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當空,萬籟俱寂。
石雲峰忙活了半天,終於落得清閒。他慈祥的看着床上靜靜入睡的兩小隻,蒼老的臉上滿是欣慰。
雨天的身份被石村人知道了,他們並沒有排斥。因為小不點石昊的事,他們雖很仇恨武王和雨王兩府,但冤有頭債有主,石村人的淳樸本性,使得他們不會怪罪與此事無關的雨天。
而且在石雲峰的要求下,怕傷害到雨天,全村人絕口不提雨天之名,反而讓石安之名傳遍全村,將他融入村子,當成了自己人。
大柳樹靜靜紮根在村口,阻擋了不知多少大荒中暴戾的凶獸,守護着這塊淳樸的世外桃源,以免被打擾。
小不點奶聲奶氣的道,但他剛說完,就摸了摸小肚子,苦唧唧的道:
「林虎叔叔,我餓了!」
「不錯,你做的很好。」
隨着雨天的話,石林虎也是看向了苦瓜着小臉,動作慢半拍,明顯走神的一個兩歲小孩。
祂自言自語,陰陽爐靜靜聽着,祂不奇怪柳神現在震驚的模樣。畢竟祂之前一直在雨天的身上,那些隱秘比眼前這位知道的還早,祂足足緩了幾年才接受。
「林虎叔,你看小不點。」
柳神的心情雖然平復了許多,但那份震驚還是未消散。看似是祂向陰陽爐在詢問,其實更像是柳神祂對自己的回答。
「想不到這方天地的隱秘竟是這樣!」
「噗嗤!」
「輪迴道友所求的道看來並非虛妄,那個世界的傳說之中,竟會有那位絕世女聖所開創了真正的六道輪迴。」
陰陽爐恭敬開口,發出年輕的男聲。
「太陽初生,萬物初始,充滿了生機,正是生之氣最盛之時,雖然不能如傳說中那般餐霞飲露,但這樣迎接霞光鍛煉身體也有莫大的好處,可強身健體,活血通絡,煉筋壯骨。一日之計在於晨,你們須每日堅持,長此以往,身強體壯,才能在這大荒之中有活命的本錢。你們明白嗎?」
祂也認同柳神的話,緊接着又道:
「不過祖祭靈大人所言不錯,這是他的路,也是他的劫,無法面對過去,就不會有未來。」
陰陽爐也很迷茫,未來的事情誰又能知道呢。
「祖祭靈前輩!」
祂推演過,祂的命運本來早已註定,可因為雨天這個變數,祂的命運已經悄悄發生了變化,天機更是一片混亂,未來的結局模糊,不可推演。
兩人交談了很久,陰陽爐化為一道流光,回到了雨天的腹中。
一群孩子,最小的約莫兩歲,最大的有十幾歲,數十多個人,正在村前的空地上面朝朝陽,正哼哼哈哈,鏗鏘有力的鍛煉着體魄。一張張稚嫩的小臉上滿是認真之色。
只是這傳音有些特殊,直奔着雨天的腹部而去,並沒有其他人聽到。
如今這九天十地的那些叛徒投靠了異域,卻不知異域也是詭異的刀。先不提那界外詭異源頭的上蒼之地,就連祂之前一直想要一探究竟的界海深處也是那般可怕,足足五位仙王之上的天大存在。
柳神突然傳音道,祂的聲音空靈悅耳,又不失成熟柔美,宛如天籟之音。
祂的語氣很平淡,並沒有同情或者憐憫之色,哪怕是石昊之事也是一樣。
「這就是輪迴道友的選擇嗎?」
柳神說道,顯然祂也認同陰陽爐的做法。如果不能面對過去,就無法新生,迎接將來。這也是祂們兩個不為雨天找回記憶的原因,雨天自己的過去,必須他由自己去面對。
清晨,朝霞燦爛,金光灑落,讓人感覺暖洋洋的。
「如果他能打破自己的心牆,煥發新生的話!」
石林虎看了看高聲的太陽,見這些小傢伙們焉了吧唧的樣子,搖頭失笑。
祂雖然是真仙器,但眼前這位是大佬,和祂前主人的師尊六道輪迴仙王同境界,就憑對方對這九天十地的貢獻,哪怕是祂現在實力十不存一,也值得祂尊敬,當得祂稱一聲前輩。
「明白呀!」
一個身材魁梧高大,身體健壯如虎豹,穿着獸皮衣,披毛戴角的中年男人,正指點着孩子們。他的皮膚呈現健康的古銅色,肌肉虬實而發達,一臉的威嚴,眼睛炯炯有神,不怒自威,每一個孩子都聽他的話,認真做着動作。
