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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建飛的話語並沒有引起吳伏雲的任何在意,整個晚上,龍建飛帶着這麼一群人就這麼守候在自己的地攤前面,這些人,不是光頭就是黃毛。身上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紋身,什麼左青龍、右白虎,什麼盤龍探海,什麼猛虎下山,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這些人都不說話,也不叫好,買藥給錢,那更是沒有。
這樣一來,周圍圍觀的良好市民都少了許多。一晚上下來,吳伏雲的生意比平日要差了許多,以往,像是這樣的周末,接個兩百塊是絕對不成問題的。可是,今天晚上下來,才收了不到100塊。
兒子吳坤此刻有些生氣,怒視着龍建飛,眼神之中帶着一種野性。吳坤的這種舉動一點不落的看在龍建飛眼裏,這孩子,脾氣倒是和吳伏雲差不多。
「兄弟,有時間麼?要不,晚上咱們一起喝一杯?」龍建飛像吳伏雲發出了這樣的邀請。
吳伏雲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不了,還有事。」
語言簡練無比,這是典型的惜字如金。一時之間,龍建飛顯得有些尷尬,旁邊丁進卻是看不下去了,龍哥都已經放下身份了,你這男子,這也太不識趣了。隨即就沖了上來:「哎,怎麼回事?你算個什麼東西?跟我們龍哥這麼說話。」
不等吳伏雲說話,龍建飛卻是喝斷了丁進的話語:「小進,幹什麼?這裏有你說話的地方麼?滾一邊去。哪涼快,哪涼快去。」
「兄弟,小孩子不懂事,別跟他一般見識。既然如此。那就算了。」龍建飛根本就不在乎後面的這些小弟們怎麼看自己。
但凡是道上混的人,無論本身如何,在外面,那是絕對要講究一個面子,一個身份的。像是龍建飛這樣的,剛才,丁進就是在維護龍建飛的面子。因為吳伏雲這種舉動已經怠慢了龍建飛。可是,龍建飛卻主動妥協,這在其他人看來,是帶不了,帶不住小弟的,因為,都在道上混,誰都不願意跟一個沒有氣魄,隨便被人欺負的大哥。
可是,龍建飛不在乎,小弟貴精而不貴多。前呼後擁,三千弟子,那不是龍建飛想要的,要是那樣,不要其他人找你麻煩,政府就會找你麻煩。樹大招風。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是國人幾千年傳承下來的一種傳統。
自己如何,自己知道就行了,至於外人的看法,龍建飛從來不在乎,會叫的狗不一定會咬人。這是一個道理。而且,龍建飛這次回來,壓根就沒有想着要混出什麼名堂,對於龍建飛來說,陪着家人,有個事情做,這才是最幸福的事情。
「呵呵,兄弟倒是執着。我看這樣,既然兄弟不願意,那就算了,昨天晚上,既然沒看,今天我可是特意來看了,這樣,這些跌打藥酒,我全包了。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有兄弟這些好東西,傷筋動骨的也不需要去醫院了。」龍建飛打量着地攤。
對着旁邊的小弟揮手道:「小軍,麻利一點,把這些東西全部都搬到你雨姐的車子上去。」
說着,龍建飛轉頭注視着吳伏雲道:「兄弟,你看,今天我們來了二十四個人,每個人看了四個小時。這樣吧。就按照每人五千好了,一共十二萬。小雨,給錢!」
說這番話的時候,龍建飛的語氣有種不容置疑的肯定。目光緊緊的望着吳伏雲。態度卻是十分的堅決。
吳伏雲心中激盪了一下,眼前這個男人,渾身所散發出來的那種熟悉的氣息。那種只有從頂級特種兵身上才有的氣息,讓吳伏雲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雖然,兩人從認識到現在也不過二十四小時還不到的時間。可眼前這個男人的決心是肯定的,自己不收的話,這個男人,或許在下一刻就會將這些錢燒掉或是丟掉。因為,吳伏雲自己也有這種堅持,這是一種相互共通的語言,不需要多說。
這時候,方雨已經拿着十二萬走了回來。上午保釋這些傢伙用了十一萬五千,晚上又是十二萬出去,三十幾萬的現金,在一天時間裏就只剩下了不到八萬塊錢,花錢如流水來形容卻是最恰當不過。
接過方雨手中的十二疊鈔票,龍建飛顯得很正式,顯得很嚴肅,走到了吳伏雲的面前,仿佛是做一個極其隆重的交接儀式一樣。
