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不能代替她,說什麼原諒、理解之類的話,但她已經不在了,我們唯一能為她做的,就是善待她的親人,照顧好繡娘他們。另外,我還想為小楚然建一個衣冠冢,就在她母親旁邊,如此一來,她們母子也算真正的團聚了。」
楚然輕聲說道。
「以後每年生辰、祭日,我們都可以前去拜祭,我想,外公外婆應該也會同意這件事的。」
她說做就做,在鳳釋明和陳媛與鳳幽蘭敘舊之後,便找了個機會,把這事告訴二老。
如她所想的一樣,兩位老人沒有任何異議,甚至直接下令,命管家派人前往鳳家陵墓做準備。
墨珏也暗中吩咐青木,趕回帝都,去楚府將小楚然曾經的衣物,用過的物品通通取來。
小楚然在柴房裏留下的衣物、被褥、破鞋等物品,楚然很早前就吩咐水銀收拾起來了,一直妥善保管在摘月閣的一個小紅木箱裏。
小小的箱子,卻是小楚然所擁有的一切。
下葬那天,四方城內所有的勢力,全都到場。
三國的危機雖說已經解除,但三國各勢力都派了代表留下來,一方面是因為之前楚然等人下落不明,想要留在城中打探一下消息,另一方面,也是想趁機和鳳家、無名小隊攀一下關係。
現在全天下人都知道,四方城和六宗的危機之所以能夠化解,全都是因為他們!
他們是年輕一代中的翹楚,其實力更是連許多老祖宗都比不上,放眼三國,能夠和他們一戰之人,幾乎沒有!
各勢力自然不想錯過任何與他們結交、示好的機會。
以至於,他們一得知鳳家打開了陵墓,似乎要安葬什麼人的消息後,連對方是誰都還不知道,就立刻動身,齊聚在鳳家陵墓外。
鳳釋明、陳媛、鳳幽蘭、鳳清、無名小隊
所有人全部到場。
楚然和墨珏同時動用靈力,兩股力量凝聚成的氣浪將棺槨緩緩抬起,平穩的放入衣冠冢內。
隨着一聲封棺,黑晶石的棺扳將衣冠冢徹底封上。
墓碑上,是鳳釋明親手刻下的【鳳玲暖愛女之墓】七個大字。
旁邊便是她的母親,鳳玲暖的陵墓。
一大一小兩座石墓緊挨着,晨光穿過層層枝丫,斑駁的光點揮灑在石墓上,仿佛為這冰冷的石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離開陵墓時,楚然接收到了無數人的注目禮。
來自三國各勢力的大人物們,視線全都聚焦在她身上。
有人矜持微笑,有人狂熱激動,有的更是搓着手,恨不得馬上衝過來,態度極其熱情。
「楚姑娘是要回城嗎?」
「雖然不知方才下葬的是哪位人物,但還請楚姑娘節哀,莫要太過傷心了。」
「是啊是啊」
楚然微笑頷首,而墨珏則悄無聲息地退後半步,收斂了一身氣息,做她背後安靜的男人。
回城後,藥衡玉偷偷拽住墨珏。
「珏哥,有件事兒我想拜託你幫忙。」
「他又在搞什麼鬼?」蒼萬燕瞧見他鬼鬼祟祟的舉動,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楚然笑容曖昧的開口:「誰知道呢,我們先走吧,讓他們說去。」
「有小燕燕在,他居然跑去纏着墨珏,奇怪,太奇怪了。楚然然,你就不好奇嗎?」一旁的周玉雪忍不住問道。
剛說完,她就收到了來自自家老哥涼颼颼的凝視。
「笨蛋。」
藥衡玉的心思如此明顯,也就只有她這個笨蛋才會猜不到了。
「你又說我!我怎麼就笨了!大哥,你不能因為輸給了無雙姐姐,就把氣撒在我頭上!」周玉雪憤憤然說道。
周青肅臉一黑:「你從哪裏知道的?」
周玉雪哼了聲:「當然問的無雙姐姐呀~」
說着,她蹭到姬無雙身旁,挽住她的胳膊。
「無雙姐姐你看,大哥他欺負我!」
周青肅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要胡鬧,回來!」
「我就不!就不!」周玉雪一邊說,一邊往姬無雙身後躲,同時還不忘朝他挑釁地吐吐舌頭。
擋箭牌若是換做其他人,周青肅早就上手,把人拎出來了。
可偏偏是他視為對手和目標的姬無雙!
