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來到了天丹道的山門,幾番詢問後,在郗以萱的練功處找到了她。
「你們來這裏做什麼?」,郗以萱看到三人後,平靜地問道。
陳逍瞳連忙上去拉住了郗以萱的手:「以萱師姐,李大哥還沒到我們天丹道來過,我和二哥帶他來參觀參觀。」
李明昊嘴角抖動了一下,自己居然被陳逍瞳用作藉口了,隨即也只好朝着郗以萱點頭示意算作打招呼了。
李明昊一直都是這種淡漠的態度,郗以萱也沒有說什麼,她看向陳之墨,陳之墨也看着她,一時間大家竟無話可說。
還是陳逍瞳機靈,立刻出聲打破了尷尬,「以萱師姐,聽說你釀有甘露,用來泡茶可香了,可否給我們嘗嘗?」
郗以萱在陳逍瞳的鼻子上輕颳了一下,她其實在心裏也挺喜歡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師妹的。
「你啊,討茶喝是假,師姐也知你心思,你也別替師姐操心了,師姐可不是心志浮躁之輩。」,郗以萱又何嘗看不出陳逍瞳此行的目的。
陳逍瞳挽着郗以萱的胳膊坐了下來,然後將小臉靠在郗以萱的身上,委屈地說:「小瞳見師姐不開心,小瞳心裏也不好受。」
「你們也坐吧!」,郗以萱招呼陳之墨和李明昊坐下,然後取出甘露熬起了茶來,一股清幽的香味頓時蕩漾在空氣中。
沒過多時,郗以萱抬手輕揮,盛有甘茶的茶盞便飄到了陳之墨三人的手中。
「嘗嘗吧!」,郗以萱輕聲念道。
三人端起茶盞,在鼻尖停頓了一下,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便鑽入鼻內沖刷起了識海,讓人身體為之輕鬆。
三人陸續淺酌了起來,一口甘茶入口,清香中帶有一絲微澀,隨即入喉時又化作一股幽甜,入體後又仿佛帶着陣陣清風遊走在身體中,讓人無比愜爽,心思雜念也消除了不少。
「不錯!」,李明昊只是簡短地評價了一下,又往嘴裏送了一口。
要知道,能讓李明昊稱讚的東西可不多,說明郗以萱這道仙茶絕非普通。
陳之墨也點頭稱讚了一番。
陳逍瞳笑道:「師姐這茶可不比那些靈丹仙藥差,小瞳想再討要些。」
郗以萱一副愛憐地看着陳逍瞳,在她的頭上輕輕敲了一下,「小妮子還貪得無厭,你可知這茶就連三位道尊都難得喝得上一口,且不說用於泡茶的甘露的釀造有多繁瑣,饒是這茶也不是輕易可得的......」
說起郗以萱拿手之物,她的話也多了起來,聽完後,眾人皆嘆,看似簡單的茶水竟如此繁複難得。
郗以萱嘴裏說着此茶的可貴,手裏卻沒有停下,依然為眾人再沏了一小壺。
「以萱師姐真好。」,陳逍瞳見郗以萱又給自己斟茶,立刻抱住郗以萱撒起嬌來。
「小瞳,剛才你說你為師姐不開心,其實師姐並非嫉賢妒能之人,師姐修心多年,哪能這點都看不通透呢,進入琅闐帝墓,你們確實比我更有資格。」,郗以萱把話題轉到了自己身上,既然陳逍瞳三人來看望自己,她索性就把問題攤開了說清楚吧,也算是主動去面對自己的內心。
「師姐心中桎梏的,其實是自己的那一份自信,師姐曾自詡天之驕女,認為在這世間年青一代的修仙天驕中自己也是傑出佼佼者,哪怕修為境界上並非數一數二,可日後定能成為人中龍鳳。」
「師姐從小就受到山門重視,受到至心道、天丹道、盈武道三道精心栽培,自是常懷報答宗門之心。」
「本想藉此進入琅闐帝墓的機會,一來為自己尋求突破,不辜負師門栽培,二來為宗門尋求機緣,讓隱禾空蘊山鑄就輝煌,沒想到到最後自己連進入琅闐帝墓的名額都拿不到。」
「這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實力不足,我承蒙宗門栽培多年,享用宗門最好最多的資源,常以宗門新生代第一人自居,卻最終比不過作為散修的你們,於是我有些迷茫、有些自責。」
「我引以為傲的天賦根本就不算什麼,我想為宗門做些什麼卻沒有實力辦到,我......」
郗以萱一口氣宣洩出自己心中的憋悶,她一方面為宗門能夠招納陳之墨三位天賦卓絕、實力強勁的年輕弟子感到高興,一方面又為自己在對比中失去了往日的自信感到迷茫和惆悵。
郗以萱繼續說道:「當然,最讓我介懷的,還是我承蒙掌道傳我至心道,本該恬靜淡泊以無為心,卻為外世所擾,實屬不該,若不能衝破心中藩籬,恐修為再難精進,又談何突破自我,又談何報答宗門?」
「師姐......」,陳逍瞳望着郗以萱,她能夠理解郗以萱心中的苦楚,她覺得郗以萱承受了太多的壓力,於是心疼地喊道。
郗以萱拍了拍陳逍瞳的手背,示意她自己沒事,她此番說出自己內心所想,也是讓自己有勇氣去面對自己的內心,只是心中之惑依舊無解。
郗以萱之所以會在他們面前袒露心聲,一是想要坦然面對自己的內心,二是因為她對陳之墨、陳逍瞳還是很信任的,至於李明昊,她並沒有太在意,本來也不是說給李明昊聽的。
陳之墨沉默許久後,終於望着郗以萱說:「萱兒妹妹,我雖入山門不久,對至心道也是有所接觸,至心道的道義可從不曾強迫修行者走清心寡欲的道路啊!」
郗以萱還想說什麼,陳之墨卻沒有給她機會,陳之墨繼續說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道,找到適合己身的心道可以讓人修為一日千里突飛猛進,若誤解了道或者說禁錮住了道,人將陷入心中枷鎖,重者走火入魔,輕者再難飛升。」
郗以萱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她承認陳之墨說得在理,自己目前就是陷入了內心的困頓之中。
「想變強,想獲得機緣,想為宗門爭利益,這有何不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心中有牽掛、心中有嚮往,人才能變得更加強大。」
「無,固然讓人無雜念,有,卻讓人更堅定,心念至無,讓人能摒除外擾專修己道,心念至有,讓人能堅定心性直路通天,誰又說只有無才是修心之道呢?」,陳之墨大義凜然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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