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緣分已盡
孫紅波忍着右腿骨裂的疼痛,手腳並用,艱難爬山,有時候爬上去,又溜了下來,但他靠着頑強的毅力,繼續向山上爬去。
天快亮的時候,孫紅波爬到了一線天,這裏是進入野豬坪山道最高處,過了一線天,就可以俯瞰野豬坪全貌。
孫紅波看到了野豬坪,不由欣慰起來,不過從這裏去野豬坪,還有將近十里的山路,像他這樣的身體,是無論如何不能走到的。
孫紅波口乾舌燥,饑渴難忍,再加上爬了一夜的山路,現在是筋疲力盡,靠在一棵松樹上,等待着過路的人。
東邊的天空現出了一片魚肚白,沒過多久,一輪朝陽從東邊的山頂冉冉升起,群山連綿起伏,雲蒸霞蔚,就像進入一個仙境一般。
孫紅波沒有心情欣賞這瑰麗的景色,他急於趕到野豬坪,急於見到晝思夜想的紅杏。
孫紅波沒有等到過路的人,只得強忍痛苦,拖着一條傷腿艱難前行,他只要向前多走一步,就會和紅杏更近一步。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山道上傳來了腳步聲,孫紅波不由升起一絲希望,腳步聲越來越近,孫紅波看到是兩個男人,都背着口袋,從山路下走了上來。
孫紅波等他們走到身邊,說道:「大哥,我是野豬坪的,腿摔傷了,求你們把我送到野豬坪去,我不會虧待你們的。」
這兩個男人停下,打量着孫紅波,其中一個說道:「你們野豬坪的路,太難走了,我們好不容易爬上來,你在讓我們把你送回去,我們哪有這個精力啊?」
孫紅波說道:「你們是哪個村的啊?」
男人說道:「哦,是蘭橋街道的,我們是弟兄兩個,我是老大,這的木耳不錯,又黑又厚,沒事了就來野豬坪收木耳。」
這兩位收木耳的兄弟倆,大的叫張建昌,小的叫張運昌,經常到野豬坪來收木耳。
孫紅波說道:「那離這兒不遠,對野豬坪也熟悉,我說個人你們認識不,紅杏,她媽叫賈翠娥,她還有一個妹子叫銀杏。」
張建昌笑了,說道:「你說這三個人,都是野豬坪的名人啊,我咋能不認識,你和她們啥關係啊?」
孫紅波說道:「我是大寨村的,叫孫紅波,是紅杏的上門女婿,你們把我送到她家去,我會好好謝你的。」
張建昌驚訝道:「你是紅杏的上門女婿啊?可我們才聽說了,紅杏要嫁給王牛,你該不是胡吹啊?」
孫紅波聽了這話,如遭當頭一棒,險些暈厥了過去,抓住那個男人的腿,說道:「大哥,你說的這是真的?」
張建昌說道:「你狗日的,我們騙你幹啥?夜黑我們就聽說了,今天就是紅杏過門的日子。」
孫紅波哀求道:「大哥,求你了,把我送到紅杏家去,你們的大恩大德,我孫紅波一輩子都會銘記在心。」
張運昌心軟了,說道:「哥,看他可憐的,咱們就當回好人,把他送去吧。」
張建昌說道:「你狗日的,以後不想來野豬坪了?你剛聽他說啥了?是紅杏的上門女婿,咱們把他送去,就得罪了王牛,王牛是啥人啊,野豬坪的地頭蛇,逮住了咱們,還不往死里打?」
張運昌說道:「可,可咱們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孫紅波說道:「大哥,你們把我送到紅杏家,我只想見紅杏一面,我絕不會連累你們,求你們了。」
張建昌猶豫起來,說道:「那好吧,我們就當一回好人,把你送到野豬坪去,不過有人問起來,你別說是我們送的就行。」
張家兄弟架起了孫紅波,下了去野豬坪的山路,孫紅波身上的痛苦減少了,可心裏的痛苦卻增加了。
紅杏要嫁人了,而且嫁的人還是王牛,孫紅波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自己走了十多天,紅杏就背叛了自己,答應嫁給王牛,要是嫁給別人他還能理解,可王牛是自己的仇人啊,他要去找紅杏質問,問她為啥要這樣做。
還讓孫紅波痛苦的一件事,自己一心想當紅杏的上門女婿,藉此機會才能在野豬坪扎住根,可紅杏現在嫁人了,他當不了紅杏的上門女婿,那他的計劃就全落空了。
孫紅波身上的痛,心裏的苦,一起涌了上來,自己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趕到了這裏,卻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張家兄弟帶着孫紅波下了山道,來到了窪子裏,要去南窪,就必須穿過北窪,剛到北窪的村口,就能感受到北窪娶親的喜慶氣氛,幾個窪子的人都聚到了這裏,來給王牛捧場。
孫紅波這時心灰意冷,萬念俱灰,連死的心都有了,他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儘快找到紅杏,看能不能制止紅杏出嫁。
可他明白,自己假如制止了這門親事,那王牛絕對不會放過他,他現在右腿上有傷,連站都站不穩,不可能去對付王牛,他已經打定主意,哪怕是死,都要制止紅杏嫁給王牛。
北窪的人沒人注意孫紅波,張家兄弟駕着孫紅波去了南窪,路上遇到南窪去北窪的人,有人認出了孫紅波,心想這小子咋成這樣子了?今天是紅杏出嫁的日子,還來倒啥亂啊?
