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天還沒亮,杜寧等人早已在戰船之上進行點卯。
所謂點卯,乃是查點到班人數,因在卯時進行,故有此稱。
從早上的五點到七點這段時間就是卯時。
隨着時間的推移,已經有一部分的將領前來點卯。
衛黎是杜寧的副手,很早就來到戰船的公堂里報道。
聖林大陸的讀書人都是一大早就來到公堂,大學士陳明望也在這裏。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一個小時。
杜寧看了眼桉桌上的將領名單,又看了眼到場的將領人數,嘴角微微上揚。
根據名單顯示,應到三十四名大小將領,如今只到了十七人。
雖說點卯是在五點開始到七點結束,可這裏是在軍營中,軍中的士兵非常有時間觀念,一旦進行點卯,都會在第一時間前往公堂報道。
毫不客氣的說,若是在半個小時之內沒有到達現場的話,就會被統帥懲罰了。
誰會真的等你兩個小時?
但今天,杜寧等人已經在這裏等候了一個小時,卻依然不見全員到齊。
毫無疑問,這是七島海國的將領們在給杜寧一個「下馬威」。
「你們說,這個小子不會真的坐在這裏等到辰時吧?他們真的會有那個耐心?」
「他願意等,那我們就陪着他一起等,看着他出醜便是。」
「嘿嘿……等卯時過去以後,還有將軍沒有到這裏報道的話,你們說杜寧會不會下令懲罰那些將軍?」
「他敢?」
有人很是輕蔑地說道:「他區區一個聖林大陸的讀書人算個什麼東西?難道也敢在這裏耀武揚威不成?他若是真的敢下令懲罰遲到的將軍,那就是打臉!打兵部的臉,打皇上的臉!到時候文武百官可饒不了他!」
但是也有人持不同意見,低聲道:「胡鬧!故意在這種時候拖延時間,這讓聖林大陸的讀書人如何看待我們七島海國?只怕在他們的眼裏,我們的軍紀也不過如此而已,這不是讓我們大家在聖林大陸讀書人的面前丟人現眼麼?」
話音落下,其他將領們紛紛臉色一變。
「呵呵……聖林大陸的讀書人本來就瞧不起我們,那我們為什麼還要給他們好臉色看?可笑!我們能來這裏,就已經是看在皇上的份上,給了他們一個天大的面子了。」
「說得好!」
海國將領們得意洋洋,他們看向杜寧的表情,仿佛是在看着一個蠢人。
聖林大陸的讀書人不動聲色,心裏對那些故意來遲的將領們非常反感。
杜寧在桉桌上端起茶杯輕輕喝下一口,顯得特別從容和鎮定,他一句話也不說,反而讓七島海國的將領們感到些許的緊張。
「你們看見沒有?雲麒君這一副非常鎮定自若的模樣,好像早就料到會有人故意來遲一般,那些人不會撞到杜寧的槍口上吧?」有人小心翼翼開口。
馬上就有人反駁道:「無需擔心,這裏是七島海國,杜寧絕對不敢懲罰那些遲到的將軍,你信不信?就算到了辰時,他們聖林大陸的讀書人也不敢多說什麼。」
這番話,讓聖林大陸的讀書人更是惱怒。
「哼!」陳明望很是不爽。
衛黎則是四處張望,一副非常無所謂的模樣。
時間又過去了一個小時。
在這段時間裏,陸續又有七名將領到場。
現在,還有七個人過了點卯的時間沒有到場。
杜寧問衛黎:「衛將軍,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衛黎認真地回答:「回杜君,現在已經是辰時了。」
「衛將軍昨日是否有執行本君的軍令?」杜寧又問。
「自然是有。」衛黎毫不猶豫地回答。
「既然如此,為何還有七人過了卯時未到?」杜寧再一次詢問。
衛黎面不改色道:「可能是那些將軍近日來身體有恙,故而不能及時到場,請杜君恕罪。」
「那就請衛將軍派人前往看看是否真的身體抱恙,也好讓本君放心,畢竟……」
杜寧嘴角微微上揚:「身體有恙的人是不能夠上戰場的,到時候就只能是看着其他人在戰場上英勇殺敵建功立業,而身體抱恙的人卻只能夠在後方乾瞪眼,多多少少總會讓人心有不甘的吧!」
衛黎臉色一變,當即道:「末將立即派人前往查看。」
隨即裝模作樣地吩咐一些士兵前往查看。
不久後,那遲遲未到的七個將領終於來到了公堂。
「見過杜君!」七人作揖行禮。
杜寧等人一眼便知,這些人根本就沒有什麼傷病,恰恰相反,一個個都精神十足,睡了一個好覺的樣子。
「看來諸位將軍的精神狀態都很好,既然如此,為何故意超時點卯?」杜寧不急不慢地開口。
其中一人回應道:「我等姍姍來遲,還請杜君恕罪,既然我們大家人數都到齊了,若有什麼事情但請吩咐,我等一定竭盡全力。」
其他人笑臉盈盈地看着杜寧。
杜寧微微一笑,轉而對衛黎說道:「我說衛將軍,在你們七島海國,故意點卯超時該當何罪?」
衛黎稍作猶豫,料想杜寧也不敢拿眾人如何,於是回應道:「回杜君話,按照我們七島海國的規矩,過卯者,杖刑三十大板。」
杜寧立即道:「那就按照你們的規矩,將他們重打三十大板。」
話音落下,七島海國的將領們紛紛臉色一變。
難道杜寧真的敢下令嚴懲這些將軍不成?
