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闈舞弊一案,影響甚大。
聞知的身份更是敏感,身為主考官,知法犯法,對於所有參考的學子來說,這是絕對無法容忍的!
一時之間,對他聲討的人,數不勝數。
甚至有情緒激動的,守在監獄的大門外,就等着聞知被推出來行刑時,第一個朝他扔臭雞蛋,以解心頭之恨!
「聞大人,這裏按下手印,一切就可以結束了。」
皇帝身邊的大太監,親自來到牢裏,帶着早就準備好的認罪書,放在了聞知的面前。
「你放心,你的妻兒,都會有人照顧。聞大人,你大可放心離去。」
聞知看着面前的認罪書,皇帝倒是大方,將所有的罪全部都推在了他的身上,一樁樁一件件,每一樣都足夠令天下人唾棄!
「微臣無罪。」
「你說什麼?」大太監愣了,「聞大人,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的眼神立馬變得銳利起來,裏面透着殺氣。臨到頭了,聞大人不會是想要反悔吧?
聞知視若無睹,哪怕太監將眼珠子都瞪穿了,他也依舊是那句話,「這上面的罪,非我所為,怎能認罪?」
他無非就是同流合污,沒有在皇帝命人調換春闈榜單的時候,挺身而出,進行制止——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所以,在皇帝的威脅下,他根本無法反抗。
如果要以這件事,來定他的失職之罪,那麼首先要追究的,就是皇帝帶頭舞弊之事!
他敢認!
皇上,敢嗎?!
「微臣不過是奉命行事,若是微臣有罪,那麼給微臣發佈命令之人,當論大罪!」
「大膽!」大太監急了,本就尖利的聲音,變得更加刺耳:「聞大人,你不要命了嗎?」
他連忙屏退無關人等,壓低了聲音對着聞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聞大人,難道心裏頭沒有數嗎?」
皇帝有罪這種話,他怎麼敢當着其他人的面說出來?!
大太監眼底閃過一抹陰沉,提醒道:「想想你剛剛懷孕的妻子」
聞知的心中一緊,儘管知道妻子已經被藏到了安全的地方,但還是免不了會為她感到擔心。
終究,還是連累了她。
不過下一秒,聞知的心就重新堅定起來。正因為如此,他就更要出去!
將妻子交給任何人,他都不放心。還有那未出世的孩子,他連名字都想好了,連面都沒有見過,他怎麼捨得離開?!
「大人,你不必用我的夫人來威脅我。公道自在人心,若夫人出了事,我更不會苟活!」
聞知面上的狠意,嚇了大太監一跳!
他閱人無數,看出了聞知心底的死志——他是真的能夠說到做到!
聞知拱手一禮,「還請大人轉告那位貴人,聞知沒有做過的事,哪怕是拼上這條命,也不會認!」
「放肆!」
「一介翰林,竟然敢來威脅朕?」
「抄他九族,給朕抄他九族!」
皇帝將桌上的奏摺全部摔在了地上,氣得連杯子都摔了好幾個!
大太監在旁邊低着頭,不敢開腔。只能默默的讓人把地上的碎片撿走,免得待會皇帝激動的時候,誤傷到了自己。
但是皇帝顯然不滿意他的沉默,「給他說,若是不同意。朕直接抄他九族!」
「皇上」大太監硬着頭皮開口,汗水直接把背後都打濕了。
「聞大人的九族,已經不在了。」
聞知的父親當年被污衊貪污,就已經被抄了九族。
他是府里的老管家,用自己的兒子替換,拼了全家的命,才救下來的。
這些痛苦的經歷,一直支撐着聞知替父平反的決心——
他哪裏還有九族可抄啊?
皇帝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倒是沒有想到,聞知竟然沒有其他可以牽連的親人了。
「那他的妻子」皇帝的聲音,透着令人膽怯的寒意。
大太監的身上,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頭低的更下去了。
「回皇上,聞大人的妻子,已經不見了!」
皇帝猛的轉身,「你說什麼?!不見了?什麼叫做不見了?」
能夠拿捏住聞知,主要就是因為他這個剛剛懷孕的妻子。
就算夫妻感情不深,為了這個孩子,聞家的未來,聞知也會認栽。
現在,聞夫人卻不見了?
皇上冷笑一聲,「原來如此,難怪有膽子敢跟朕叫囂了。怕是早就讓人,把妻子給救出去了!」
如果說剛剛還有些納悶,那麼現在,皇帝的心裏就已經肯定了,聞夫人這件事,肯定是聞知做的!
這些人都是貪生怕死之輩,一有機會,就會使勁抓住!
現在他的夫人已經救出去了,自然就沒有了軟肋,倒是有膽子,跟自己叫囂了。
「曹安,既然聞大人如此不配合,那就讓他不用配合了。」
皇帝的眼中已經存了殺意,聞知既然不想認罪,那就讓他沒有機會再認罪——
死人,是最聽話的。
「皇上,不好了!外面,外面鬧起來了!」
「哪裏鬧起來了?慌慌張張的,話都說不清楚!」
來報信的是曹安的乾兒子,此時皇上正在氣頭上,可不敢上去觸霉頭。
曹安先把這蠢兒子罵了一頓,到了皇上那,也能夠輕點嫌棄。
好在這乾兒子也是有眼力見的,使勁咽了下口水,連忙說道:「啟稟皇上,外面傳來消息,說是春闈學子群情激憤,誓要與聞大人對峙,討個公道!」
聞知在成為翰林之前,他的學識過人,也是讀書人的楷模。
成為翰林之後,為官公正,更是引人尊崇。
當初有多愛,現在就有多恨,所以哪怕是聞知認罪,他們也不會罷休,一定要聽到他親口承認自己的罪行,給廣大學子們一個交代!
「你是說,他們鬧着要見聞知?」
小太監不敢抬頭,抖着身子道,「啟稟皇上,那些人激動非常,說若是聞大人敢以死謝罪,他們也要驗過屍體,確認他是自盡才肯罷休!」
「荒唐!這群刁民,真當朝廷是擺設嗎?!」
皇帝氣得心肝疼,為什麼每次當他想要做一件事的時候,就會出現其他的事情來阻擋?
他不過是想要聞知認罪,有這麼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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