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的事說完,韓天明關心起檢查的事。
「怕是開學前有些難度。」
李安樂苦笑,一些大隊比這次遇到的張瘸子還固執,甚至有幾個公社書記都不支持,主要還是檢查費,再有一個健康檢查不少人覺着沒啥用。
豬有沒有病,自己一個常年養豬的還不曉得,花這個冤枉錢,公社一些老書記也這麼想的,一個大隊少的十幾二十塊,多的三四十塊,一個公社加起來就三四百。
有這個錢多買十幾二十頭小豬仔不香,還能不檢查就死上幾十頭小豬仔了,他們還不信了。
再有就是免檢查怎麼免費法,這一說窮苦免檢查費,好傢夥,一個縣半數說窮苦,李安樂苦笑,本來以為各家公社養豬場配合還不錯,健康檢查應該十分順利,那曾想只是自己一廂情願。
「慢慢來吧。」
韓天明也聽說了一些事情,知道檢查組碰的不少問題。「今天不就解決的不錯嘛。」
李安樂心說,那是張隊長還算明理,真遇到一個不講道理,怕是也麻爪了。「韓叔叔,我回去了。」
「養豬場招聘的事,怕是你這邊也沒時間關注了。」
「有郭場長在,韓叔叔你就放心吧。」
李安樂心說,二叔穩當了,其他的事,兩個技校學生既然想要參加進來,那自己就讓位好了,本來養豬場事情,李安樂就不樂意參合。
回到家裏,李安樂琢磨咋能把檢查組工作順利開展下去,還真是有些難。
「檢查費總不好一降再降。」
「免費的事,更是麻煩。」
「唉。」
李安樂苦笑,這事鬧的,這下倒好,組裝車子的事,一拖再拖,開學前根本沒時間啊。
不光光李安樂沒想到檢查小組會遇到這麼多麻煩,連帶着地區的成安國,池城縣的洪正也沒想到會這樣困難。
「得想點對策。」
「這孩子,又琢磨檢查組的事呢吧?」
「爸。」
「吃飯了。」
「嗯。」
李安樂吃完飯,又去看着陳曉雯。「表姐,今天還好吧。」
「還好,倩茹姐和賢如人都挺好的,還幫我做了些工作。」
「安樂,我是不是拖你後腿了。」
「哪有啊,表姐,慢慢來,誰也不是一開始就會的,多學習嘛。」李安樂笑說道。「早點休息,明天我們還有不少工作呢。」
「嗯。」
回到家,見着老媽正在整理土特產,棗子,板栗,還有一些乾貨之類的,剛回來路上李安樂已經把水果這些不容易放的分了,不多,嘗嘗味道。
倒是一些山貨,李安樂收集着打算等多一些的時候,再分分,要不這點,一人分個二兩都不夠,沒啥意思。
「明天給你燉個板栗雞。」
「看看,這才幾天都瘦了一圈。」
李安樂滴咕哪有,自己剛稱過,還重了二斤,不過肉瓷實了是真的,這傢伙上山下水的滿天跑,身體壯實了,顯得瘦,可體重增加了。
「嗯,明天我早點回來吃肉。」
第二天一早,一眾人乘坐拖拉機出發了,這一次去的地方離着梅街不遠,屬於池城和銅城縣交界。
「李顧問,辛苦辛苦。」
「哪裏啊。」
「韓隊長,隊裏多少小豬仔?」
「不多,不多,只有五隻。」
「多少?」
紀峰眼珠瞪着老大,開啥玩笑,一個大生產隊,怎麼可能五隻,再說他可是曉得,韓山嶺是出了名的養豬大戶,全村去年上交任務豬超過五百頭。
光是母豬聽說就有十頭朝上,而且村民家怕是也有養着母豬的,要不哪裏會有這麼多肉豬上交國家,開玩笑嘛。
「李顧問別誤會,這不前兩天剛出窩了兩窩小豬仔,這不是不趕巧嘛。」韓慶國頗有些無奈說道。
「是挺巧的。」
