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淡淡地瞥他一眼,緩緩開口:「你會全身潰爛,但人還是不死。」
方琨目光驟冷,要不是被綁着,他的頭顱能低到地上去:「這跟死有什麼區別?」
若若漠然偏過頭去,「別用這種眼神看着我,你有今天,不是我害的,是你自作自受。」
方琨當然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造的孽,但他們不給他禁藥,真的會要了他的命。
若若略略垂着眼,「第一次發病不吃禁藥,可能會有點痛苦。但你慢慢克服吧,很快你就能戒掉禁藥了。我也會繼續研究,爭取早日研究出治療的藥的。」
方琨苦笑,只是苦笑。
她說有點痛苦,何止是有點痛苦?簡直是痛不欲生!
若若看了眼方琨,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雜貨間。
方琨緊盯着那道靚麗的背影,直至消失,直至房門又被緊閉上,他才緩緩閉上了眼睛。身上的痛苦還在,但不至於叫他嘶吼。
大飛和楊子墨在外頭,聽着房間裏面已沒了動靜,都用敬佩的目光看着若若。
楊子墨臉上的擔憂和害怕已經褪去,但還是忍不住又說了一句:「那個男人發起病來,真是可怕!長生藥的副作用,真恐怖!」
她不說還好,這一說,若若不由得又眉頭緊鎖,那似有千千結的模樣,看着真讓人揪心。
好一會兒,她才開口:「墨墨,大飛,你們看好他,等他安分下來再給他鬆綁。還有,有什麼事情及時告訴我。」
兩個小弟齊齊點頭:「老大(若若)放心。」
若若對他倆確實放心,所以沒有在實驗室待很久,吩咐完該吩咐的事情就離開了。下午的課她沒打算去上,低頭想了想,打車去顧千琛家。她沒提前跟他打招呼,直接就過去了,想着他在家正好,不在家的話,她就陪薛夢琴聊聊天。
顧千琛果然不在,若若由管家引着,來到薛夢琴的房門前。這個時間點她一般醒着,今天也沒有例外。
薛夢琴的身體狀況日漸好轉。
之前的她只能吃流食,現在已經可以像正常人一樣,吃點固食了。
剛才在樓下花園裏,若若采了一束西洋水仙上來,插在花瓶里,把花瓶放在床邊的桌子上,淡雅的清香瞬間飄滿偌大的房間。
薛夢琴的臉上難得的浮現出微笑,輕輕地問:「樓下的花開了嗎?」
若若沖她嫣然一笑:「是的阿姨,樓下的花開得可多可美了。」
薛夢琴聽罷,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兩分,「是嗎?都有什麼花?我想下去走走了。」
若若一一給她數出來:「水仙、杜鵑、一品紅、鶴望蘭等,現在陽光也很暖和,阿姨你要是想下樓的話,我就推你去花園走走。」
薛夢琴微笑,「陪我下去走走吧,曬曬太陽,這天有點兒涼了。」
若若於是推着薛夢琴出房門,乘着電梯下去。
樓下空氣清新,花香飄溢,光是走在這裏,就已經令人心情舒暢。
「陽光很暖,花也很香,要是有個小孩子在旁邊就更好了。」
薛夢琴自言自語道,若若看到電腦屏幕上的文字瞬間明了,她這是在叫他們加把勁,早點生個大胖小子。
一時間,若若有些尷尬,只能轉移話題道:「阿姨,我再推您去荷塘邊走一圈吧。」
薛夢琴點頭說「好」。
初冬的荷塘,已不見荷葉荷花,只有一段段乾枯的蓮梗立在那兒,看着有些蕭瑟。好在,水面上還漂着些綠色的浮萍,才有了幾分生氣。
繞了荷塘一圈,薛夢琴開口:「若若,送我上樓吧,我有些乏了,想休息。」
「好。」若若送薛夢琴回到樓上房間,安頓好她之後,回到樓下客廳繼續等顧千琛。等着有些無聊,她便隨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雜誌,翻開來看。
不知道看了多久,一隻修長的手臂伸過來,抽走了她手裏的雜誌,眼前的男人稍稍欠身,竟是顧千琛。
若若櫻唇彎起,「顧千琛,你回來了。」
顧千琛拿起沙發上的毛毯,輕柔地蓋在若若身上,然後在她身旁坐下,揉了揉她的頭髮,「什麼時候過來的?等多久了?怎麼也沒有提前說一聲。」
若若將身上的毯子往上扯了扯,沖顧千琛笑了笑,「我是下午三點多過來的,陪阿姨去花園走了走,然後就回來,在這裏等你了。」
「下次跟我說一聲,我忙完了會立刻趕回來,就不用你等那麼久了。」
看着若若那張染着笑的小臉,他有些心疼。
若若頷首說了聲「好」,把方琨的事說與他聽,「方琨今天又犯病了,我沒給他吃禁藥,讓大飛和墨墨把他綁起來了。」
顧千琛的眉宇間帶着複雜的情緒,「他現在一定生不如死吧。」
若若撇撇嘴,「那也是他自作孽,我給他吃了我研究的藥,緩減一下他的痛苦。目前,我也就能幫他到這個份上了。」
「長生藥的副作用,確實厲害。」
顧千琛也是見過方琨發病時的模樣的,那像嗜血的困獸一般的樣子,現在想起還心有餘悸。
若若繼續說:「吃了長生藥,要想抵抗它的副作用,要麼吃禁藥,要麼全身爛掉但死不了。」
顧千琛驚訝,目光中燃着一團小小的火焰,「這個長生藥,一定不能流出去。不然,社會情況會變得很糟糕。」
「是的。」若若眼神之中也流露出憂色,「我已經問過方琨,也檢查過了,他手裏唯一剩的一點長生藥,已經被我扣起來。現在,我只讓他專心做實驗,早日研究出解除副作用的方法。」
「有進展了嗎?」顧千琛問。
「據方琨所說,已經有了初步的進展,我現在已經加大人力和物力,讓他們放心去研究,希望不久之後會傳來好消息吧。」
這個時候,楊子墨的電話又來了。電話那頭依舊是冒冒失失、急急切切的語氣:「若若,你快過來,方琨暈過去了!」
若若一聽,神色一變,身旁也聽到了的顧千琛,臉色也跟着變了。
他拉起若若的手,「走,我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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