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這個世上的人,確實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不容易,眼前的瘦子或許有些可憐,但他更有可恨之處,若若很快收起了對他的那一點憐憫。
「我小時候也很苦。」若若想起自己在仇珠家的那一段往事,不由得眼眶發紅,「其實我是後面才被親生父親找到的,之前一直在養母家,吃不飽穿不暖,三四歲的年紀就要干很多重活了。挑水,劈柴,洗衣做飯,餵雞餵鴨全是我一個人干。當時我瘦得跟棵豆芽菜似的,風一吹就倒!」
瘦子瞟了若若一眼,眼裏的嫌棄倒是少了幾分,「但是你現在好了,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要啥有啥。我呢,還是要啥沒啥,所以說,人同命不同!」
嗓子幹得要冒煙,若若看了眼門外,疑惑道:「那胖子怎麼還不回來?」
瘦子也轉身看了眼門外,淡淡地道:「這廢棄工廠,哪來的水?他應該是走遠了,去便利店給你買水去了。」
若若蹙着眉頭,開口問道:「那你倆不用喝水的嗎?」
瘦子冷冷地哼了一聲,說道:「我倆直接去接那小河邊的水,燒了就喝了,甚至有時候,直接喝生水。哪像你,嬌氣得跟個公主似的,我們哪敢給你喝那小河水,萬一喝出個什麼事來,我跟胖子沒法跟老闆交代。」
若若皺着眉頭抿着唇,心裏卻開心起來,新的廢棄工廠,旁邊有小河,離這不知道多遠的距離,會有便利店。
「現在幾點了?天好黑啊。」若若縮了縮身子,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
瘦子嗤了一聲,看了眼手上的腕錶,開口道:「晚上十一點。」
聽到這裏,若若皺巴起一張小臉,有些憂慮地道:「這麼晚了,胖子有車嗎?他去便利店要多久?等去到那裏,便利店要關門了吧」
或許看她就是個小姑娘,也或許因為她被綁着,又或許很久沒有跟人嘮過嗑了,瘦子沒有那麼強的戒備心,回道:「我們有輛破大眾,從這裏開車到便利店,要一個多小時,那便利店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你放心,我們會讓你喝上乾淨的礦泉水的。」
新的信息到手!若若心裏有底了許多,目前自己位於一個新的廢棄工廠,這個工廠以前大概率是做木製家具生意的,工廠附近有小河,離工廠大概一個小時車程的地方,有一個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謝謝你們!」若若的眼睛裏,露出清澈的單純。
那瘦子不由得笑起來,但若若覺得,這笑更像是嘲笑,因為她聽到他說:「真是個單純的小姑娘,難怪會被綁架。」
這個若若不否認,她本身是很聰明機靈的一個女孩,但她有時候過於善良和婦人之仁,敵人幾乎每次都是利用她的這個弱點,去傷害她。
以善為餌,是很多惡人常用的手段。
若若抿抿唇,低低地嘆了口氣,看向瘦子道:「我開的那輛柯尼塞格呢?那輛
車是我新買的,速度可快了,你們把我綁架來這裏,怎麼不順便把車開過來?如果胖子開我那輛車,估計現在已經到便利店了。」
瘦子嘿嘿地笑了兩聲,「柯尼塞格?那種好東西,怎麼可能到我們手裏,當然是大老闆扣押了。而且,就我們這樣子,開那麼好的車,不是讓人懷疑嗎?小姑娘,我們可不傻!」
「好吧,我傻,我最傻了!」若若輕輕地搖着頭,看着瘦子,一臉認真地說,「瘦子大哥,我感覺你的心也沒有那麼壞,你是個好人,如果不是被逼無奈,你應該也不願意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聞言,瘦子自嘲地笑了笑,對若若說的話有些不以為然,「你不用同情我,我也不需要誰的同情。我從來不想如果,如果怎麼樣怎麼樣,這些想法真的很沒意義。我只看眼前看當下,活着就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
活着就是最大的幸運,這些社會底層的小人物,這些不被大眾所關注的人,他們的對生活、生命的感觸,卻比很多人要深得多。
啊又扯遠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若若晃了晃腦袋,快速地把自己的思緒拉回來。
「呃好吧」若若垂了垂眸,因為喉嚨太干,她忍不住咳嗽了幾聲,然後開口說道:「瘦子大哥,你們剛才說,過幾天就能見到你們老闆了,具體是過幾天呀?」
瘦子撇撇嘴說道:「我哪裏知道
是幾天?我們只是替人辦事的,啥也不敢說,啥也不敢問。」
「嗯那、那那個大老闆是誰,你們總該知道吧?」若若歪着腦袋,一臉好奇地看着瘦子。
「呵呵。」瘦子陰陰地笑了兩聲,目光忽然比剛才精明了許多,「小姑娘,套我話呢?別說我不知道大老闆是誰,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告訴你。我勸你,還是省省心吧,別瞎打聽,對你沒好處!」
接下來,不管若若怎麼扯話題,瘦子都不再搭話,最後被吵得煩了,他乾脆直接用布堵上了她的嘴。
若若暗叫不好,這些小嘍囉,還真不是傻子。
不過好在,瘦子雖然不跟自己說話了,但也沒有離開這小黑屋,煤油燈的光,繼續盡責地照耀着三十平的小黑屋。
兩人四目相對,相顧無言,一個是不能言,一個是不想言。
若若盯着對面的男人,對面的男人也盯着她。她的神經是時刻緊繃着的,而瘦子則是有些鬆懈,到了後面,他有些犯困。
就這麼過去了兩個多小時,在瘦子快要睡着的時候,外面響起「嚓嚓」的腳步聲。瘦子一秒驚醒,若若則是比剛才還要清醒。
胖子買水回來了,離她的下一步計劃,又近了一步。
「老兄,回來了?」
瘦子起身出門,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起開,一邊去!」胖子帶着些怨氣,估計是因為跑了大老遠的路,折騰了大半夜,才買回來這一箱水。
而他後面
的反應,也證實了若若的這個猜想。
「我說你這個小姑娘,真真是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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