石林虎走到小不點跟前問道。
「小不點,快,回家吃烤肉。」
雨天眉飛色舞,顯得很興奮。剛說完,一溜煙就跑了。
「也不知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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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雖未看到,但從那小傢伙的記憶中,祂知道了自己的結局,或者說所有人的結局。
今日從雨天的記憶中所知道的一切,讓祂很震驚,這些如果被外界所知,那將足以引發轟動萬古的大地震,不可言,祂也不敢說。
「小不點,你明白了嗎?」
陰陽爐試探着開口,向柳神詢問道。
一年之後。
以他們的修為,早就看慣了世間百態,道心如磐石,不會為外界所動。獨伴大道,凡心早已冰冷。越是高的修為,越是如此。就像凡人一樣,成年人的心總會比少年人冰冷。
「明白!」
「前輩,您怎麼看這變數?」
他沉聲開口,結束了今天的鍛煉,解散了孩子們。
一個滿臉逗比,身體健康,皮膚呈小麥色的六歲的男孩忍不住發出笑聲。
「石安,為何發笑?」
雨天的小腹處黑白兩色光華流轉,陰陽爐突然浮現,化作一道神光,直接飛出木屋,向着村口柳神而去。這一幕,雨天不知,石雲峰也未發現。
陰陽爐輕笑一聲,開着玩笑。
「不凡!」
「諸天萬界,果然精彩,想不到那樣一個絕靈世界,竟然會有那麼多隱秘,甚至他們的神話中會有那麼多大能者。」
柳神沉沉嘆息着,喃喃自語,似是在對陰陽爐說,又似是對自己說。
祂還以為仙王是最高境界,帝之秘祂和很多仙王和不朽之王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祂今天知道了石昊以及未來紀元的那幾位,這份真相足以讓人絕望。
夜很清冷,圓月高掛天空,銀光灑落在萬物之上。這樣的時候總會讓人忍不住多想,遊子思故鄉,孤墳話淒涼。
「如果這小傢伙將來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安排,肯定會恨死我。」
陰陽爐也並未反駁。
他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委屈巴巴的,顯得可愛。
枝條裹着銀色月華輕輕搖曳,神曦流轉,聖潔無瑕。
「今天就到這兒,都回家吃飯吧。」
「道友,可否一敘?」
柳枝輕擺,幽幽嘆息着,空靈的聲音中滿是複雜的意味。
中年男子正是石林虎,他認真告誡着孩子們,沉聲喝道。
從帝落時代開始,經歷仙古紀元,再到如今,乾坤傾覆,山河破碎。無數大能者為了這世界前仆後繼,卻不知道一切的真相竟是如此可怕。
一群孩子異口同聲,認真回應道。
小不點的聲音引人發笑,讓原本嚴肅的晨練氣氛輕鬆了不少,所有孩子都一臉期待的看着石林虎。
「是,也不知未來會如何!」
柳神沒有回答陰陽爐的話,說着說着,祂聲音空悠,目光好似逆着時間長河,回到了仙古紀元。
石林虎顯然發現了他,正一臉嚴肅的沉聲問道。
「變數!」
「咿呀,我的獸奶,石安哥哥,等等我!」
小不點石昊本來又累又餓,正一屁股墩坐在地上休息呢,見雨天跑的飛快,小臉焦急,滿是委屈的起身追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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