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在香噴噴的飯菜上桌之後,小胖原本緊握着的雙手瞬間抓住筷子,只一筷子就夾走了紅燒魚最精華的一塊魚腹肉。
看得秦川不由得一怔,隨後又好氣又好笑地趕緊動筷子。
「給我留點!」
高中生的乾飯,沒有任何的餐桌禮儀和謙讓,有的只是效率和多吃一口肉的覺悟。
在兩人一通胡吃海喝之下,簡單的三菜一湯竟也有了幾分山珍海味的感覺。
「老闆,隨便來一葷一素,速度快點!」
門外傳來一道吆喝聲,忙得團團轉的老闆趕忙應了一聲。
秦川的筷子,卻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他忽然覺得剛才的聲音,有些耳熟。
秦川忍不住扭頭,望向那個獨自走進排擋,坐在最靠近大門的位置上的男人。
男人很是面生,秦川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人。
於是那一分熟悉的感覺也便慢慢消失。
這世上聲音相近的人還是很多的。
「怎麼了?」小胖覺察到秦川的異樣,好奇詢問起來。
「沒什麼。」秦川搖了搖頭,順勢夾走了最後一塊青椒炒肉。
「可惡,大意了!」小胖兩眼一瞪,看着那片肥瘦交錯,在燈光下閃動着油光的五花肉,仿佛老婆被搶走一般難受。
飯菜吃完,兩人各喝了滿滿一碗湯,這頓飯便結束了。
「嗝~」秦川滿意地摸了摸肚子,「難得開葷,謝了。」
「咱倆之間說這個幹啥。」小胖擺了擺手,忽然愣住。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而後用手肘拱了一下秦川,「秦川,你看那邊。」
秦川順着小胖手指的方向望去,頓時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那天代表特別事務組到學校來進行宣講的周子修。
此刻他坐在馬路對面的另一家館子,正在和幾個人一起吃飯,目光時不時朝着這邊瞥來。
「特別事務組的人怎麼在我們學校附近?」小胖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難道下午他們要過來進行宣講?」
「有可能?」秦川也不清楚,隨口應了一句。
坐在兩人不遠處,那個隨便點了一葷一素的男人耳朵微動,緊接着面色瞬間一變。
「嘩啦!」
伴隨着一聲響動,他迅速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
「誒?你還沒付錢呢!」發現動靜的老闆忍不住大喝一聲,那男人卻充耳不聞。
秦川忍不住扭頭望向那個男人桌上剩下的飯菜。
他的飯菜應該是剛上沒多久,此刻甚至還沒動幾口。
就算吃霸王餐,也得吃飽了再跑吧?
他正困惑着,卻聽到小胖驚呼一聲,「特別事務組的人出來了!」
什麼?
秦川迅速扭頭,很快看到周子修和同桌吃飯的其他幾人一同衝出,朝着剛才那個男人的方向追去。
其他方向也有幾道身影原本在做各自的事情,此刻隨着男人的離開,瞬間停下了手頭上的工作,奮起直追。
「抓住他!」
這…
秦川只覺得腦海中有一道電光閃過。
他想起了對方的聲音自己為何會感到熟悉!
那是昨天晚上,隔着牆隱隱聽到的其中一個爭吵聲!
這人是今天剛剛被通緝的張哲!
雖然不知道為何對方已經不再是原本的模樣了,但能夠改變相貌的方式太多太多,秦川相信自己的直覺。
他猛地起身,衝出排擋,扭頭望向張哲逃跑的方向。
他看到了特別事務組一位位便衣的身影,也看到了更遠處張哲的身影。
張哲明顯不熟悉此地,在一眾便衣的追趕中,竟慌不擇路地扭頭鑽進了一處暗巷。
那處巷子…
對附近一帶格外熟悉的秦川瞳孔一縮。
「叔,買頂帽子,那個胖子給錢。」秦川隨手從旁邊小攤上拿了一頂鴨舌帽,指了指小胖,而後轉頭朝着另一個方向狂奔。
他知道那個巷子的出口在哪。
而且算算時間,他有機會在對方走出巷子之前攔截。
秦川也不知道自己在這一刻做出選擇的理由,或許是少年的血勇,又或者是青春期的衝動。
但有一點。
既然選擇了,就要做好。
「喂,秦川!」
小胖這時候才回過神來,他衝出排擋,想要追上秦川,卻被賣帽子的小攤老闆攔住。
「帽子二十三塊,他說你給錢。」
「我…」小胖先是一愣,旋即大怒。
「就你這帽子,最多十五,多一塊你都是在侮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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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哲,你不要執迷不悟!」
聽着後方傳來的暴喝聲在巷子內迴蕩,張哲的眼中儘是冷色。
執迷不悟?
他張哲倒了霉,落魄了,家裏窮得揭不開鍋,而那些過去酒桌上推杯換盞的「好兄弟」一個個平步青雲,日子過得越來越好,他嫉妒了麼?
他沒有!
他只是希望這些「好兄弟」幫幫自己,在落魄的時候拉自己一把,明明對他們而言,這不過是舉手之勞,可他得到的卻只有假惺惺的拒絕。
既然如此,自然也不要怪他張哲不義了。
想到這裏,張哲的眼中閃過一絲猙獰。
這該死的夢境世界,來得正是時候。
雖然讓他吃了不少苦頭,但也讓他有了無法想像的力量。
一道霧蒙蒙的光芒在張哲臉上浮現,當光芒散去,張哲已經換了一張臉,就連身上的衣服也隨之變了模樣。
他已經看到了這條巷子另一側的巷口。
巷口處人來人往。
他自信藏身於人流之中,絕不會有人找到自己。
等他躲在暗處崛起,他必將向所有冷眼旁觀者復仇!
「踏!」
一聲清亮的腳步聲響起。
張哲一腳踩在巷口處不知何時出現的水窪中。
他起初不以為意,下一刻卻面色驟變。
濺起的水花在空中瞬間定格,龐大的力道潛藏於水之中,將他的腳束縛。
前沖的平衡瞬間被打破,張哲重重摔在了地上。
不等他爬起來,一道道身影從巷口衝出,將他狠狠按住,五花八門的超凡力量湧現,讓他無法動彈分毫。
而水花已然落回水中,只濺起點點漣漪,好似從未有過異常。
混亂中,張哲隱約看到一個用鴨舌帽擋住面容的少年靜靜看了他一眼,轉身消失在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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