李安樂還能說啥,不等紀峰幾個說話擺了擺手。「先檢查,回頭再說。」
來到養豬場,別說,真不小,現在農村別的副業不讓搞,除卻鼓勵養豬,其他可都不能多弄,你多養幾隻雞不定都有人給你舉報了。
多種點蔬菜,不和規矩都給你鏟,還有開會批。
只有養豬,出口豬肉可以換取外匯。
只是雖說農民家家養豬卻一年吃不上二回豬肉,一是捨不得,再有吃肉要肉票,農民除卻過年可能有點肉票。
平時只能拿糧食換,誰家捨得,誰家有多餘糧食。
「先看看。」
「這兩邊是剛剛出圈的小豬仔住的吧?」
「是啊。」
韓慶國神色如常,李安樂嗅了嗅,挺新鮮的豬糞味,怕是不超過十個小時,這圈出的挺巧。「咦。」
「韓隊長,出圈的豬都賣給隊裏的社員了吧?」
「是啊。」
「咱們韓山嶺家家養豬,小豬仔不對外賣。」
「那就好。」
李安樂笑說的。「韓隊長,我建議你把這一窩小豬仔先給找回來,要不怕是要出事?」
「出事?」
韓慶國臉色一變。「李顧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韓隊長,你別誤會。」
李安樂澹澹說道。「你或許聽說我有個靈敏鼻子,這裏豬糞給我感覺十分不好,我懷疑這些小豬得了紅皮病,怕是這兩天就要發病了。」
紅皮病是豬附紅細胞體病又稱黃疸性貧血病,按道理這種病冬季多一些,畢竟附紅細胞體高溫存活率時間極短的,真是怪事了,不過現在怕是得趕緊處理這件事。
這一窩怕是有十多隻小豬仔,說是關系數家人生死存亡誇張了些,可也關係這幾家今年鬧不鬧饑荒的大事。
「這怎麼可能,一早還好好的呢。」
韓慶國不太相信,看着李安樂帶着滿滿懷疑。
「我說你這人,咋還不相信人了,我們就差你那點檢查費,李老師好心提醒你,你還懷疑人,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了。」簡潔哼了一聲。
「這丫頭咋說話的。」
韓慶國身邊的一中年婦女聽着不樂意了。「咋就這麼巧,你們來,咱們的小豬仔就生病呢。」
「啥意思,還我們帶來病不成。」
「好了。」
李安樂說道。「韓隊長,這種事是開不了玩笑的。」
「李顧問,你確定真有病?」
「韓隊長,這事我還算專業吧。」
李安樂無奈,這時候總不好,直接走人吧,要不是檢查組,自己單幹的時候,這樣的,早就走了,死不死跟我有錘子關係,現在不一樣了。
檢查組自己負責,這會都到地方,要是出事了,怕是又是一場風波,再說剛提醒了,總不能不管吧。
「那好吧。」
韓隊長說道。「你家的那兩隻小豬仔去抓來給李顧問瞅瞅,別搞錯了。」
「你啥意思,還是不相信我們是吧。」
「李老師,算了,別管他們,死了活該。」
「你說啥,你個丫頭片子,掉茅坑了,嘴巴這麼臭。」婦女不幹了,開啥玩笑,詛咒自己家的豬死,簡直豈有此理,要不是看在隊長在這裏,早把你臉抓爛了。
這時候一隻小豬仔,可是家裏命根子,一家子一年都指望它呢,說自己兒子,怕是都不比不上豬仔。
「你……。」
簡潔哪裏見過這樣的,一下就哭出聲來了。李安樂臉色也難看起來,此時看着婦女。「瞧不瞧,你自己說了算,該提醒的我都提醒了,也算做到仁至義盡。」
說話完,李安樂不再說話,韓慶國也十分尷尬,鬧的不歡而散了。
「李顧問,慢走啊。」
「李老師這就走了。」
「走吧。」
