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懷着別人的野種冒充侯府血脈,我身為侯府主母,你竟然說我不會動你,何其可笑!」
沈若言輕笑出聲,但是春汐與秋葉,卻是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因為妾身,對夫人沒有威脅。不僅如此,妾身還會成為夫人手裏的一把刀,一把聽話又好用的刀。」
珠紅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都在看着沈若言,不放過她臉上任何的表情變化。
但令她失望的是,沈若言從始至終,都沒有一絲波瀾。
那平靜的目光下,藏着的是寒涼。
這讓珠紅的心跟着跳了一下,她兵行險招,在沈若言的面前自曝,不是沒有想過後果。
但是她唯一沒有想過的,便是沈若言根本不感興趣!
「我為何需要用刀?」沈若言笑了,那笑容似乎在嘲笑她的天真與不自量力,「我是這侯府的主母,沈家的嫡女,要什麼有什麼,你為何會覺得,我的手上還差一把刀?」
手上還差一把刀,而不是為什麼要用刀。
珠紅的眼底有了光芒,她賭對了!
「為了世子!」
誠然,如沈若言所說,她的身份尊貴,饒是陸老夫人在她的面前,也要顧忌三分。如今陸璟水漲船高,可是沈若言的表哥也過了春闈,未來可期。
更別說,這一屆的會元,還是他的至交好友。
光憑着沈家在這方面的人脈,沈若言背後的大樹,就只會越來越枝繁葉茂,令人忌憚。
如果她還是以前那個一心只有陸璟的沈若言,那麼珠紅今日,就算是死,也不會找上門來。
可是進府這麼久了,她相信自己的判斷。
哀莫大於心死,沈若言如今,若是對侯爺還有半分情意,她便是死了也不足惜!
而如今唯一能夠打動她的,便是世子!
一個成為啞巴的世子,就算成為所有人的棄子,也不會成為母親的!
沈若言費了那麼多的功夫,把陸衍送進國子學,難道就只是為了讓他修身養性嗎?
別人信不信珠紅不知道,但是她,肯定不信。
「妾身肚子裏的孩子,不能留下。妾身只求夫人給她一條生路,而妾身有這個把柄在夫人的手中,日後便是夫人的一把刀,全憑夫人做主!」
這是一個大膽的想法!
珠紅要做的,不僅僅是把孩子生下來那麼簡單,而是要用這個孩子,為自己在侯府爭取到一席之地。
「你瘋了。」
這是沈若言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但是珠紅卻絲毫不退縮,「妾身是瘋了,如果瘋了能夠活下來的話,妾身甘之如飴。」
她朝着沈若言深深行了一個大禮,這一次,沈若言沒有躲,而是慢慢的笑了。
「真巧,我就喜歡瘋子。尤其是,聰明的瘋子。」
在這個府里,珠紅是她最看好的人。
沒想到,最終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走到了她的面前。
不過,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不是嗎?
「紅姨娘胎大難產,快,去請許大夫過來!」
沈若言一聲令下,馬上就有人跑了出去。陸璟將人攔住,問清楚情況之後,嚇得跌坐在椅子上。
「怎麼會這樣?」
他歡歡喜喜的跑來,以為要不了多久,就能夠見到自己可愛的孩子。可是現在卻告訴他,別說孩子了,就連珠紅都危在旦夕,讓他做好準備!
「快!快去請許大夫啊!快啊!」
陸璟反應過來之後,一腳踢到小廝的身上。小廝摔到地上,連滾帶爬的爬起來走了。
而這邊這麼大的動靜,自然也傳到了其他的院子裏。
方柔絞着帕子,笑得陰狠:「讓她囂張!現在好了,報應終於來了!」
小桃也鬆了口氣,「若是紅姨娘自己挺不過來,我們就省事了。」
不僅沒有了孩子的威脅,連珠紅自己,都能夠一次性解決。
到時候,這個府裏面,還有誰是她們家姨娘的對手?
琉綠跪在院子裏,抬頭祈求上蒼,「求老天爺救救姐姐,只要姐姐能夠平安,妾身願意一生無子,也要換她沒事!」
「姨娘,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婢女在旁邊拉着琉綠,但是琉綠卻分毫不動,「你別管我,我能夠為姐姐做的,只有這些了。讓我跪在這裏吧,不然我這心裏,實在難安。」
她跪在那裏,來往的人全部都能夠看到。
陸璟過來的時候,琉綠的嘴唇都有些發白了。
在聽說了她跪在這裏的緣由之後,陸璟親自過去,將她抱了起來,「你們姐妹情深,紅兒一定能夠感受到你對她的關懷。但她若是知道了,肯定也不希望你這般折磨自己。」
琉綠聞言,慢慢的抬起頭,淚水順着她的臉頰就滑了下去,我見猶憐。
「侯爺」
她撲進陸璟的懷中,哭得泣不成聲,「妾身與姐姐從小相依為命,若是姐姐出了什麼事,妾身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了!」
陸璟低頭拍着她的背,輕聲安慰。
因此也沒有看到,許大夫已經帶着藥童到了。而且藥童的披風鼓鼓的,說是身上帶的稀有藥材見不得光,必須馬上拿進去。
事出緊急,現在可沒人敢為難許大夫。不僅沒有檢查,而且還在前面帶路,誰都知道,這可是夫人請來給紅姨娘救命的大夫!
琉綠哭夠了之後,陸璟這才聽人說,許大夫已經進去了。
他點點頭,倒是不如先前那般緊張了,反而安慰琉綠道:「許大夫醫術高明,有她在,你姐姐會沒事的。」
這後宅之中,多的是陰狠算計。像珠紅與琉綠這樣的姐妹情,實在難得。
看到她們,陸璟心中那塊最柔軟的地方,仿佛也得到了慰藉。
他想要的,不正是如此嗎?
陸璟還在外面感慨的時候,許大夫已經帶着藥童走了進去。不過因為是外男的緣故,他到底還是沒有到珠紅的身邊,與她隔着一道門。
嬤嬤將珠紅的情況,一一告知。
許大夫便開始寫方子,沒多久就拿着一張方子遞給嬤嬤,「按照這個去抓藥,要快!」
那嬤嬤是老夫人安排的,聞言想要推拒,但是見大家都急切的看過來,到嘴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能夠硬着頭皮,快步走了出去。
而等她一離開,春汐馬上將房門關閉,封好門窗,朝着藥童伸出手:
「快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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