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神色有一順的不自然,輕咳一聲,「抱歉,我沒想到你在沐浴。」
她將目光移開,「你先洗,我去外邊等你。」
「嘩啦—」
水池裏突然傳出異響。
楚然下意識看過去,發現墨珏竟然在向這邊走過來!
距離越來越近,環繞在他身旁的白氣,也逐漸散開,那張精緻妖孽的面龐無比清晰的出現在楚然面前。
他在池邊停下,幾滴水珠沿着他的臉廓滑落,親吻過他的脖頸,最後沒入肩上的雲發之中。
熱氣撲面而來,燒得楚然心跳漏了一拍,臉頰不自覺開始泛紅。
「呵,」墨珏輕笑,心中那絲因她只顧着看暖玉,而萌生的不快,瞬間消散,他慵懶地靠在一側池壁上,斜睨着她。
「原來你也會臉紅。」
楚然迅速運轉靈力,將異樣鎮壓下去,隨後,繞着水池走了一圈,細眉輕擰,神色透着幾分凝重。
嘩啦啦的水聲傳來,緊接着一道溫熱帶着絲絲水汽的氣息,出現在她身側。
「池子裏有何不妥?」
楚然偏過頭。
他已經披上衣袍,從水池出來,出得急,衣衫只用一條玉帶勉強繫着,前襟鬆散,三千墨發淌着水,劃入胸口冷白的肌膚。
頓時,楚然眉頭皺得更緊了,抓起他的手腕,注入靈力,「濕發最容易引寒氣入體,這點傷寒對尋常武者或許不算什麼,但王爺不同,你體內的寒焰毒極容易被外界的誘因誘發,哪怕是一丁點的傷寒,都有可能會讓你的症狀加重!」
一縷縷白色蒸汽緩緩升起,濕潤的長髮被靈力催干。
她收回手,面色不善地說:「我不知道你以前找的那些大夫,有沒有告訴過你這些事情。但從今往後,我不希望再看見類似的情況出現!」
墨珏含笑的臉瞬間一僵,危險地眯起眼:「你在教訓本王?」
「既然王爺願意讓我來解毒,在我眼裏,你就是我的病人。」
楚然抬眸與他對視,眼眸中閃爍着鋒芒。
「告誡病人今後需要注意的事項,我不認為這有什麼問題。只要我還是你的大夫,這些事上,你就必須聽我的!」
這一點,她絕不會讓步!
墨珏桃花眼微微放大,須彌,胸口震顫,一串低沉愉悅的笑聲從他口中滑出,「竟然有人想約束本王,活了這麼多年,本王還是頭一回聽到這種話。」
他絲毫沒有被冒犯的感覺,反而有種陌生而新奇的體驗。
嘴角的笑愈發肆意,眉宇間妖氣縱橫,「不過誰叫那個人是你呢?」
他往前一步,低下頭,貼着她的耳朵,吐氣若蘭,「本王便把自己交給你了,往後你可要好好管着本王。」
吐息如數噴濺在她耳廓上,像是火星,燙得楚然心頭猛顫,想移步,他卻仿佛猜到她的心思,強勢地握住她的肩膀,讓她無法抽身。
只好撇開頭,躲過他的氣息,冷着臉道,「王爺對女子都是如此輕浮麼?」
「不,」墨珏噙着笑,一字一字如情人低語,「本王只對你如此。」
「是嗎?那可真是我的榮幸!」她眸光一冷,掌心凝起靈力,拍向他胸口,卻在即將擊中的一瞬間,被他擒住手腕。
「還沒完呢!」她冷笑着,手指輕動。
藏於指縫間的銀針瞬間射出!
這才是她真正的攻擊!
銀針覆了靈氣,這個距離饒是墨珏也不得不運氣抵擋。
楚然抓住機會,扭手掙脫他的桎梏,腳下輕踏,眨眼間,已退到數丈之外。
「王爺?楚小姐?」
人聲突然出現。
楚然和墨珏同時轉頭,看向站在通道口,手抱貂毛輕裘,一臉驚疑的青木。
一個猛鬆一口氣,一個則直接冷下臉。
「你來做什麼?」話里的怒意毫不掩飾。
青木茫然地站在原地,「屬下來給您送衣服啊。」
看看臉色冰寒的主子,再看看不遠處神色放鬆的女人,感受着兩人間不同尋常的氛圍,青木立馬悟了,「啊!屬下忘了些東西沒拿,過會兒再回來。」
「等等!」
他下意識停腳,看向突然出聲的楚然,「楚小姐有什麼吩咐嗎?」
「現在有比拿東西更重要的事,」楚然直接無視一旁的墨珏,指着水池問,「池子裏的藥是誰放的?」
青木一愣,見她神色嚴肅,不由得正色道,「是屬下。」
「藥是何人所配?」楚然緊接着又問。
「這…」青木有些遲疑。
「想知道,不如直接問本王。」墨珏收回投向青木的眼刀,將截下的銀針丟到地上。
叮噹的脆響在池室里,顯得格外清脆響亮。
楚然挑眉,「王爺會說嗎?」
「本王都把自己交給你了,區區一點小事,又豈會瞞着你呢?」
話曖昧至極,聽懵了不遠處的青木。
在他出去拿輕裘的時候,這個女人對他家主子都做了些什麼!
什麼叫把自己交給她了!?
楚然能感覺到從他那方投來的充滿質疑和譴責的目光,嘴角忍不住一抽。
「王爺如果不會好好說話,那我們也不必再談了!反正毒發時,痛的不是我!」她甩手便要走。
墨珏閃身擋住她的去路,「是藥宗。」
他面上的輕佻有所收斂。
「此藥出自藥宗之手,有暖經禦寒之效。」說罷,他輕輕勾了勾手指。
青木立刻拿出一個藥瓶,遞到楚然面前。
她接過來,摘開瓶塞。
「每次主子沐浴,屬下都會在水中滴入幾滴瓊露。」
藥瓶中的藥汁潔白如玉,聞之無味,卻又蘊藏着濃郁靈氣,的確是上品。
「藥宗說,用此藥配合暖玉,可以起到驅寒的效果,讓主子好受些。」
「他們沒說錯,兩者相加,的確有此功效。不過,這藥中有一味藥名為艾香草,此藥乃是天品草藥,對活血驅寒有着奇效。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麼?」
她的目光落在墨珏身上。
「寒氣入體有可能會使你的症狀加重,反之亦然,這藥會令你氣血沸旺,寒焰毒本就存在於你體內,你的五臟、血液,都存在着毒素。氣血沸騰,毒素也會隨之變得活躍。」
墨珏面色微暗,「你到底想說什麼?」
她繼續道:「因為藥性,當下毒性受到克制,你會覺得好受些。但當你氣血平靜下來,它們便會開始反撲!你若不信,可以好好回憶一下,每次沐浴後,是不是沒過多久,就會感覺到比之前更加強烈的寒意?」
「好像真的是這樣!」青木驚呼,這也是為何他會離開院子,去取更加暖和的裘衣來的原因。
因為每次沐浴完,主子都會變得覺得極其冷。
「我一直以為那是因為主子離開水池的緣故。」他恍惚地喃喃。
「不光如此,更重要的還是因為艾香草,這是它所帶來的後遺症!剛才若不是你靠近,這帶了藥性的熱氣打在我臉上,使得我氣血燥熱,我也不會懷疑水裏的藥有問題。」
楚然意有所指的說道。
墨珏眸光閃了閃,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陰沉得如同烏雲遮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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