一人說道:「區區小事而已,杜君未免太小題大做了,我們已經知道錯誤,此事就這麼過去吧!」
這番話,讓聖林大陸的讀書人感到好笑。
衛黎則勸着說道:「杜君,只不過是一場點卯而已,您何必較真?」
「區區小事?這是軍紀問題,可不是什么小事!」
杜寧則是面露失望之色,對衛黎說道:「退一步而言,即便這是一件小事情,甚至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你們連區區一件小事也做不好,難道還指望你們做大事?可笑!」
「你說什麼?」衛黎臉色一沉。
「今日之點卯看似小事,實則以小見大,若是諸位將軍有恙在身,本君自然理解,但是,爾等明明身體康健,卻故意延時點卯,你們七島海國難道就是這點軍紀?」
杜寧從席位上起身,輕蔑地看着這些人,毫不客氣的說道:「軍心渙散,難成大器,竟敢自稱水師精銳,妄言更勝我大陸水師,也不怕遭天下人恥笑!」
七島海國的官員們頓時惱羞成怒起來。
「放肆!你算個什麼東西,輪得到你來指責我們?」
「你不要以為你是什麼文君,你就可以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說白了,你也只不過是一個儒道翰林罷了,你裝個什麼啊!」
「我們尊敬你,叫你一聲杜君,若是不尊敬你的話,你其實啥也不是!」
「你要記住,這裏是七島海國,不是你們的聖林大陸,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你要杖刑我們?好啊!你動我們一下試試!」
「說得好!我就不信你區區一個翰林真敢打我們!」
那些遲到的海國將領繼續叫囂。
「爾等放肆!」
陳明望一聲大喝,強大的文膽力量激盪而出。
「是聖林大陸的儒道大學士!」
「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我們說放肆,真是可笑!」
「就算是大學士又如何?這裏是七島海國!」
「你們這些卑賤的大陸人,休想在我們高貴的海國讀書人面前猖狂!」
那些將領們並不畏懼陳明望,恰恰相反,他們根本就沒有將眼前的陳明望放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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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田飛鵬忍無可忍,大聲道:「好歹你們也是讀書人,明明自己犯了錯誤,還說出這樣的話來,真是可惡!」
「我們大陸人卑賤?可笑!也不見得你們海國人高貴得到哪裏去!」
「你們這些人說話實在過分,真沒想到你們海國人竟是如此不明事理之人,你們這麼做可不是在彰顯身份,而是在作踐你們的道德品質!」
聖林大陸的讀書人雖然出聲呵斥,但還是忍着自己的脾氣,沒有說出特別難聽的話。
然而對於七島海國的將領們來說,反而是一種更大的挑釁,讓他們感到更是憤怒了。
杜寧一揚手,示意自己身邊的人不要再說話,他看着衛黎,沉聲道:「衛將軍,這就是你們七島海國的將領,這就是你們七島海國的軍紀,知道的當他們是將軍,不知道的恐怕還以為他們是佔山為王的賊寇呢!」
「放肆!竟敢把我們比作賊寇,簡直就是在羞辱我海國眾將士!」
有人當場炸毛起來,對着杜寧發出了一聲咆孝,雙目迸發怒火。
衛黎也是氣得臉色發青,身為七島海國的將軍,竟然被別人比作賊寇,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杜寧緩緩道:「爾等身為海國將領,本就應該嚴格執行軍令,為眾多將士們做一個好榜樣,若是連你們都不能嚴格執行上級的軍令,那你們的手下也一定會對你們陽奉陰違,諸位試想一下,這樣一個軍紀渙散的隊伍,還能叫做海上精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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