即,朝廷必須要在上元節之前拿獲真兇,昭告天下。」
長孫無忌一臉公心。
李世民轉而看向長孫無忌,這位他最信任的大舅哥,他從未懷疑過長孫無忌會參與奪嫡之爭,因為不論是太子還是魏王還是晉王,都是長孫無忌的親外甥。
而且,這可是他的髮小啊!
所以每次遇見涉及宗室之事,二鳳都會過問長孫無忌,因為在二鳳心裏,長孫無忌只會為他考慮,從他的角度來給出建議。
「司徒以為,這個時限當如何定。」
顯然李世民也認同長孫無忌的這番話,上元節乃是極為重要的節日,萬邦來唐,朝拜天可汗。
若彼時外邦使臣被殺的案子還沒破,天可汗的威嚴何存。
「今日已經是元月十二,距離上元節還有兩天時間,為確保朝廷有補救之機,當留下一天作為待用,所以在臣看來,自這一刻起,時限定為十二個時辰。」
說罷,長孫無忌目光看向殿中站着的李象,和藹笑道:「敦煌郡公不必有壓力,權當是磨鍊自我,縱然這十二個時辰破不了案,陛下與我等也不會呵責於你。」
『磨鍊你mmp!』
李象差點就罵出聲了。
長孫無忌這看似體貼的操作,實則就是在李象挖坑。
李象心裏明白,如果這十二時辰自己沒有破案,那自己在二鳳心中的地位,必定會被降級,如果說現在評級是a,那在規定時限內破了案,就是s,而沒完成,就會被降成b。
一個十三歲的小b,球用沒有。
『這幫老油條,整人都不露聲色的。』
『二鳳也是上年紀了,站在巔峰太久,過於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
『哪怕是千古一帝天可汗,也是繞不出帝王君臣的魔咒。』
『這一點從歷史上李承乾被廢之後,二鳳先是匆匆立李治為太子,而後又想着把儲君改為李恪,就能看的出來。』
心中徘腹之際。
c位上的李世民,開口了。
「李象,你可願接受。」
「如不願意,朕可以換其他人。」
顯然,二鳳知道這件事很難,不想讓自己這個長孫難做。
但。
『這期待的小眼神。』
『我要是說不願意,瞬間就成b了。』
李象從二鳳眼神中可看見,那是對自己的期待,二鳳作為華夏最偉大的帝王之一,自是欣賞那等迎難而上的少年郎。
暗暗咬牙,李象依舊錶現的雲淡風輕,叉手行禮道:「臣願意。」
「好!」
二鳳哈哈一笑,拍案而起。
隨即道。
「朕擢伱為檢校大理寺卿,檢校雍州牧,檢校左右侯衛大將軍,在你主辦此案的十二時辰之內,京兆府、左右侯衛,皆尊你號令行事。」
(檢校,代理之意)
(左右候衛,後改左右金吾衛,負責京師巡警)
二鳳話音方落,這殿中跪坐左右的重臣大佬,皆是用笏板擊打掌心,這是一種臣下表示對君上意見認同的方式。
在場的魏王李泰以及京兆府少尹劉鼻,都是眼色微微一變,二人暗自對視了一下,用眼神約了一個散會後私聊。
「諸卿且退,各司其職。」
二鳳擺了擺手。
兩儀殿中的大佬們,皆是起身行禮大拜,隨即便是紛紛折身離去,這幫人在離去的時候,甚至連看都沒有看李象一眼。
或許。
在他們看來。
這位新晉的敦煌郡公,剛剛起飛的仕途,還沒等正式飛起來,就已經註定要墜毀了。
只要十二個時辰之內案子未破,這位天子跟前的當紅皇孫,熱度將會戛然而止,而紅這種事,得一浪接一浪,一旦中途涼了,就很難再熱起來了。
明面上的魏王黨之所以打壓李象,是因為但凡屬於太子黨的,都得乾死,更別說這是太子的兒子。
暗地裏的晉王黨之所以對李象下黑手,是因為長孫無忌和李治從李象身上感覺到了一絲威脅的存在,將威脅摁死在萌芽當中,以絕後患。
李象同樣是折身往殿外走去,此時的他心情很不美麗。
而就在李象走出兩儀殿,心中琢磨接下來該怎麼解決問題,下殿階下到一半的時候,有着一位內侍悄然出現在李象身側,這內侍正是昨天帶着他出宮半途遇見武媚的那條中年閹狗,小聲道:「郡公爺,陛下召您偏殿相見。」
「嗯。」
李象點了點頭。
『這是要給我打一罐滾熱的新鮮雞血了麼。』
隨即跟着這內侍,快步來到兩儀殿偏殿。
盞茶後。
兩儀殿,西堂。
比之正殿,這西堂要小許多,但是入目更加溫馨,驅散人心中的那一份君臣隔閡感。
李象進入西堂之後,抬眼便是望見站在書案旁的李世民,而在書案的位置,有着一個豆蔻年華、着紫紅相間衣裙的俏麗少女坐着,手中執筆,揮毫如墨。
二鳳望向這少女的眼神,滿是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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