張金鎖也發現了孫紅波,他對紅杏嫁給王牛一直想不通,但神卦張算出紅杏有克夫相,他又不敢去招惹紅杏,眼睜睜看着紅杏要嫁給王牛。
現在他看到了孫紅波,不由樂了,孫紅波來了,那紅杏就不會再嫁給王牛了,下來野豬坪就會有一場好戲看了。
張金鎖沒有去接孫紅波,而是飛快地跑進了紅杏家,要儘快把孫紅波來了的消息,告訴給紅杏。
此刻,紅杏家裏卻非常冷清,賈翠娥在屋裏唉聲嘆氣,銀杏和紅杏待在房子裏愁雲滿面,沒有絲毫喜慶的氛圍。
紅杏對王牛恨之入骨,咋會答應要嫁給王牛啊?紅杏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她信了神卦張的話,自己背着一個克夫的惡名,既然要剋死男人,那就先剋死自己最恨的王牛。
紅杏有了這個想法,就答應嫁給王牛,賈翠娥和銀杏都不同意她這麼做,可紅杏定下來的事,就是九頭牛也拉不回。
就在這時,張金鎖沖了進來,叫道:「嬸,紅杏,孫紅波來了,孫紅波來了。」
紅杏愣了一下,從屋裏跑出來,不相信地說道:「金鎖,你剛才說啥?」
張金鎖說道:「紅杏,孫紅波來了,你和王牛的事辦不成了。」
紅杏驚愕說道:「他沒死啊?這狗日的,沒死咋不來找我?要來早來,為啥這時候來啊?」
銀杏高興地說道:「姐,紅波哥沒死,他還是你的上門女婿。」
紅杏身子發軟,有氣無力說道:「晚了,一切都晚了,我不嫁給王牛,王牛能放過咱家嗎?能放過孫紅波嗎?」
銀杏說道:「不晚,現在還不是沒過門嗎?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去迎接紅波哥去。」
紅杏現在心裏亂成一窩麻,本來她認了自己有克夫相,這才破罐子破摔,決定嫁給她最恨的王牛,要去剋死王牛,沒想到孫紅波沒有死,隔了這麼久才能找她,就是自己反悔,王牛也不會答應。
張家兄弟把孫紅波扶進了紅杏家,紅杏看到孫紅波的慘象,一顆心都碎了,眼淚也流了下來。
孫紅波衝着紅杏傻笑着,說道:「紅杏,我來當上門女婿來了。」
紅杏傷心道:「紅波,你給我說好的時間呢?為啥不按說好的時間來啊?我去你家找你,可你家裏人都說你讓狼咬死了,你爸還帶我去墳地里看你的墳,你為啥要這樣做啊?」
孫紅波驚訝說道:「紅杏,你去過我家了?」
紅杏哭道:「你說好最多五天就能回來,可你沒回來,在到了第六天的時候,我就去過了,你為啥躲着不見我啊?」
孫紅波說道:「紅杏,我沒躲你,我一直在醫院裏治療,我也很想見到你,可我爸我媽騙了你,是我對不起你。」
紅杏痛心說道:「紅波,咱們緣分已盡,你走吧,走的遠遠的,再也別讓我見到你。」
孫紅波悲憤說道:「我不走,我喜歡你,我要當你的上門女婿,誰也別想攔我,誰要敢阻擋我,我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就在這時,一陣嗩吶聲由遠而近,王牛接親的隊伍來了,紅杏和銀杏都着急起來。
紅杏說道:「紅波,你聽到了嗎?是接親的隊伍來了,我不能招你當上門女婿了,你家裏人反對我們的事,正好,把屎逮虱,兩不耽誤。」
孫紅波痛苦地說道:「紅杏,你忘了你給我說過的話嗎?這才幾天,你就變心了啊?」
張金鎖的妹子張娟麗跑了進來,緊張地說道:「紅杏姐,你快拿主意吧,王牛帶着護林隊來了,他們每人手裏都拿着棍,不像是迎親,倒像是打架來的,咋辦啊?」
銀杏焦急說道:「姐,你快帶着紅波哥從後山走,他們找不到人,也就那我們沒辦法了。」
紅杏苦笑道:「到了這份上,我們能逃走嗎?刀把子在人家手裏攥着,我死了不打緊,不能連累了紅波。」
孫紅波叫道:「紅杏,別怕,有我在,沒人能把你搶走,我今天就是死,也不能讓你嫁給王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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