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臉色微變,當即起身走到不遠處的木窗邊。
窗戶敞開着,從這裏可以清楚看到街上發生了什麼。
只見左前方,約莫十來米的位置,一個小孩趴在石路上,鮮血不斷從他身下浸出,他胖乎乎的小手小腳還在微微顫動,手指輕扣着地面,似乎掙扎着,想要爬起來。
「娘娘」聲音破碎又微弱,每一聲都在發抖,在哽咽。
而在他前方,三個衣着華貴的年輕男女,坐在獅頭獸背上,中央為首的少年,此刻臉色十分不悅。
沿街的路邊站滿了人,他們有的是四方城的居民,有的人為了拍賣會和下三宗而來的武者。
一個梳着婦人髻的女子,面露不忍,她一咬牙,將手中的菜籃子塞給身旁的同伴,拔腳就往街上沖。
「你瘋了!」身旁的漢子一把抓住她,「你自己看那幾人穿的是什麼!他們穿的可是御靈宗外門弟子的服飾,衣服上的靈獸圖騰就是御靈宗的標誌!你現在出去,他們能放過你?」
「可那個孩子太可憐了,放着不管他會死掉的!」女子忍不住說道。
「我看見有人走了,他們一定是去城主府報信。你再等等,等城主一到,他一定會救下這個孩子的。你可千萬要忍住啊。」漢子苦口婆心地勸說。
他剛說完,那為首的御靈宗弟子便一手輕拍着獅頭獸的腦袋,一邊說:「四方城的規矩現在是越來越差了,看見我等行過,竟然不知道讓道,害得我的坐騎獸受到驚嚇。」
獅頭獸發出一聲兇狠的低吼,一雙金色的眸子惡狠狠瞪着不遠處的孩童。
「不過看在他年紀小不懂事的份上,這次我姑且放過他。但如果下次還有誰這麼不長眼,敢對御靈宗不敬,」少年掃過四周圍的人群,姿態傲慢,囂張至極:「那我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說完,他招招手:「來個人趕快把他拖走,他擋在那裏,讓我們怎麼過」
一聲尖銳的哭嚎打斷了他的話。
「寶寶!」
人群之中突然衝出了一個女人,她猛撲到孩子身邊,甚至連跑掉了一隻鞋也沒注意,咚的一聲跪在地上。
「我的寶寶,你這是怎麼了!你不要嚇娘啊,娘就是走開了一小會兒,你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她伸出手想要抱孩子,卻又被那一地的血,嚇得不敢碰,只能哭着祈求周圍的人:「救救他,求求你們,誰能救救他啊!」
少年本就不善的臉色,徹底冷了:「叫什麼叫,還不快帶着地上那傢伙滾開!」
可女人滿心滿眼只有自己受傷的孩子,她哭喊着,雙手合十,苦苦哀求着有人能幫幫她。
見狀,少年只覺得丟了面子:「看來你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既然是這樣,那我也不必留情。」
他一拍獅頭獸,「給我踏過去!」
獅頭獸一躍而起,速度快如閃電,只一眨眼的時間,便飛躍到女人身後,衝着她的頭顱狠狠踏下去。
「砰!」
罡風破空襲來,筆直撞上獅頭獸魁梧的身軀。
「趙師兄!」後方一直沒動的一男一女齊聲呼喊,隨後同時躍起,將那被罡風掀飛的少年接住。
那隻獅頭獸則化作一道流星,倒飛出去,撞碎了路邊的一棵大樹後,又在地上滑行十多米,才勉強停下來。
看着街尾那倒地不起的一大坨,四周圍的人頓時傻了眼。
「御靈宗的坐騎被人打飛了!」有人呆呆地說道。
這話一出,眾人一下子回過神。
「居然有人對下三宗的弟子出手了!」
「上一個這麼幹的人,好像是十多年前了吧。」
「是誰膽子這麼大?不要命了?」
人群里,一片譁然。
他們紛紛轉頭看向街道。
只見那對母子身後不知何時竟站了一個人。
男人一席月牙白的長衫,青絲高束,容貌平凡無奇,如同返璞歸真般,在他身上感覺不到任何的靈力氣息。
他挺身而立,長身如竹,冷冷望了眼前方半空中的三人,然後轉身半跪在地上,小心地翻動小孩讓他仰面躺着。
直到這一刻,眾人才看見孩子的傷口。
他腹部的衣衫被直接撕碎,整個小腹幾乎都撕裂了,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此時,他已經沒有了再呼喊的力氣,一張臉白得發青,瞳孔也一片迷離。
楚然抿了抿唇,迅速用銀針封住他腹部的穴道,掌下釋放出靈力進入他體內,用靈力護住他的心脈。
這個孩子的氣海很小,沒有靈根,是一個無法修煉的普通人,而且他身受重傷奄奄一息,哪怕是最低階的丹藥,他也無法吸收,反而會因為承受不住丹藥所含的靈力,導致身體徹底崩潰。
所以楚然只能用醫術,對他進行救治。
雖然不認識她,但一旁孩子的母親卻知道,她在做什麼。
她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唯恐發出聲音,打擾到楚然做事。
「那傢伙是誰啊?」
「沒見過,不是晉國那些大世家的人。」
「滄國世家宗派的天驕,我基本上也都見過,其中可沒有這麼一個人。」
「周國也是。」
「等等!我好像在哪兒見過這張臉。」一個武者努力回想,終於在記憶的某個角落找到了男人的信息,「我想起來了,是在晉國皇城!當時我恰好要去皇城的藥閣買一批草藥,正好碰見大將軍府的管家去客棧接人,將軍府要接的人就是他!不會錯的,就是這張臉!」
他越說越激動,指着那半跪在地的男人說:「他是秦夭,那個幫將軍府的公子重塑靈根的秦夭!他是個煉丹師,他煉製的丹藥靈力十分精純濃郁,而且都是地品中階和高階的,在晉國皇城的黑市上,他的藥供不應求!」
「他就是那個秦夭?」人群里也有一部分人聽說過這個名字。
畢竟重塑靈根這種事,極其罕見,再加上對方又是煉丹師,據說煉丹能力還在那宗正雲之上,他們自然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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