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不修行 第二百五十二章 雪姬之死 一夜破七(五千字求訂閱)

    國師不修行正文卷第二百五十二章雪姬之死一夜破七神皇一揮手,強行轉換話題:

    「好吧,這不重要。主要我覺得吧,大丈夫居於天地間,想到什麼就做,既然你知道了她的行蹤,人家又處於險境,想要去一趟就去唄,朕支持你。」

    季平安無語道:「我也不是……」

    神皇肥嘟嘟的小臉上老氣橫秋:

    「我懂。你是為了調查四聖教掌握的情報,好探尋群星歸來的真相,況且,敵人主張的,我們就要反對,這不也是你當年說過的嗎?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去一趟,最好能一舉將瀾州範圍的四聖教成員摁死,這樣一來,對魔教無疑是個巨大的打擊,至於什麼雪姬,都是順手為之,對不對?」

    季平安張了張嘴:「我……」

    神皇拍了拍屁股蛋上的塵土,說道:

    「反正這事你自己好好琢磨吧,問問自己的內心,什麼時候出發通知我們,要是不準備去,那也乾脆點給個答案,然後咱們再商量接下來是苟在城裏安心修煉,還是繼續追查『人世間』,或者尋找其他的重生者。」

    說完,小胖墩扭着屁股,踩着青色的瓦片,踩着竹梯小心翼翼爬下屋脊,打着哈欠睡覺去了。

    竟是意外的灑脫,看得國師有些羨慕。

    「問自己的內心嗎?」

    季平安怔然,沉默片刻,他從懷中取出錦囊,傾倒出半塊墨綠玉佩。

    ……

    「奇蹟麼?」

    四聖教總部,雪姬聽着老嫗的腳步聲離開,呢喃低語。

    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一個人。

    然後,她鬼使神差地在袍袖中摸索了下,再攤開手掌時,掌心多出了半塊玉佩。

    那玉佩並不大,原本應該是圓環狀,表面浮凸鏤刻着古樸花紋,通體呈現墨綠色,只是似遭受利器居中切開,便只剩下半塊。

    沒人知道,魔教聖女身上這件物品,乃是她上輩子所留。

    準確來說,是三百餘年前,垂暮之年的「聽雪樓主」埋在自己墳塋中的唯一的陪葬品。

    這一世,雪姬重生後走了許久,循着記憶找到了自己的墳塋,從中將這塊陪葬品重新取了出來。

    也正因為這個舉動,才將自己暴露在了四聖教眼中,間接導致了再次被關入這座囚籠。

    而若是神皇在這裏,定然會一眼認出:

    這玉佩赫然是許多年前,軍師腰間佩戴過的,只是在其被魔教聖女抓捕後,渾身的物品都被搜刮取走,其中自然也包括這枚物件。

    雪姬清楚記得,在神皇率軍覆滅了分舵後,她得以「假死」脫身,然後才後知後覺擔心起來:

    那個傢伙答應自己的事,是否會反悔?

    男人慣會花言巧語,如今他已經脫離險境,而自己則身陷大軍之中,局勢逆轉,原本說好的「合作」,是否還能履約?

    真奇怪,分明早該在達成合作之前,就想辦法做個約束的,但不知為何並沒有。

    好在那支起義軍的小軍師當真耗費不小的代價,嘗試了許多方法,終於將她體內的蠱蟲取出。

    「從今往後,你我互不相欠,」

    充作臨時醫館的房間內,年輕的軍師用自製的「鑷子」,將一條死去的,染血的蠱蟲放在瓷盤上,微笑着說:

