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宸,其實從發現你是師弟傳人的時候,我們就一直在等着你來。」
古宿臉色認真地說道。
寧宸看着他,「為什麼?」
古宿道:「其實陶師弟跟你是一類人,但又不一樣。」
「怎麼說?」
古宿嘆了口氣,道:「他生有一顆憐憫之心,卻無解救眾生的能力...明明自己是個殺手,卻又偏偏見不得這世間萬般疾苦。」
「鬼影門門主之位應該是陶師弟的,但他討厭自己的殺手身份,毅然決然的離開了鬼影門。」
「他說自己寧願做個行俠仗義,除暴安良的俠客,也不願意做個謀財害命的殺手,賺的銀子沾着血,花着不安心。」
「陶師弟看的比我們長遠,他曾說鬼影門謀財害命,殺的人太多,得罪的人太多,江湖同道難容,朝廷難容,天下眾生難容。」
「他離開鬼影門的時候說過,遲早有天,他會找一個能力出眾,仁義無雙,品行高潔之人庇護鬼影門。」
寧宸嘴角微微一抽,「你們覺得,我就是他說的那個人?」
古宿點頭,很肯定的說道:「錯骨手和鬼影十三刀從不外傳,陶師弟將這兩種功夫傳授給你,足以說明一切。」
「第一,你的事跡,大玄人人皆知,完全符合能力出眾,仁義無雙,品行高潔這十二個字。」
「第二,你的能力和身份,足以庇護鬼影門。」
寧宸心裏呵了一聲,這純屬扯淡。
他和陶齊志認識的時候,他也被關在大牢,那時候連監察司都沒加入。
陶齊志不可能未卜先知,算到他以後的成就。
之所以將錯骨手和鬼影十三刀教給他,完全是為了報答那一飯之恩。
所以這一切都是個完美的誤會。
不過,這對他來說倒是個機會。
他這次來鬼影門,目的就是將其收入自己麾下,留為己用。
既然如此,不妨將錯就錯。
寧宸淡淡地說道:「你們太高看我了,我可沒有庇護你們的能力。」
陶修武道:「你太自謙了!當今天下,誰不知道你寧侯爺的大名?你完全有能力庇護鬼影門。」
「我現在可不是什麼大玄逍遙侯,我只是一介白身,無官無職。」
陶修武道:「你說過,想要重返廟堂,輕而易舉。」
「我在吹牛。」
陶修武搖頭,「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朝廷不會捨棄你這種能人良將。」
寧宸淡然一笑。
「好吧!我承認,我想要重返朝堂輕而易舉,只看我願不願意...可是,我為什麼要幫你們?」
陶修武和古宿表情微微一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寧宸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然後眯起眼睛看着兩人。
這杯茶是紫蘇檢查過的,所以他喝得很放心。
陶修武嘆口氣,道:「我知道鮑青的做法讓你對鬼影門的印象很差,但我可以保證,鬼影門的人並非全都如此不堪。」
「寧宸,還請給鬼影門一個機會。」
寧宸放下茶杯,沒有回答陶修武的問題,反而問道:「我若現在要離開,你們會攔我嗎?」
陶修武和古宿表情一僵。
這個問題很犀利。
溫康勝師徒兩個得罪了寧宸,他們拼命挽留,就是擔心寧宸離開後,會帶人滅了鬼影門。
但他們真心不想跟寧宸交惡。
看來寧宸早已看穿了這一點,所以才會有此一問。
寧宸敲了敲桌面,淡淡地說道:「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清楚你們在擔心什麼?無非是怕我離開後,轉頭就帶人滅了你們。」
「你們多慮了,寧某不會因為一兩個畜生,就遷怒於其他人。」
「我可以給你鬼影門一個機會,但鬼影門以後所有行動要聽我指揮。」
古宿表情僵硬。
寧宸看着他,「不願意?」
古宿看向陶修武,徵求他的意見。
寧宸撲哧笑了起來,看着古宿,站起身抱拳一拜,道:「師伯誤會了,我並非要奪你的權。」
「其實鬼影門跟我的處境有異曲同工之妙...我權勢滔天,如今卻淪為一介白身,知道是為什麼嗎?」
不等古宿說話,寧宸繼續說道:「因為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鬼影門是江湖第一殺手組織,就跟我一樣,容易被人盯上。」
「我雖然被貶為庶民,但根基還在,陛下依舊恩寵,高樓重起並不難...但是鬼影門一旦倒了,滿門皆滅,再無站起來的可能。」
「所以,我說鬼影門以後聽我指揮,並非是要奪權,而是合適的時候給師伯建議,避開風險。」
古宿微微點頭,原來如此。
「好,只要是對鬼影門有利的事,都聽你的。」
寧宸微微一笑。
陶修武和古宿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因為寧宸稱呼古宿為師伯。
這就說明他們的關係緩和了。
寧宸伸了個懶腰,「師伯,我打算在鬼影門住一陣子,不介意吧?」
古宿眼神一亮,心裏欣喜。
「當然可以,想住多久都行!」
他們最擔心的就是寧宸離開後,帶人滅了鬼影門。
現在寧宸主動留下,他們求之不得。
寧宸微微頷首,道:「對了!這陣子,我不想見到溫康勝師徒。」
陶修武點頭,「古宿,你派人看着他們。」
「是,師父!」
寧宸看向陶修武,「師爺,能不能單獨聊幾句?」
陶修武怔了怔,旋即微微點頭。
「師父,寧宸,那你們聊,我先去忙了!」
古宿識趣的離開了。
寧宸看着陶修武,笑着問道:「師爺是不是懂得吐納之法?」
陶修武微微一怔,「你如何得知?」
「商陸前輩告訴了紫蘇,她告訴了我。」
「原來如此!」
寧宸心裏狂喜,陶修武相當於承認了自己懂吐納之法。
他俯身一拜,道:「我想學,不知道師爺願不願意教?」
陶修武許久沒說話。
寧宸有些失望地說道:「師爺不願意,那便算了!」
陶修武打量着寧宸,「這丫頭既然把這件事都告訴你了,養元九陽湯也沒瞞着你吧?」
寧宸點頭,「服用一陣子了!」
「服用了多久?」
「大概半年。」
陶修武搖頭,「遠遠不夠...服用養元九陽湯,最少十年,才能達到真正的洗精伐髓。」
「你只服用了半年,就算懂得吐納之法,也煉不出那道氣。」
「除了這兩個條件,還有一點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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