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總不能這樣等着,還是派人暗中查探吧,若發現此人,就有勞姐姐走一趟了。」
長公主點點頭表示同意,她也不清楚陳之墨是如何考慮的,既然答應了登門拜訪卻又遲遲未來,她也怕再等下去陳之墨說不定都離開樞滄城雲遊凌海去了。
「就按弟弟說的辦吧。」
尋流塵抿了一口桂花茶,眼神飄向一邊,淡淡說:「也不知道這小子是否如姐姐說得這般了得,咱們還是得多做其他打算啊。」
尋流塵在陳之墨這邊只是抱着試一試的態度,更多的還是想自己找到解決朝中問題的辦法。
長公主沒有言語,空洞的話語都沒有實際的交流來得讓人信服,要想讓身為皇帝的尋流塵瞧得上,勢必得當面拿出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行吧,今天就這樣吧,朝中事務繁多,弟弟也不能總往姐姐府上跑,若事情有了進展,派人通知我便是了。」
尋流塵已經為了陳之墨的事來此兩次了,作為皇帝已經做得很不錯了,再沒有三次登門的事了。
尋流嬿知道小皇帝這是要離開了,趕緊起身行禮。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來報,說是有一男一女持長公主玉柬登門拜訪,現已引至偏殿休息。
長公主大喜,趕緊命人將訪客帶至此處,卻被尋流塵阻止了。
「先好茶招待。」
小皇帝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便把下人打發走了。
面對長公主不解的神情,小皇帝只說了一句:「勞煩姐姐將沈公公喚來。」
長公主心領神會,於是差人去辦了。
不一會兒,一位年紀大約三十的公公沉穩地走進殿來,拜服在堂下:「奴才沈和中拜見陛下、拜見長公主殿下。」
「沈公公無需多禮,快起來吧。」,小皇帝微微抬了下手,示意沈和中起身。
這位沈公公是當今太后的表親,因奪嫡政變期間遭逢大難最後成為了宦官,一直隱姓埋名在太后身邊侍奉,可以說是一手將小皇帝和長公主帶大的,在小皇帝登基後,沈公公便離開了太后來到小皇帝身邊成為了他的近侍公公。
沈公公按理說是小皇帝和長公主的表娘舅,又對小皇帝和長公主有養育陪護之恩,與兩位皇裔感情頗深。
「沈公公,待會兒你便在後面瞧着。」,小皇帝指了指後方的屏風,「瞧仔細了,事後我有話問你。」
沈和中跟小皇帝頗有默契,也不多問,只是應允躬身而去。
「姐姐,讓人請貴客過來吧,這裏不允許再有多餘的人出現。」,小皇帝平靜地說道。
長公主會意,立刻親自出殿安排。
小皇帝這才露出了一絲笑意,摸了摸拇指上的玉扳指自語道:「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許人也。」
片刻後,長公主回到小皇帝身邊朝他點了點頭,示意一切安排妥當。
小皇帝臉上露出笑容,沖長公主調皮地施禮道:「還請長公主殿下上座,本世子對朝中諸事有些見解,還望長公主評斷評斷。」
長公主被小皇帝這副模樣逗笑了,知道他想做什麼,也沒客氣,直直坐上了主位,然後打量起小皇帝笑道:「還別說,弟弟這副打扮還真像是一位翩翩世子,我看就是柳老國公家的世子吧。」
「姐姐怎麼說,我便怎麼是!」,小皇帝拿起一把紙扇扇開,做出一副公子哥的模樣扇了扇。
「柳老國公跟咱家有親戚關係,當一回柳老國公家的世子,不委屈,叫本宮一聲姐姐也是應該,去吧,一邊坐着品品茶吧。」,長公主打趣道。
「微臣不委屈,微臣謝過姐姐賞茶。」
這兩姐弟哪裏還有皇帝和長公主的模樣,兩人竟然逗趣了起來。
門外有人通報了,兩人這才正經了起來。
片刻後,一男一女走入了殿中,隨後殿門便被人關上,門外侍奉的下人也都退了去。
進殿的自然是陳之墨和陳逍瞳了,兩人來到堂下,一同朝長公主施禮道:「草民拜見長公主殿下」、「民女拜見長公主殿下」。
按禮制陳之墨和陳逍瞳該行跪拜禮,可陳之墨跟陳逍瞳打過招呼了,就行個躬身禮就行了,別把自己搞得太丟份,現在可是皇室求着咱們。
陳之墨兩人這般也算作是無禮了,長公主卻沒有絲毫計較,認為兩人是性情豪放、落拓不羈,反倒是小皇帝微微皺了皺眉頭。
陳之墨和陳逍瞳這時也瞧見了小皇帝,兩人微微朝他點了點頭,畢竟不認識不知道如何稱呼。
其實陳之墨早就見過小皇帝了,真要追根溯源,尋流塵能坐上這個皇帝寶座,還要託了當初成嘯乾的「好事」。
陳之墨和小皇帝之間是有淵源的。
當初成嘯把凌海當作是虛擬世界,把自己塑造成大反派角色,自然就得干擾亂凌海的惡事。