他不好直接動手,只能用眼刀不停刺向周玉雪。
「你出來!」
「有本事你過來呀~來呀~」周玉雪瘋狂挑釁。
周青肅氣得渾身的氣壓降到冰點。
那張素來淡漠的臉龐,黑得仿佛能擰出墨汁來。
姬無雙忍不住笑了,紅唇微動。
「小鬼,沒想到你還有這一面啊。」
那氣得快要抓狂,卻又不得不隱忍的樣子,讓姬無雙只覺得有趣。
她眼底飛快閃過一抹戲謔,在周青肅看向她的時候,笑吟吟說:「別說,你這樣,還怪可愛的。」
她故意用靈力傳音,這話除了周青肅之外,沒有人聽到。
看着忽然間臉頰發紅,連兩隻耳朵都紅透了的少年,周玉雪頓時懵了。
「老哥,你你怎麼了?」
難道是被自己氣出毛病來了?
她一說,楚然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周青肅身上。
周青肅抿了抿唇,狠狠剮了周玉雪一眼:「沒什麼,有事我先回了。」
說罷,他身影似風,眨眼間就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什麼事這麼着急啊?竟然還要用全力趕路。」周玉雪一臉茫然的嘀咕。
倒是楚然看出了什麼,偏頭看向姬無雙。
「你對他做什麼了?」
姬無雙一挑眉:「我能對他做什麼?不過是稍微逗了他一下而已,誰想到,這小鬼竟然這麼不禁逗。」
回想起他剛才純情的反應,姬無雙眼中閃過異光。
「我過去瞧瞧。」
說完,她足下一踏,竟順着周青肅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你別做得太過了。」楚然傳音道。
姬無雙頭也不回地說:「放心,難得遇到這麼可愛的小鬼,我懂分寸的。」
她就是覺得那小鬼挺好玩的,想要再逗逗他而已,可沒什麼壞心。
楚然深知她的性子,叮囑後,便由他們去了。
回到鳳家,她又為海晏查探過傷勢。
他傷得最重,導致到現在也沒能甦醒,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傷勢也在轉好,約莫這兩日就會醒過來了。
離開院落時,她恰巧碰到剛從陵墓回來的鳳幽蘭母女。
「大姨,表姐,你們回來了。」她裝作沒看見鳳幽蘭哭得紅腫的眼睛,微笑着開口。
鳳幽蘭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不想讓她擔心,隨後,強笑道:「嗯,這是我第一次去拜祭妹妹,難免話多了些,就耽擱了些時間。」
妹妹仙逝並留下一女的事,她醒來後已經聽娘說過了。
雖然難以接受,但她不得不去接受,只是當真的直面鳳玲暖的陵墓,那些被她壓在心底的思念、痛苦、悲傷,一股腦全涌了上來,使得情緒徹底失控,才會有如今狼狽又憔悴的樣子。
楚然陪她說了一會兒話,又替她診脈,檢查過身子。
鳳幽蘭對她這些年的經歷,也分外好奇。
楚然便撿了些,講述給她聽,看着她的情緒一點點轉好,她又話鋒一轉,問起了他們夫婦失蹤多年的事情。
事實就如她猜想的一樣。
他們夫婦拜入六宗,就是為了尋找失蹤的鳳玲暖。
而在進入六宗以後,他們更是想盡了辦法,試圖找到關於她的線索,為此他們做過很多事,甚至求上了靈心宗,找到靈戰宴,從他手中求去了搜魂追蹤的靈符,可還是一無所獲。
之後他們獲知了誅魔戰場的存在,猜測鳳玲暖會不會去了那裏。
於是便進入無情劍宗的藏書殿,尋找相關的線索,可對誅魔戰場研究越多,他們越覺得那裏應當連接了另一個空間。
否則無法解釋那些怪物的來歷。
當時他們已經尋遍了大陸各處,卻始終找不到鳳玲暖的下落,只能將最後的希望放在誅魔戰場上。
為此,他們瘋狂修煉,挑戰宗派長老,不顧一切的提升實力。
當誅魔戰場如期而至,他們也如計劃那般與六宗一同戰鬥至最後,在誅魔戰場的空間即將關閉之際,他們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沒有選擇離開,而是留在了那裏,也因此發現了通往天贏大陸的通道!