幸好這個病還不算急症,發病二三天才會死亡,自己提醒了,這病的特徵還是十分好認的,尤其是高燒四十度,出現紫紅斑點,這兩條怕是只要養豬都能注意到。
「真是氣死我了。」
簡潔這會總算不抹淚了,其他人紛紛說起韓慶國幾人的不好了。
「行了,繼續下一站。」
這事,李安樂只能嘆口氣,大隊長不配合,沒辦法,好在接下來這個大隊大隊長十分配合。「回公社吧。」
佛嶺公社,李安樂把兩家檢查的事跟着公社書記杜長壽簡單匯報了一下。
「這個韓慶國,李顧問,你放心,我會批評他的。」
算了吧,李安樂發現這位書記怕是心裏也對檢查不是多感冒,李安樂還能說啥呢,中午飯都沒的吃,還要回着里山公社。
「唉,吃飯吧。」
簡單弄了些吃的,下午又把附近兩個大隊檢查一下,第二天去着池口,這邊離着縣城畢竟近,檢查十分順利,回到里山公社時間比平時早了半個多小時呢。
「這次挺不錯。」
李安樂心說,還有兩隻母雞,本來不想收的,不知道啥時候塞到拖拉機座下面,等發現的時候都不成樣子,怕是活不成了。
「晚上燉雞湯,給大家補補身體。」
「晚上去我家吃飯。」
「太好了。」
燉雞,大米飯,這算是最近幾天最好的工作餐了。
「李顧問,你可回來了。」
「韓隊長?」
李安樂有些意外,又有些不出所料。
「韓隊長有事?」
「李顧問,上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啥不好意思,這不是韓隊長嘛,咋的,還上門來擠兌我們李老師不成?」簡潔對韓慶國可是恨得牙痒痒,那個老婦女怕是就是這個韓慶國專門留着的。
「好好說話。」
「韓隊長,你這是有啥事,是不是我們上次工作做的不太好,你多批評。」李安樂說道。「我先代替大家給你道個歉,我們有啥失誤的地方你多指點,多包涵。」
「哪裏,哪裏話,李顧問,你這話可讓我無地自容了。」
韓慶國羞紅着臉,這傢伙張嘴不知道咋說話了。
「簡潔給韓隊長道個歉。」
「韓隊長,這事怪我,你看看,這些天風裏來雨里去的,天不亮就出發,天黑才到家,不怕你笑話,我們現在餓的肚子咕咕叫,只想吃口熱乎飯,睡覺,脾氣差了些,簡潔,還站着幹什麼,道歉。」
「不用,不用,李顧問,這事鬧的,你看看……。」
韓慶國見着對面小姑娘眼睛都紅了,鞠躬道歉。「這咋說的,真沒事,這事鬧的。」
「哭啥。」
「去洗把臉,等會雞腿留給你。」
「嗯。」
簡潔揉了揉眼睛跑走了,韓慶國這下鬧的更加尷尬了。
「韓隊長,你還有事,沒事,我去和韓書記說句話,這就回去了,一天,沒吃口熱乎的。」李安樂說話,肚子咕咕叫了,一時間韓慶國都不知道該咋說。
不好意思,得罪人家不說,剛剛又氣哭了一檢查組的同志,現在人家肚子餓的咕咕叫,想吃口熱乎飯,想想昨天他們公社連客氣留飯都沒有。
怕是這會人家肚子氣的還疼呢,這事鬧的,一時間韓慶國想說着道歉的話,不知道咋開口。
「回來了。」
「韓書記。」
李安樂笑說道。「這位是韓隊長。」
「剛見過了。」
「韓隊長,找你有些事情。」
「有事嗎?」
李安樂一臉驚訝。「韓隊長,你咋不早說?」
李安樂算是明白去尼瑪大局,自己就一孩子,不爽就發泄,怕是這樣檢查組更順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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