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男人五官輪廓極有印象,幾個月前在什剎海景區附近見過,當時靠在千萬級座駕後座,側臉幾乎可以重疊。
沈復對人物面孔過目不忘,不會認錯。
後來接觸莊總監,他查過中港集團資料。毫無疑問,剛剛過去那位,正是甲方執行董事,陳敬淵。
至於女孩,只看清耳垂上的珍珠,一晃而過,瑩白勝雪。
往往,女性嗅覺是敏銳的。
果真沒猜錯。
富豪為討佳人歡心,包下s區放映廳,好巧不巧,對方身份就是辛總口中『大廠』的話事人。
沈復沒去研究那位『佳人』是誰。
不重要,他不感興趣。
-
看完電影,大佬帶她去吃夜宵,一家位於胡同深處的京菜館,清淡小粥瞧着不起眼,入口卻濃香滑膩,餘味十足。
奈何梁微寧在影院吃過爆米花,食量有限。
略感遺憾。
臨走時,陳敬淵跟她承諾,「下周得空,再陪你過來。」
「萬一沒空呢。」小姑娘問。
攬着人往樓下走,他語氣沉穩:「把廚子請到家裏,現做。」
驚呆。
大佬的思維,果然不同尋常。
想到一個故事,某朝皇帝為哄寵妃開心,把年過七旬的民間廚神綁入宮中,結果,人家是前朝擁護者,寧願撞死,也不肯掌勺。
寓意不好。
梁微寧揪住男人袖口,「算了,順其自然吧,一碗粥而已。」
男人不置可否,想聽原因。
小姑娘一本正經:「資本家,要把錢用在刀刃上。」
又在教大佬做事。
陳敬淵只覺這句話有些耳熟,應該要追溯到去年慈善晚宴。
第一次,在他面前卸下防備,軟香酒氣坐在身側,將五千萬後面的零,劃掉只剩五十萬。
她說,作為首席秘書,有責任和義務幫老闆省錢。
「資本家也有私心。」陳敬淵擁着女孩上車,體貼替她系好安全帶,柔白燈光里,他聲線溫和道出事實,「在這之前,我首先要滿足自己的精神需求。」
梁微寧領悟其意。
告訴她,花男朋友的錢,不要太有負擔。
回到香樾府,已將近十點。
洗完澡去書房,大佬隨手遞來一份文件,讓她打開看看。
起初不甚在意,以為跟醫療康複線即將上市的產品有關。結果讀到抬頭幾行字,她整個人愣住。
「成立事業部,擔任主管一職,結束輪崗?」不可思議地看他。
反應過大。
陳敬淵就着桌前椅子坐下,攬人到腿上,一手圈着她的腰,另一隻手將文件翻到第八頁。
小姑娘垂眸落目,仔細閱讀。
不足以形容內心的震動,他是從何時開始準備這些的,公司成立新部門,不僅流程繁瑣,搭建內部框架也需要足夠多時間,最重要的是,若非必要而增加管理成本,董事會能同意?
「陳先生,我—」
停頓兩秒,梁微寧認真道:「我受之有愧。」
「說來聽聽。」陳敬淵表示願聞其詳。
不知該如何開口,總之,她覺得:「一是年齡問題,二是經驗尚淺,三是師出無名,公司上下不一定會服氣。」
她的擔心不無道理。
甚至,條條命中核心。
未反駁,陳敬淵只問:「如果機會擺在面前,即便對你而言,是一個巨大挑戰,你願不願意去嘗試。」
嗯?
大佬這話,怎麼跟講着玩兒似的。
單獨成立部門,就為讓她試一試。
會不會太荒唐。
梁微寧冷靜給出自己的看法:「願意接受挑戰是一回事,拿你的威信去冒險,是另一回事。」
說白了,怕自己不爭氣,有損陳先生英明。
看穿小姑娘心思,陳敬淵輕笑着收攏手臂,下顎抵在她柔軟發間,溫腔啟唇:「拿你的話來講,這是一場相互成就的合作。」
沒懂。
「陳先生成就我,我成就誰?」她問。
陳敬淵跳過內容,來到文件最後一頁,揭開筆帽在下方簽字,口吻閒慢卻無端令人信服。
他說:「成就你的,永遠只有你自己。再過幾年你就會明白,我這個引路人,才是最大獲益者。」
「......」
盯着文件末尾筆鋒遒勁的三字,梁微寧陷入沉默。
當初進中港,她的終極目標,根本不是秘書崗位。
沒有人,可以在陳先生眼皮底下隱藏住野心,包括她。
大學四年,從入校第一天起,就將目光聚焦股市。
她不信宿命,直到某個風和日麗的艷陽天,無聊捧手機坐在人工湖邊的那塊名人巨石上,買入第一支9771。
驚奇地發現,竟然跟她的出生年月完美重合。
大腦仿佛受到一股魔力驅使,在無任何專業性分析下,一口氣投進自己大半月生活費。
真是瘋了。
歷經四十五天跌宕起伏,調倉加注,賺到人生第一桶金,夠吃足足八十八頓火鍋。
自那以後。
9771成為她的幸運數字。
冥冥之中,梁微寧在努力奔向宿命。
陳先生說得對,成就她的,永遠只有她自己。
「所以那晚你上樓,藉口讓我匯報工作,其實是變相的述職報告,你從沒打算批准我的辭職申請。」
篤定語氣,陳敬淵默認。
打開桌面電腦,登錄郵箱。
「一切按照公司章程,合理合法。」陳敬淵伸手將電腦屏幕轉向她,給她吃定心丸:「寧寧,這是你應得的。」
市場部與人力資源部聯名舉薦信,以及醫療康複線的盈利財報。
梁微寧看完,內心忍不住唏噓感嘆。
大佬行事滴水不漏,頂層威嚴加這兩樣東西,足以令公司上下心服口服。
他讓她,無後顧之憂,全心全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對事業部未來方向,有什麼規劃。」陳敬淵緩緩靠向椅背,闔目養神,拋出第一問。
定神凝思幾秒,梁微寧早有答案。
「上次參加峰會受益匪淺,我在想,如果將醫療康復融入到科技中,傳統實業與ai相結合,打造全系列產品線,品牌是否可以服務於更多人,更多領域,幾年,甚至十幾年後的前景藍圖,會不會更加寬闊明亮。」
靜靜聽她闡述完,陳敬淵沒什麼反應,一手擱在小姑娘腰間,另一邊姿態閒慢地輕叩扶手,像在評估和斟酌。
漫長無聲,使得梁微寧眼睛不敢眨,一動不動盯着某人,生怕錯過他臉上任何微妙表情。
終於,坐不住。
軟香撲進陳先生懷裏,雙手抱住他脖子,晃了晃:「到底行不行,給句痛快話嘛。」
很有骨氣地撒嬌。
肉眼可見,陳敬淵神色逐漸消融暈開寵溺,側頭將吻落在女孩發間,喉結咽動給予肯定,「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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