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五。
在葉驚鴻的護送下,杜寧率領數萬兵馬運送着攻打草原得來的種種物資,抵達了雲國的京城之外。
在得知將士們即將到達京城的時候,泓軒帝一大早就率領諸王與文武百官來到京城大門,以對待功臣之禮迎接。
除了朝廷的官員以外,還有許許多多京城裏的讀書人,有來自國學宮的學子,也有來自各個世家的子弟。
百姓們聽聞雲國打下了草原族,並改名為原州從而強大國運,也都很想見識這樣的威武之師,也都相繼來到城外。
城門內外人山人海,為了維護秩序,不得不出動御林軍劃分場地界限。
武向文也在其中,朝廷的兵馬打了勝仗班師回朝,作為國學宮的學子,不可能不來慶賀。
可不知道怎麼回事,武向文心裏竟然有些許的不安。
他感覺今天可能會出什麼事。
可今天是西域兵馬班師回朝的日子,應該是好事,不可能會出不吉利的事情。
武向文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除了武向文以外,許多賢文社的人也來了,他們平日裏雖然主張八賢王更適合當皇帝,可在聽說燕王的兵馬打下了草原族,作為一個雲國人也十分的高興。
他們本可以不來,只是作為京城裏的人,他們不得不來,否則就是違禮,更是會給賢王抹黑。
距離數里之外,葉驚鴻看到京城的城門已經在望,忽然對身邊的杜寧說道:「前方就是京城了,我就護送你到此,我們後會有期。
」不等杜寧回復,葉驚鴻腳下升起平步青雲,飛到了空中。
許多將領紛紛肅然起敬,葉驚鴻是為了保護杜寧才到西域殺敵,又參加了攻佔草原的戰役,也是立下了戰功的人。
即便不是朝廷直接任命,同樣也是功不可沒,理應接受朝廷的獎賞。
但大家都沒有想到,葉驚鴻會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
這正是功成身退啊!「葉先生,一路保重。
」杜寧大聲道:「等我回到蘇州,再與你把酒言歡。
」「葉先生後會有期。
」「葉先生保重。
」「葉先生注意安全。
」三軍將士紛紛道別,看着葉驚鴻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天際之中。
「繼續前進。
」杜寧騎着馬繼續前行,將士們也加快了行軍的速度。
來到京城之下後,杜寧看到了許許多多京城裏的人。
他們熱烈的歡呼,非常的激動。
諸王與文武百官立在道路兩旁,迎接三軍的儀仗也極其威武。
「皇上駕到!」隨着馮公公的一聲高唱,泓軒帝出現在了京城的城牆之上。
這是泓軒帝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出現在隆重的公眾場合,在此之前,京城裏就有許多文流抵禦泓軒帝,傳出不少詆毀泓軒帝名聲的話。
而在草原族攻打雲國的時候,那些文流勢力也一直在抨擊泓軒帝,強烈要求泓軒帝讓位賢王。
現在雲國在泓軒帝的領導下首次獲得大勝,不僅收復西域失地,還統一草原境地增強國運。
僅此功勳,連當年的景文皇帝也做不到。
泓軒帝要告訴天下人,讓他們知道什麼才是一國之君,什麼才是真正的王者之師,什麼才是人族強國!「參見皇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百官對着泓軒帝行禮。
讀書人立即作揖,百姓們則是行跪拜大禮。
心悅誠服,無人不服!誰還敢說賢王更適合當一國之君?誰還敢說小皇帝誤國誤民?誰還敢說雲國是弱者?所有的雲國人這一刻都心生驕傲與自豪,他們有一個能夠開創盛世的新君主,也有一個年輕有為的朝廷領袖。
收草原,強國運,就是最好的證明。
「諸位免禮。
