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文舟攏住唐朵,輕緩退後一步,再次關上了屋門。
這一層都是婦產科的各種檢查科室。她一個人沒找任何人陪,一定不希望被熟人看到。
唐朵揉揉鼻子,有些擔心:「我要不要側面關心一下染姐,萬一有什麼事情,也可以幫幫忙。」
郁文舟:「這裏的院長和小晉家是世交。」
後半句不說,唐朵也知道是什麼意思。很快衛晉就會知道江染來過,甚至做了什麼檢查項目,結果如何都會一清二楚。
沒準現在已經知道了。
唐朵原本只是擔心江染的身體,現在又加上了擔心江染不喜歡自己的私隱被衛家輕易窺到。
江染從醫院出來,直接去了工作室。衛晉幫他牽線的曲藝雜誌特刊,剛剛完成前期策劃,還有許多需要準備的。
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寄情於工作,或許能平緩一些。
車停在露天停車場,車門打開,一條腿剛邁到車外,就聽到有人用很不客氣的語氣大聲喊她的名字:「江染。」
江染探身看,一桶紅油漆正對她的臉潑過來。
江染根本沒看清是誰,只能往車裏縮,關上車門,防止對方有進一步動作。
可惜太突然,車裏車外還有她身上,都染了厚厚一層紅漆。好在眼睛閉得及時,沒有濺到眼睛裏。
油漆糊在頭上很癢,幾乎沒法呼吸。江染摸索着找到濕紙巾,先清理眼周和鼻子。
車外又傳來鐵桶砸車窗的咚咚聲,和喋喋不休的罵人聲。她這車雖然不貴,但是很結實,倒是不怕被油漆桶砸破。
但本就差到冰點的心情,被這樣一騷擾。更是讓她心裏利爪反覆抓撓般酸疼。
江染擦了臉,眯起眼睛才看清是龔明月。
這姑娘是有多大的心理問題,惡意偷拍傳播企業資料和他人隱身,她還覺得是在棄惡揚善。
虧她還給她說了幾句好話,只是行政拘留了十天。
自己還真是個聖母婊,竟然還認為她只是個被人利用的粉絲。
大廈安保先趕過來,控制住了龔明月。
江染這才從車上下來:「我已經報警了,先扣着她留給警察處理。」
衣服和頭髮都被染了紅漆,是沒法去工作了。要等警察來審問,也回不了家。
江染先去工作室洗了個澡,臉上的油漆用卸妝水費了很大力氣才弄乾淨,頭髮上的就不太好弄了。
最後只能頂着半頭的紅髮從浴室出來,看到等在休息室的衛晉,腳步遲疑了一下。
衛晉看到江染被搓得通紅的皮膚,一臉擔心:「染染,有沒有傷到?」
江染緩緩神,拽着本就不長的頭髮:「人還好,就是要換髮型了。」
衛晉試探着問:「油漆染在皮膚上容易過敏,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江染:「不用,沒什麼不好的感覺。你怎麼消息這麼快。」
衛晉有些落寞地低下頭:「忘了?我讓安保部給你的車裝了安防系統。有外來撞擊就會有報警提示。」
江染心底一沉,怎麼疏忽了他裝的系統里有定位。
衛晉:「我讓人調了停車場的監控,叫律師去處理了。先找個人幫你處理頭髮?」
江染垂眸:「好。」
豐盈有自己的妝發師,一個電話叫來,也不用跑外面。
衛晉看着髮型師給江染處理頭髮,輕咬着嘴唇。
霍院長給他打了電話,告訴他江染今天去過醫院的婦科,但是沒說檢查內容和結果。
只說讓他自己去溝通。還特意提醒,先不要告訴他爸媽,溝通處理好再說。
聽那語氣,這裏面肯定有點什麼事。
衛晉思來想去,最大的可能是江染懷孕了,但是不想要孩子。
畢竟打哈欠都傳染,懷孕這種事也是。
衛晉猶豫,該不該問,怎麼問。她如果不想要,他肯定不會勉強。他才二十三,一點不着急。
但是打胎對身體不好。而且她不想要孩子,只能說明她對自己還不足夠信任。
江染也透過鏡子看着衛晉。放在往常,他一定話很多。
他應該已經知道自己去過醫院了,但是不敢輕易開口問。
江染也默不吭聲,直到髮型師幫她處理了頭上的油漆,又把頭髮修剪了一下離開。
「衛晉,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衛晉眉心一動,故作輕鬆道:「什麼事?」
江染從包里掏出幾張紙,放到衛晉手心裏:「我今天去了醫院,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衛晉沒看手上的單子:「我知道你去過醫院,但是不知道為什麼。」
江染聲音低沉:「我以前練散打,運動量很大。有月經不調的問題。後來不怎麼打了,就好了。但是......」
江染頓了幾秒:「但是之前有一次比賽,對方出手比較狠,犯規打到我的小腹,受過傷。」
衛晉呼吸滯住。
江染翻出診斷頁,放在最上面:「醫生說,我懷孕的概率比正常人要小,而且流產幾率也會大。」
衛晉望着江染的眼睛,裏面溢滿悲傷和不甘。
她一定非常傷心,她家庭溫馨和睦,她必然也希望膝下承歡,有四世同堂的快樂。
衛晉此刻,只想安慰她:「染染,只是概率上稍低,並不是不可以。」
江染別過頭:「我建議你重新考慮我們兩個的關係。」
衛晉努力讓語氣儘量顯得輕鬆,雙手捧住她的臉,讓她看着自己:「有什麼可考慮的?正好我們可以增加次數,以提高結果。就算實在不成,也沒關係。那麼多丁克家庭不是都很幸福。你可以即把我當老公愛,又把我當孩子寵。」
江染語氣嚴肅:「衛晉,你不是普通家庭。你是單傳,最關鍵,你還有個誠信珠寶。」
衛晉勾起唇角輕笑:「那就讓我爸努努力,讓我媽辛苦辛苦,再給我生個弟弟或妹妹不就得了。」
「別亂開玩笑。」
衛晉收了笑,認真道:「我說真的,別說只是概率低,就算不能生也沒什麼。是,我爸媽肯定會有所顧慮,但是只要我們相愛,他們肯定不會反對。你如果擔心,我可以告訴我爸媽和叔叔阿姨,是我不成。」
江染:「我建議你不要衝動,先好好考慮一下,給自己兩個月時間,再做決定。」
衛晉的反應完全出乎江染意料,他幾乎沒有猶豫和遲疑。
江染害怕他是一時衝動感情用事,給了她希望,等冷靜下來後再後悔。
愛情未必能持續一輩子,但是親情可以。她不想耽誤他。他是好人,他家人也是。
「江染,你要相信我。」
衛晉從兜里掏出一個小巧的錦盒,打開是一對精巧的戒指:「我自己設計自己做的,一直放在兜里,時刻準備着向你求婚。江染,嫁給我吧。」
江染胸口發酸,使狠道:「衛晉,你這是在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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