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高台毀去了一大半,慕懷仁只好命守備軍臨時在高台下方的武場內,添加桌椅,讓二等世家以及三品以下官員、女眷移步過去。
他們則坐在打掃過的半個高台上,繼續觀看比試。
但有了剛才的驚魂經歷,接下來的幾場比試眾人看得興致缺缺,提不起精神。
即便有人獲勝,武場內外也只有零星的掌聲響起。
這種情形與楚芊芸等人最初的設想完全不同。
他們不僅折損了同伴,連原本屬於他們的光彩也被人奪走。
「都怪那個賤人!若非顧忌她手裏的那些丹藥,今天她能這麼順利就脫身?」凌瀟瀟臉都氣青了。
「芊芸,她手裏的丹藥到底是怎麼來的?她一直住在將軍府,這事難道你一點風聲也沒有聽到?」
楚芊芸搖了搖頭,「我不知。」
「你再仔細想一想,肯定有什麼蛛絲馬跡的!」凌瀟瀟急切地說道。
楚芊芸皺起了眉頭,眉宇間露出些許不悅。
「瀟瀟!」歐陽羽寒喚道,眼神中透着警告之色。
凌瀟瀟還想說什麼,卻顧忌他,又忍了回去,但神情卻隱隱帶着不忿。
顯然對楚芊芸產生了不滿。
「她們好像吵起來了。」周玉雪朝着擂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說他們在吵什麼呀?」
雖然離得有些遠,但三人不善的面色,以及那古怪的氛圍,誰都感覺得到。
楚然微微抬眼。
楚芊芸的心神一直在注意她,立刻朝她看過來。
目光在空中交匯,只一瞬,楚然便收回視線。
「誰知道呢。」
說完,她便繼續握住蒼萬燕的手,用靈力和靈識替她緩解識海的難受。
最後一個擂台也分出了勝負。
戴着半截銀色面具,遮擋住臉部燒傷痕跡的慕天陽擊敗馮欣月,成功拿到最後一個席位。
參加三國試煉的人選也全部出爐。
除了楚然四人外,分別是楚芊芸、凌瀟瀟、歐陽羽寒、慕天陽、皇甫明夜和蒼萬燕。
結果一宣佈,蒼擎衛便率領蒼家人拂袖離去。
「太好了芊芸,你可以參加三國試煉了!」鄭妗華侯在擂台邊,等楚芊芸下來,急忙抓住她的手。
「娘就知道你一定能行!就算某些人靠運氣贏了一次,但老天爺是有眼的,像你這樣有實力有天賦的少年天才,它絕不會捨得讓你被淹沒。」
「好了,高興的時候不要提那些掃興的事情。」一旁的楚天沉聲道,餘光飛快掃過楚然。
見她帶着人離場,似乎沒有聽到鄭妗華的話,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氣。
連蒼家,她都能說得罪就得罪,偏偏誰都還奈何不了她,這讓楚天心裏不禁生出一絲忌憚。
他收回視線,拍了拍楚芊芸的手,笑得很是欣慰。
「你不愧是爹的女兒,這麼多年來,從沒有讓爹失望過。看到如今的你,爹也就放心了。今後將軍府的未來,就全靠你了。爹相信,你一定能在接下來的比試中出彩,拜入六宗,讓我將軍府揚眉吐氣!」
「我會的,爹。」楚芊芸低聲應道,拜入六宗是她從小的心愿,她一定可以做到!
「好!缺什麼你只管告訴爹,你弟弟眼下負了傷,將軍府只剩下你一個獨苗,爹可不能委屈了你…唔!」
「嘩啦—」冰水迎頭潑下,將楚天澆了個透心涼。
「啊!」鄭妗華也被飛濺的水珠蹭到,口中發出一聲驚呼。
而楚芊芸則迅速後退,躲開水珠揮灑的範圍,看着自己乾淨完好的形象,她才放了心。
抬頭一看,臉頓時沉了,「是符文!」
楚天一把扯下頭上懸空的符紙。
剛才就是它幻化出的冰水,淋了他一身!
符紙左角有印着周家的徽紋。
「你們這是何意!」楚天怒瞪武場入口處的一行人。
目光掃過周家兄妹,最後定格在楚然身上。
「是你的主意!」
楚然剛要說話,周玉雪就急吼吼出聲:「才不干楚然然的事,我敢作敢當,那張符文就是我扔出去的!砸的就是你這種有眼無珠,偏心偏到天邊去的混蛋!」
她氣鼓鼓地說道。
「要演一家和睦其樂融融的樣子,滾回你們自己家去演去!在這裏存心想噁心誰呢!」
「玉雪,」周青肅不贊同地道,「講真話也要分場合。」
「周姑娘年紀還小,最喜好打抱不平。還望楚將軍多多擔待。」蒼萬燕略顯蒼白的臉龐上,掛着歉意的微笑。
陳簫聲也拱手,禮貌的請他體諒。
左一句說真話右一句打抱不平,直把楚天氣得夠嗆。
「楚然,」楚芊芸攔住他,冷冷開口,「你就由着這些人欺辱父親?」
「怎麼,只許你們噁心人,不許別人反抗?天底下恐怕沒有這麼霸道的道理!」楚然隨手壓下被風吹起的鬢髮,凝眸與她對視。
眼神凜冽幽冷。
被她這麼盯着,楚芊芸竟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壓力。
她緊緊捏住拳頭,靈力泄出體外,纏繞住她的雙拳。
「想動手?我隨時恭候。」說罷,楚然冷笑一聲,帶着周玉雪三人轉身,不緊不慢地走出武場。
直到她離開,背後也沒有攻擊襲來。
這就是楚天疼到骨子裏的女兒?
濃濃的譏諷染上她眉宇。
「真解氣!」周玉雪一臉舒暢的笑了,「楚然然你不知道我剛才有多氣!那麼多人看着呢,他眼裏竟然只有楚芊芸!又拍手又讚許的,偏心的人我見的多了,像他這樣的,我真還是頭一次見!」
要知道,楚然然可是正兒八經的嫡女!是最正統的存在。
她撇撇嘴,嘟噥:「我真懷疑他到底是不是你爹,哪有他這樣的。就連蒼擎衛,在人前好歹也要裝一裝樣子。啊不是!」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周玉雪急忙捂住嘴巴,「燕燕對不起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蒼萬燕失笑,「沒關係,我不在意的。」
「那就好那就好。」周玉雪後怕的拍了拍胸口。
楚然沒有說話,她正沉浸在周玉雪剛才那句無心之言中。
回想原主的過去,在將軍府遭受到的非人折磨,楚天一次次的漠視與輕蔑。
這真的是一個親生父親做得出的事麼?
「楚然然!楚然然!」
耳邊突然響亮的人聲,將她驚醒。
她輕握住周玉雪在自己眼前揮來揮去的手,「怎麼了?」
「我們在說什麼時候去黑市拿銀子呢,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現在,怎麼樣?」她眼睛晶亮,承載着滿滿的期待。
楚然莞爾。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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