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只覺得這一幕礙眼極了,心中冷哼:果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他的臉陰沉下去,看起來很是可怕。
「人已經帶到了,現在你可以放開她了吧。」
老人一哆嗦,仿佛聽到什麼恐怖的聲音,下意識抓住楚然的衣角。
「啊啊啊!」她低低地叫着。
楚然聽不懂她的意思,但她能聽出她聲音里的恐懼。
她側過身,溫柔地拍了拍李秀娘的手背。
「別怕,有我在,誰都不能再傷害你。」
楚天怒不可遏。
他在和她說話,可這逆女卻只顧着安慰一個卑賤的下人!這豈不是說明,在她心裏自己這個父親,連這下人也不如?
「楚然!」他重重喚道,聲如洪鐘,蘊含着靈師雄厚的威壓,直逼兩人而去。
楚然立刻伸手,掌心籠罩着一層柔和的靈力,輕輕捂住李秀娘的耳朵,不讓她被這道聲音所傷。
墨玉般的眸子斜晲向楚天,四目相對的瞬間,靈識化作利刃,狠狠地刺去!
「唔!」楚天悶哼一聲,一張臉迅速變得慘白。
太陽穴跳個不停,腦子裏就像有一個刀子在拼命攪動,痛得他冷汗都冒了出來。
「父親怕是忘了我剛才說過的話。」一道含着徹骨寒意的聲音,幽幽傳入他的耳膜,「誰都別想傷害我的人,你也不例外。」
楚天心頭大震。
逆女!
氣血瘋狂涌動,他煞白的面龐脹成了豬肝色,喉嚨一哽,嘴裏漫開一股濃濃的鐵鏽味。
他立刻催動靈力,在體內運轉了一周天,才勉強將翻湧的血氣壓下。
但識海仍舊疼痛不已,楚天強忍着,咽下嘴裏那口血。
這個逆女身上有太多古怪的地方,又有妗華和星河做人質,眼下不宜與她硬碰硬。
他想及此,生生忍下怒意,開口道:「好,我不傷她。但你也要信守承諾,放了你二娘還有星河,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日後,你不能再以此為名,找他們的麻煩!」
楚然微微挑眉,看看他,又看看腳下半死不活的鄭妗華,嘴角忽然一勾:「好啊,只要二娘肯跪下來,向我乳娘磕頭道歉,我可以答應你,將此事翻篇。從此以後,都不會再提。」
「你說什麼?」道歉,還要磕頭?
楚天眉頭頓時皺緊:「這不可能!堂堂將軍府大夫人,怎可做出這種事情。」
傳出去,將軍府顏面何在!
聽他一口拒絕了楚然的要求,鄭妗華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了回去。
要她做這種事,她寧肯一頭撞死!
楚然笑容一收,冷聲道:「那這事就不算完。今天我可以守諾,把人還給你,但日後可就不一定了。」
這是赤裸裸的要挾!
楚天胸口上下起伏,剛平復的氣血再次翻滾沸騰起來,一字一字咬牙道:「楚然,你別太囂張了!」
楚然聳了聳肩,一副『我就是囂張,你能耐我何』的模樣,頓時將楚天氣得臉紅脖子粗,靈力不受控制地泄出體外,一股股勁風環繞在他身側。
「父親這是想要和我動手嗎?」楚然笑着問道,與此同時,內室漂浮的火球竟猛地向前進了一寸!
「小心!」護衛們驚呼道。
楚天當即轉頭,當看見屋中的場景,一張國字臉霎時間扭曲起來。
「你不要傷害星河!」他大叫道,血絲遍佈的眸子死死瞪着楚然,「我答應你就是!來人,扶大夫人起來!」
內室中立刻跑出兩名護衛。
楚然鬆開腳,看着他們將如同一灘爛泥的鄭妗華攙扶起來。
楚天再度看了眼內室,然後閉上眼,咬肌緊繃,靜默了許久,才極其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跪下。」
「不我不要」鄭妗華拼命搖頭,卻還是被護衛架着,擺出了跪姿。
「她要跪的不是我。」楚然提醒道。
護衛愣了愣,扭頭去看楚天。
「照她的話做。」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任鄭妗華如何不願,仍舊被護衛押着,向李秀娘磕了三個頭。
「啊啊?」李秀娘茫然地看着眼前這一幕,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只是緊緊抓着楚然,仿佛只有她,能讓她感到安心。
「她在為傷害了你和你的兒子,道歉。」楚然低聲解釋,握住她的手腕,溫柔卻不容置喙地把她帶到人前,正對鄭妗華,「不要怕,這是你應該受下的。你說是吧,父親。」
她眼皮忽然一抬,目光直直投向楚天,帶着一股莫名的深意。
楚天的臉沉如鍋底,喉嚨動了動,沙啞聲音至極:「妗華,道歉。」
鄭妗華哪裏肯干,她死咬住嘴唇,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想想我們的兒子!你當真想害死他嗎!」楚天加重了語氣,憤怒的質問道。
兒子
鄭妗華似是被驚醒,目光越過李秀娘,望向內室。
三團耀眼的火光,映紅了整間屋子。
牙齒咬破了嘴唇,血腥味湧入她的嘴裏。
她緩緩低下頭,顫抖地道:「對不起。」
「咔擦」
有什麼東西徹底粉碎。
那是她維持了十多年的榮光,是她的高傲與尊嚴!
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許多年前,第一次踏入這座府邸的那一刻。
那時的她也是這麼跪着,跪在那個賤人面前。
就像一隻醜陋而卑賤的爬蟲,祈求能得到她的恩准,留在這裏。
那一日匍匐在對方腳下的恥辱,她以為她已經忘記了,但此刻,時隔多年之後,她又一次感受到了。
鄭妗華喉嚨一梗:「哇——」
鮮血噴濺而出。
楚然拉着李秀娘後腿兩步,躲過那飛濺的血珠。
看着頭一歪,暈死過去的人,她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氣急攻心,沒個一兩月,這人是好不起來了。
楚然一早便知道,比起直接殺了鄭妗華,讓她失去最引以為傲的高傲尊嚴,才是對她最好的懲罰!
她收回視線,牽着李秀娘往門外走。
經過楚天身旁時,笑着說了句:「這人我就還給父親了,父親最好還是快些給她找個大夫瞧瞧。若是晚了,落下什麼病根,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楚天氣得心梗,偏偏又拿她毫無辦法,只能看着她囂張地離去,心中一陣悔恨。
當初他就不該容這逆女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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