」泓軒帝的聲音依舊帶着孩童的些許稚嫩,但充滿了國君的威武,身為皇帝的氣勢亦能震懾住在場所有人。
百姓們站了起來,讀書人也收了禮數。
大家昂首挺胸,想看看這個年輕的小皇帝的龍顏。
「他就是當今的泓軒皇上?」「傳聞只說是一個十幾歲大的孩子,果然不假。
」「我在國學宮裏見過他,就是他說武向文只會紙上談兵,沒想到他居然就是皇上!」「武向文的名聲徹底臭了。
」許多國學宮的讀書人看向武向文,流露出了不懷好意之色。
武向文死死咬着牙,目眥欲裂。
他萬萬沒有想到,那天自己所看不起的小孩,居然就是雲朝的天子。
天子掌一國氣運,即便不是儒道的讀書人,也能有真龍之氣在身,國運力量相助。
玉璽在手,也能調動國運力量誅殺大儒。
這就是天子!「噗!」武向文噴了口血,在得知泓軒帝身份的那一刻,他的文膽徹底裂開,眼睛一翻,倒在地上。
泓軒帝若不退位,他的儒道將不可能再有進步。
「可惜了,可惜了。
」「不管怎麼說,也是國學宮的精英,居然淪落到了這種下場。
」「活該!與誰作對不好,非要和皇上作對,他越是抵制皇上,受到的國運反噬就會越強!」「國學宮的恥辱!」許多人指着武向文喝罵,視之猶如豬狗。
「啊!我的文膽!」「皇上饒命!學生知錯!」「不!不!」賢文社的一些學子發出了驚叫,他們在某種場合見過微服私訪的泓軒帝,同樣也受到了不少的影響,或者文膽開裂,或是文宮動搖。
「來人,拿下他們!」某個將軍一揮手,士兵們立即衝過去,將那些文膽和文宮出現問題的讀書人,包括武向文在內的統統拿下。
「把他們帶下去嚴查,若有犯下重罪,一律嚴懲!」「皇上恕罪!學生再也不敢反對您了,學生知錯了!」「八王爺,救救我們,救救我們!」賢文社的讀書人大叫出聲,他們看向賢王,希望可以獲得賢王的聲援。
賢王瞥了那些人一眼,臉上浮現出些許惱怒,又迅速隱去。
「你……」賢文社的人氣得肺炸,他們為了賢王登上皇位付出太多,現在賢王為了自己卻假裝不認識他們。
這是壯士斷腕,蜥蜴斷尾!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明明是來慶祝朝廷的軍馬班師回朝,結果卻中了泓軒帝的圈套。
賢文社成了這起事件的導火索!一旦他們的文宮出現問題,就說明他們曾經敵視泓軒帝,這裏的兵馬就能有足夠的理由捉拿他們。
泓軒帝微服私訪的時候,可是暗地裏接觸過不少賢文社的學子。
現在那些學子都在現場,全部一鍋端!從今以後,京城裏再也不會有賢文社,將會被泓軒帝一網打盡。
許多人心中暗爽,這些讀書人在京城裏製造各種謠言扇風點火,現在被抓走調查,可以順藤摸瓜查出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不管這些人的背後是誰,就算是皇親國戚也沒有人敢出來保他們。
拆了賢文社,京城裏將會清靜許多。
「抓得好!這些京城毒瘤早就該拔掉了!」「這些畜牲,我真恨不得砍了他們!」「呸!雲國敗類!人族恥辱!」人群里響起了一陣罵聲。
收拾賢文社只是小插曲,他們可算不上是什麼東西,今天的主角是雲國的軍隊,是在前線拋頭顱灑熱血保家衛國的三軍將士。
「你們看,那個為首的人是誰!」「是杜寧!我們的同窗!」「杜寧,我們在這!」人群中許多讀書人在向杜寧招手。
杜寧轉眼看去,是李昌盛、李昌銘等來自南平府的學子,羅文軒和曹青雲等來自蘇州的同窗,潭州的兵家讀書人孫振天,還有在國學宮舉人一班一起聽課的那些人。
他們全都夾道相迎,前來為打勝仗的三軍慶祝。
杜寧一時間百感交集,衝着兩邊的人群拱手。
「杜寧,你可真是好樣的,為我們南平府人爭氣啊!」李昌盛大聲道:「看啊!他是杜寧,是我們南平府人,寒衣社的學子!」羅文軒不甘示弱道:「他也是我們蘇州文院的學子,我和他是同窗!」「我在國學宮與杜寧聽過課,也算是他的同窗!」這一刻,許多與杜寧在一起讀過書的學子都感到非常的驕傲和自豪。