可誰知,他們剛穿過通道沒多久,死靈之森忽然躁動起來,死氣瘋狂涌動,無數怪物瘋了一樣向前方衝去。
他們意識到情況不對,便尋了一處安全地帶藏起來。
沒過多久,死靈之森前方就傳來了激烈的戰鬥聲。
他們當時已經被死氣侵染,加上前方戰況激烈,擔心被波及,兩人就反其道而行,向深處前進。
楚然推斷了一下,那應該就是她以神闕宮少宮主的身份,率領各勢力一同鎮守結界,重新封印死靈之森的時候。
也是洛少卿設計暗算秦家諸位長老,得到天贏第一人美譽那一戰。
「我們意外發現了在深處有奇怪的氣息出現,在探查時,被那些氣息纏上,意識遭到侵蝕,醒來時,我們已經身在魔淵了。原以為這次我們必死無疑,哪曾想,竟還有活着回來的一天。」鳳幽蘭說到這,感激地看向楚然。
「這都是托你的福,沒有你,我和阿晏恐怕此生再難見上清清一面了。」
「其實不瞞大姨,當時我並未認出你們。」楚然如實相告,救下他們真的只是順手,她想救的,是姬無雙。
鳳幽蘭毫不介意,她淡淡地笑了:「可不管怎麼說,都是你救了我們沒錯。」
「娘親說得對,表妹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是讓我們一家團聚最大的功臣!」鳳清激動地說道,看着她的目光充滿了真摯和感激。
楚然在四方城住了下來,並和無名小隊一起,幫忙城內的修葺工作。
各勢力也紛紛加入進來,只用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城內的樣貌便煥然一新。
她又和同伴們一起,分別去拜訪了趕來四方城支援的藥宗、周家、陳瀟聲的母親。
而早早就返回本宅的蒼家,還一直等待着族人的好消息傳回來。
他們甚至安排好了蒼萬燕回家後的住所,破例讓她搬進了只有嫡系血脈才能居住的主院,還把她的名字早早就重新寫進族譜。
曾和蒼萬燕同為庶出,有些許交情之人,也都沾了光,近日在本宅過得如魚得水、春風得意。
可等來等去,他們遲遲沒有等到好消息。
「差人聯絡那幾個弟子,問問是怎麼回事。」一位蒼家長老蹙眉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弟子連滾帶爬地跑進門:「長長老。」
「慌裏慌張的,成何體統!」蒼家長老怒喝。
「不好了!您快出去看看吧!」那弟子指着大門外,着急得都快哭了。
見狀,蒼家長老心中猛地泛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慌忙衝出門去。
嘈雜的人聲從前院傳來。
靠近那方,可以看到院子裏黑壓壓的人影,但最引人注目的,卻是院落上空漂浮着的靈石。
它釋放出淡淡的光暈,在那光暈之中,呈現出極其清晰的影像。
正是不久前,發生在四方城鳳家大門口的慘案!
認出那被勢壓震倒一地的人,皆是蒼家族人,長老臉色驟變,意識到不妙,立刻高喝:「把靈石毀了!」
不論之後發生了什麼,都不能讓其他人看見,否則蒼家顏面何在?
「這可不行呢。」一道陌生的人聲從大門口傳來。
蒼家長老厲眼看過去,卻在認出來人身上繡着的鳳家族徽後,心頭咯噔一下。
呵斥的話頓時也咽了回去:「閣下這是何意?」
「我只是按照楚然小姐的吩咐辦事而已,楚然小姐命我將此物送與蒼家,現在就煩請各位,一同看看吧。」鳳家護衛微笑着說道。
楚然
蒼家長老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想要阻止,可偏偏又礙於楚然的名字,不敢擅自動手。
只能憋屈地看着存影石的畫面繼續,看着自己的族人,在瞬間被秒殺,化作一灘灘血水。
嘈雜的院落此刻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畫面上的場景驚呆了。
鳳家護衛仿佛沒看見一般,大聲將楚然命他轉述的話,說給蒼家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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