當初樞滄國先帝與成嘯有些交情,本打算早立太子,卻因聽從成嘯之言遲遲未曾行動,在先帝病危之際本也屬意在眾多子嗣中頗具威信的大皇子繼任大統,誰想其他皇子卻在成嘯的諸番挑唆之下加入了奪嫡的陣營,搞得在先帝駕崩後竟一時之間國之無主,諸位皇子各拉大旗爭得你死我活,搞得皇城烏煙瘴氣,最後都沒有落得好下場。
這場奪嫡政變持續了數年,一會兒二皇子宣稱繼位,一會兒大皇子殺了二皇子,一會兒三皇子和五皇子聯手又坑殺了大皇子,一會兒四皇子又聯合御城軍絞殺了三皇子和五皇子,最後四皇子也沒落得好,當時的皇叔尋由山、刺威將軍袁飛義、承察部總司慕少聰扶持先帝幼子將他趕出皇城,最終客死他鄉。
這位先帝幼子自然就是尋流塵,尋由山、袁飛義、慕少聰扶尋流塵登基為帝,三人因於國有大功,分別晉升為護國王、一品威烈大將軍、首宰府相,三人同為輔政大臣。
這裏要提一下,護國王尋由山身為皇室宗親是有資格稱帝的,他也曾有過這番心思,只是他為皇室旁裔又非嫡子,難以服眾,加上袁飛義、慕少聰兩位手握大權的朝中重臣不願意一位手握重兵的王爺稱帝,他們覺得一位年紀尚幼的小皇帝方便掌控些,於是在多方制衡下,護國王也就失去了稱帝的機會。
話說回來,如果沒有當初成嘯的影響,大皇子恐怕早就被立為太子,之後順利登基,哪裏還有一番大亂,再若沒有成嘯的挑唆,就算沒有立太子,大皇子也能順理成章登基為帝,也就不會出現奪嫡政變之事了,沒有這些事,皇位也就不會落在尋流塵的頭上。
若尋流塵知道了此中淵源,真不知道是該感謝陳之墨還是該仇恨陳之墨,這些往事陳之墨肯定是不會透露半句的。
「這位是柳老國公家的世子,對朝政頗有獨到見解,本宮請他來府中論解一番,誰想這麼巧,少俠和姑娘也來了,快快請坐吧。」
長公主客客氣氣地向兩人介紹道。
「若長公主有家國大事商議,那我等還是改日再來叨擾吧。」,陳之墨很知趣地行了一禮準備離去。
這時尋流塵起身靠了過來,「誒,兩位不必顧慮,朕......正聽着長公主殿下講述少俠和姑娘的年少英雄,本世子也是心生嚮往,兩位來得正是時候,不如就坐下傾談一番。」
陳之墨懇切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世子請。」
陳逍瞳也朝着尋流塵微笑着點頭示意了一番,然後跟着陳之墨入了坐。
尋流塵打量起陳之墨和陳逍瞳,一個風度翩翩,一個靈動可人,尋流塵對陳之墨和陳逍瞳的第一印象倒也不錯,之前兩人沒有行跪拜禮的事尋流塵也就沒放在心上了,看來生得一副好皮囊總歸是有些好處的。
殿內僅有這四人,一開始還有些拘謹,漸漸的話匣子也打開了,其實主要也就是小皇帝與陳之墨在交談,長公主和陳逍瞳反而插不上話了,索性長公主將陳逍瞳拉到一邊聊些女人間的話題。
小皇帝與陳之墨也是天南地北地瞎聊,小皇帝越發覺着陳之墨才識淵博,他發現陳之墨並不是那種滿口經綸的紙上談兵,更多的是有深切體會的感悟,讓他不禁對這位年紀輕輕的少年感到震驚。
四人聊的都是一些題外話,並沒有涉及到重點,小皇帝不談,陳之墨也不提,既然能在這裏見到兩位皇裔,就說明了他們對自己的重視,遲早會說到正題的。
接着陳之墨給小皇帝講起了一些凌海的勝景,所描述的瑰麗旖旎的景致和風土人情引人入勝,連一旁聊體己話的兩位女子也傾耳靜聽起來。
小皇帝和長公主從小便在皇城長大,最遠也就去過萬獸森林外圍,對外面的世界十分嚮往,聽到陳之墨一通渲染,兩人都聽得是心潮澎湃。
陳逍瞳正是貪玩的年紀,聽得二哥描述各方美景和美食,讓她也心生嚮往,暗自決定以後出去歷練,一定要把二哥講過的這些奇妙地方都走一遭。
「哈哈,陳兄果然見多識廣、閱歷豐富,你所描述的盛景真是讓人心馳神往啊!」,小皇帝心情頗好。
長公主接着話說:「這些美景聽着就讓人心曠神怡,不知道真的置身其中會是怎樣一番心境,着實讓人憧憬,可惜我等不如少俠來得灑脫,無法遠離朝堂四處遊歷,此生有憾。」
陳之墨喝了一口桂花茶潤了潤嗓子,「長公主殿下、世子,心若有景,自然處處是美景,心若有障,就算曠世美景放在眼前也賞之無味。」
小皇帝略有所思後坦言道:「陳兄果真超凡脫俗,心思境界非我等能比,我等心有所系,自然體會不到那種曠達不羈的生活。」
長公主略微吃驚地看了尋流塵一眼,她是深知自己這個弟弟是心氣高絕,居然會自認不如陳之墨。
尋流塵就算在朝中受制於人也不曾將那些權臣放在眼裏,不止一次表示過要是他有那些人的權勢,早就定宇內拓邊疆、開創一代盛世了,他對自己的能力、心境、定力、耐心都是很有信心的,今天會承認在心境上不如陳之墨,也更加說明了他對陳之墨的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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