三軍將士們昂首挺胸,盡顯自豪之色。
來到城下後,杜寧下了戰馬,將士們也都紛紛下馬步行。
諸王領着官員,迎向了三軍將士。
濟王大聲道:「我等代表朝廷和雲國的百姓,歡迎諸位凱旋歸來,諸位在前線保家衛國,立下顯赫戰功,請受我等一拜。
」說完之後,對着將士們作揖拜下。
諸王群臣一同行禮。
在場眾多讀書人與百姓們也都一起拜下,向三軍將士們表示感謝,並致以崇高的敬意。
見此情景,許多將士們都甚是欣慰和感動。
「即為讀書之人,當為國家效力,這是我等義不容辭之事,諸位無需言謝。
」杜寧說完作揖還禮,將士們也一同拜回去。
但諸王與群臣彎腰的弧度卻是更低了。
泓軒帝站在高處,可以看到軍隊帶回來的牛羊和一車又一車的箱子,全部都是來自草原族的物資。
「將士們浴血奮戰才有了今日的累累碩果,收失地,戰草原,增國運,戰功赫赫,朕當以降階之禮相迎。
」泓軒帝說完,順着城牆上的台階走下。
馮公公高聲道:「皇帝降階,諸王群臣退讓!」許多人紛紛變色,皇帝降階是對功臣的最高禮迎,通常軍隊大勝而歸,皇帝也不一定會降階。
即便是在景文年間,皇帝降階的次數也不超過三次而已。
但這一次,雲國打下草原增強國運意義重大,於是以最高禮迎的形式迎接三軍。
「皇帝降階了,大家快退開!」「快給小皇帝讓路!」人群中急忙讓出道路,不敢阻擋。
三軍將士誠惶誠恐,也很感動。
這對他們來說,也無疑是最大的榮譽。
杜寧上前作揖道:「臣等參見皇上,願吾皇陛下萬歲。
」「吾皇萬歲!」身邊的大學士、翰林、進士等讀書人一同行禮,眾多士兵齊齊下跪,低着頭顱。
「眾卿平身,眾卿平身!」泓軒帝上前扶起杜寧,將士們才重新抬起頭來。
「啟稟皇上,微臣率領炮營將士出征,在燕王麾下效力屢戰屢勝,沒有辜負朝廷和百姓們的期望。
」杜寧說道。
「朕知道,朕其實什麼都知道。
」泓軒帝很是激動地說:「四哥在奏摺中屢次提到玄機大炮威力無比,在戰鬥中起到了決定勝負的作用,攻城掠地無堅不摧,若非有此利器,我們不可能這麼快就能收復西域全境,更不可能這麼快就打下草原增強國運,杜愛卿,玄機大炮是你設計而成,你為我們國家立下了大功勞,也為人族立下了大功勞,朕定要好好封賞你。
」「臣不過得了些許微功而已,皇上言重了。
」杜寧謙虛道。
「朕意已決,你為朝廷立下如此大功,朕今日當着文武百官的面,當着京城鄉親們的面,正式冊封你為『鎮國侯』,官拜正三品,賜鎮國侯府一座。
」泓軒帝很是欣賞的看着杜寧,越看越是覺得是個棟樑之才。
眾人無比羨慕的看着杜寧,他最大的功勞並非是參加戰鬥,而是研發出玄機大炮這種超越時代的技術。
而在西域立下的戰功,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造福整個人族,從而讓人族的戰鬥力跨越一個時代,才是千秋萬載的功績。
工家的讀書人將會奉杜寧為玄機大炮的開創祖師,在工家人的眼裏,杜寧的地位將會與半聖相當,因為是杜寧讓工家技術能夠為人族做出卓越貢獻。
少年封侯,堪稱傳奇。
「皇上,臣不過略有微功怎敢封侯?請皇上收回成命。
」杜寧並未接受,神情很是複雜。
「愛卿為何不肯受賞?」泓軒帝問道。
杜寧目光看向遠方,緩緩道:「澤國江山入戰圖,生民何計樂樵蘇。
」「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話音落下,在場的大學士、翰林、進士等情緒複雜。
而在人群中也引來了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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