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我像往常一般,和妹妹一起去到山上玩耍。
在家人的眼中,我只是一個傻子,什麼都不懂,他們從不要我付出什麼,只是看到我就會傾瀉出一腔柔軟的愛意。
在和妹妹還有家人相處的時間裏,我似乎很久沒再看見那個湖泊。
翠綠色的湖泊與那時詭異的場景似乎是我的幻覺,但我深深的清楚,那並非虛假的幻覺。
潛藏於黑暗之中的陰影如附骨之蛆,我能敏銳感知到所有的情緒,也包括暗處不懷好意的惡毒。
它們並不會一直明晃晃的出現在我的感知,若隱若現,但也不會有一刻完全的離開我。
走在妹妹的身後,我對她揚起一個傻傻的笑容,她也笑了。
濕潤的泥土帶着清新的氣息,白胖胖的小蘑菇就躲在某些地方,等待着人們的採摘。
「哈哈,姐姐快來和我比一比,我們誰撿的菌子多呀!」
我沒有說話,只是笑着加快了撿蘑菇的速度。
綿軟的細細雨絲中,兩道纖細的身影嬉笑着玩鬧,時不時俯下身撿起蘑菇丟到身後的筐子裏。
待到我與妹妹一起回家時,朦朧的小雨早已停歇,家門處溢出一大片鮮紅的顏色。
妹妹有些茫然的站在門口。
鼻尖除卻空氣清新的氣息,還有一股被雨水沖刷過的血腥味,帶着某些詭異的甜香。
家門自動開啟,像是被風吹開似的,我們都沒有看見開門的人是誰。
門口的血跡斑斑,地上還有不少掙扎的痕跡,但很少。
感受到那股異常熟悉的氣息,我知道,是祂來了。
人類身上有各種各樣的氣息,爸媽和妹妹都是柔和甜蜜的愛意,在愛的包圍下,我懵懂的體驗到了一股幸福的感覺。
其餘時間偶爾也會遇見別的人類,他們身上會有算計的氣息,在那之中有些並不太明顯的惡意。
而祂,我的主體,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一股與生俱來般的冷傲與高高在上。
從來沒有任何生物是沒有情緒的,就連一隻小蟲,我仔細感應也可以感知到它的氣息。
只有祂,祂身上並無太多的情緒,簡直就像沒有情緒的無生命體一般,全是傲然。
我拉住後知後覺的妹妹,她大大的眼睛裏盛滿了淚水,想要甩開我的手跑進去。
「別去。」
咬緊牙關後,我說出了和這一家人最後,也是唯一的一句話。
在聽到我的話後,妹妹的淚水如決堤湧出,她嚎啕大哭起來。
我來不及捂住她的嘴,就看見一道凌厲的金色光芒斬斷了妹妹纖細的脖頸,她的大眼睛裏還盛着悲痛的淚水。
伸出去的手僵住在半空之中,被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輕輕拂過,我看見了祂的絕世容光。
淺銀色的羽睫和瞳孔,膚色白若天邊雲,金色長髮如同流動的絲絲縷縷黃金般,在夕陽之下熠熠生輝。
祂一如初見時,美到匯聚整個世間的光彩,輕易將這世間美景踩踏於腳下,卻又不屑一顧。
爸媽的頭顱隨意歪在祂的腳邊,與妹妹的方向截然相反。
「迷路了?」
簡短一句話,再無其他表情與言語,擊碎了我的心。
祂還是發現了
「只是玩玩而已。」我的聲音比昨天吃的苦瓜還要澀,卻不得不裝作無恙。
從一開始,祂就將我丟到了兩界中間,但我知道祂不可能那麼好心,要我去人間。
在這一方小空間,人類稱之為世界,或者藍星的星球上:祂將之劃分為兩界,一界是人類,一界則是黑暗的詭異。
被丟下那天,我坐在交界處發呆,被迷路的妹妹帶向了光明的人類那邊。
黑暗叫囂着,時刻於我的耳邊發出惡意的詛咒,它們的聲音無時不在,但卻沒能勝過妹妹帶給我的家人之愛。
但我忘記了,我不屬於人類這一邊。
祂淺銀色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忽然一直毫無表情的面容上升起一個笑。
撲面而來的惡意從祂周身散發將我淹沒。
「這樣玩沒意思,倒不如試試新的玩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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