深呼吸了一口氣,龍建飛面色一正:「手下吧,兄弟,人生在世,誰沒有一個難處,靠你這麼擺地攤,苦了嫂子,也苦了孩子,更重要的是。什麼都可以拖,病不能拖。拿着,給嫂子最好的治療,用最好的藥。不夠的話,我再想辦法。」
「為什麼?」吳伏雲並沒有說半句感謝的話語。大恩不言謝。男人之間的交情,吳伏雲很懂。心裏清楚就行。
龍建飛很是瀟灑,轉過身,擺了擺手:「兄弟,不要有任何壓力,任何包袱。不為別的。只為以後,萬一我落到這種地步,我相信,也會有這樣的兄弟出來幫我,這就夠了。不為別的,只為你我曾經都有過那一份最為真摯熱血的歲月。」
龍建飛的話,讓旁邊丁進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旁邊方雨卻看得異彩連連。這個迷一般的男人,身上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故事?億萬富豪,**大哥。神秘經歷?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呢?或許,一輩子都讀不懂了。方雨卻不知道。痴迷,正是從好奇開始。
可是,龍建飛這些人都不知道,就在一行人離去之後,抱着十二萬現金的吳伏雲卻是看着龍建飛的背影出神。半晌之後,這才道:「坤伢子,跪下,把龍叔叔的長相記住了。你媽的這個恩,以後只能你來報了。」
……
走出市民廣場,丁軍有些不解的道:「哥,您這也太千金散去了吧。這男人也沒什麼出奇的啊。看着也就那樣了,值得咱們這麼下本錢麼?」
「哼!」無知者無罪,龍建飛環視了一下眾人:「這不是值得不值得的問題,這是一種態度,一種堅持。況且,就你們這些人,全部都拿着武器上去也不一定是人家的對手。你說值得麼?」
……
說話間,丁進的手機卻是突然響了起來,丁進接通電話,哼哼唧唧,說了一番之後,隨即就看着龍建飛道:「哥,夜宵攤的事情有眉目了。有個叫城北大排檔攤子想要轉讓。聽說是得罪了什麼人,做不下去了。這不,已經開出價格了,叫我們過去談一下。」
一行人浩浩蕩蕩殺到東站門口的廣場,整個東站的夜宵攤市還是一如既往的車水馬龍,人聲鼎沸,遊蕩在各個攤子的賣唱姑娘們拿着單子四處詢問着客人是否點歌。
在整個夜宵攤市最中心最好的位置,一個比其他夜宵攤大了一倍的攤子,這就是這次要轉讓的夜宵攤——城北大排檔。
近二十張桌子排開,顯得氣勢恢宏。只可惜,此刻周圍的夜宵攤上客滿為患,而這裏卻是冷冷清清,門可羅雀。在攤子旁邊,還聚集着幾個不三不四的小混混,看樣子,這就是攤子冷清的根本原因。
攤主是一個接近一百八十斤的胖子。看到丁進,直接就迎了上來,臉上卻沒有太多的笑容。
「劉胖子,這是我大哥,就是我們要轉你的攤子,開個價吧。合適的話,我們就接下了。」丁進直接坐到了旁邊的塑料椅子上說了起來。
劉胖子拿出了一包芙蓉王。散了一圈之後,這才看着龍建飛道:「這位老闆,你也看到了,我這攤子,要說位置、面積,那絕對是沒得說。只可惜,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這整天有人守着,生意是沒法做下去了。你看,這現成的桌椅板凳。三個推車,再加上移動的雨棚。這些什麼罈罈罐罐我要了也沒有什麼用了。這邊,市場管理費已經交到了明年,每月兩千的費用。這裏就是兩萬,其他的,一起算八萬塊錢,你看如何?」
劉胖子這個價格開得絕對不高。按照這邊的行情,比他這面積小一半的攤子,光是轉讓費就得四萬。其他另算。
像是劉胖子這個攤子,二十幾桌,一個月下來。賺四五萬是絕對沒有問題的。這個價格倒是中肯得很。
看了看旁邊那幾個虎視眈眈的小混混,龍建飛笑了一下:「劉哥,價格是沒有問題。可是,這夜宵攤不是各做各麼?怎麼會得罪人?能和我說說麼?」
劉胖子略了一眼,有些猶豫,心裏也擔心說了之後別人就不轉了,隨即欲言又止道:「這位兄弟,多的我就不說了,也不敢說。我一個正經生意人,得罪不起啊。總之,這攤子你轉下來,做得好,絕對虧不了。至於其他,我相信明天就會有人找你了。你就別為難我了。」
龍建飛手一揮,方雨就如同是管家一樣,利落的支付了劉胖子八萬的現金,就在這夜宵攤的桌子上草擬了一個轉讓協議,雙方都過目一下,按了手印,這轉讓就算是成了。
可是,這時候,龍建飛又沒有錢了。而且,龍建飛還不知道,這八萬塊錢裏面,方雨還墊付了五千塊錢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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