    「雪姬姑娘,恭喜你重獲自由身。」

    昔年的雪姬坐在他面前,衣衫半解,坦蕩出一條白皙的臂膀,肩頭一個血洞猙獰,肉芽正在緩慢蠕動。

    聞言怔了下,木木地說了句:「謝謝。」

    真奇怪,本以為解脫之日,自己會歡欣鼓舞,喜不自勝,急不可耐地奔向自由的天地。

    但當真掙脫了枷鎖,心中竟沒有什麼喜悅。

    她記得自己緊接着,問了句:「那我接下來……」

    軍師笑道:「你隨時可以離開了。」

    直到多年以後,雪姬才明白當時自己為何全無欣喜。

    因為蠱蟲一日不拔除,她就可以用「履約」為由,跟在他身邊,而蠱蟲拔除之日,便是她要與那個小軍師分別之時。

    體內種下蠱蟲時,拼命地想要離開。

    但身體裏的蠱蟲沒了,又拼命地想要留下來。

    肉體裏的蠱蟲被拔除了,但心中的「蠱蟲」學根深蒂固,

    她這才發現,原來「心蠱」遠比魔教用來操控人的「蠱」更厲害,讓她心甘情願地追隨,好恐怖。

    於是她包紮了傷口,走出了「醫館」,在軍營里轉了好一陣,在士兵們奇怪的目光中找到了未來的神皇,鬼使神差地問出了那句:

    「我能加入你們嗎?」

    站在一張偌大的地圖前,因臨時調轉兵力,來救援軍師,而導致防線成為一個爛攤子的神皇心情煩躁至極。

    聞言警惕地審視了眼前這個「魔教妖女」片刻,冷冰冰道:

    「你應該清楚,若是魔教妖女在軍中的消息被傳出,會發生什麼。」

    雪姬臉色一白。

    神皇揮了揮手,道:

    「當然,你畢竟是軍師撈回來的,非要跟着的話,你去找軍師說,他同意我就同意。」

    雪姬愣愣地點頭,稀里糊塗走出了大帳,然後在醫館外徘徊許久,終究還是沒有勇氣走進去。

    而是返回了自己臨時的住處,獨自一人收拾包裹。

    並從包裹中找到了軍師的玉佩,她本來是想着等對方履行約定後,再還給他,但忽然不想給了。

    就這樣,肩膀上綁着繃帶的雪姬,背着自己的小包袱,一步步走出了軍營,腳步越來越慢,矯情地想着有人來挽留自己,但並沒有。

    「呵。」她自嘲一笑,抬起手臂在眼睛前飛快抹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開了。

    並不知道,在她走後不久,忙碌完一攤事情的軍師端着食盒推開了她的住所,怔怔地發現她早已不辭而別。

    第二天,大軍拔寨,一路向北。

    雪姬孤身一人,一路向南。

    接下來,雪姬隱姓埋名,一邊提防着再次被魔教找到,一邊開始行走江湖,循着軍師說給她的那些,天南海北的故事,去行走。

    去宛州看他說過的那座斷橋。

    去越州登他說過的那座神女峰。

    去青州去看他說過的朝陽。

    去北關州看天地間最野的雪。

    去雷州摘他說過的,很甜的野葡萄。

    ……

    每到一地,她都要找消息靈通的人打聽九州局勢,得知那一支起義軍一路攻城拔寨,已經儼然佔據了數州之地。

    成為了最大的一股勢力。

    聽到喜訊時她會笑,聽到不好消息時會不開心,但總歸是好消息居多。

    只是隨着那支軍隊越來越強大,軍師的名號傳遍四方,她沮喪地發現二者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其實雪姬心中曾經有過一個陰暗的念頭:

    就是悄悄地盼望起義軍失敗,被朝廷剿滅,這樣那個軍師最好也功敗垂成,然後隱姓埋名逃到江湖裏藏起來。

    到時候,自己是前魔教聖女,不是啥好人。

    他是前亂軍匪首,同樣不是啥好人。

    誰也別嫌棄誰,多好。

    但事實卻往往不遂人願,終於,數年之後,當她再次行走到一地的時候,驚訝發現城頭已經換上了眼熟的旗幟。

    並得到了一個重磅消息:起義軍已經攻破大乾國都,改旗易幟。

    又過了一年,四海初定,傳出起義軍首領在神都將要稱帝,國號大周的消息。

    雪姬背上行囊,轉頭去了中州。

    當她走入神都的那一天,恰好是登基大典,整座神都城張燈結綵,街上烏泱泱都是人群。

    她就淹沒在人群里,一路順着人流往皇城走,遠遠的,看到了城頭上接受滿城軍士朝拜的兩個人。

    一個是大周神皇,一個是大周國師。

    雪姬站在人潮里,微小的像是一隻不起眼的螞蟻。

    她抬起頭,眯着眼睛望向城頭上那個人,總覺得對方在看自己,可皇城外的廣場上烏泱泱數萬人,國師只是在平等地俯瞰每一個子民。

    那一天,太陽熾熱,雪姬心如深淵。

    她終於放棄了嘗試走進那座皇城的想法:那些守城的神將們散發的氣息令她畏懼。

    雪姬來了,雪姬又走了。

    從始至終,沒有在這座城市裏留下任何痕跡。


    她重新回到了瀾州,回到了熟悉的江湖裏,得知四聖教已經被那個男人剿滅,自己再也不用擔驚受怕,憂心被找到。

    於是,這一年已經不算年輕的雪姬決定做點事,她救下了一些被某些江湖勢力豢養的女孩子,開始教她們修行,習武。

    她不喜歡魔道功法,所以沒有傳下魔功,考慮到女子不擅長近戰,便主打暗器。

    漸漸的,瀾州江湖中出現了一座女子門派,名為聽雪樓。

    她選定了門派地點,建造了一座竹樓,不忙的時候會站在竹樓里望着外頭髮呆,聽雪。

    她最喜歡隆冬,大雪飛揚的日子。

    「掌門、掌門,您為什麼喜歡雪天啊。」

    稚嫩的女童練功完畢,跑到竹樓上,歪頭詢問。

    眼角已經生長出魚尾紋,年華漸老的雪姬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前,說道:

    「噓。仔細聽,雪落下聲音。」

    女童認真聽啊聽,疑惑道:「分明沒有聲音啊。」

    雪姬搖搖頭,說道:

    「有人在講故事,每一片雪花里都有一個故事。」

    女童抱着頭,使勁想也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一溜煙轉身跑下竹樓。

    與其餘女童在山中嘿嘿哈哈用竹劍打仗,只在地板上留下一串白色的腳印,緩緩融化成水。

    一年過去。

    三年過去。

    十年過去。

    二十年過去。

    每一年冬天,雪姬都會站在竹樓里,聽雪樓漸漸成了規模,可以自行站穩腳跟,有了新的「樓主」,她這個開派掌門年紀也越來越大。

    弟子們會經常送來九州上的消息,心思玲瓏的女弟子們發現,掌門最喜歡聽有關於那位大周國師的消息。

    聽着對方下唐國,去佛門辯經。

    去蠻族與白王講道理。

    去東西妖族,將疆域一點點穩固下來。

    總歸都是一些很大很大,事關整座九州,各族、頂級強者們的,距離江湖很遠很遠的大事。

    雪姬臉上皺紋越來越多,外出的時間越來越少。

    頭髮越來越白。

    在放棄修行魔道功法後,她也就相當於放棄了晉升觀天的希望,終生留在坐井境界裏。

    而坐井修士的壽命往往超不過二百載。

    而大周國師已經晉級神藏,風華正茂。

    雪姬越來越不愛動了。

    終於,在又一個隆冬,大雪飛揚的日子,預感到大限將至的雪姬拿出了那枚渾圓的,墨綠色的玉佩,拔劍將其居中劈成兩半,將一半塞入信封,命弟子寄送去神都欽天監。

    然後自己攜帶另外一半,不辭而別。

    她記得軍師曾經講過一個關於貓的故事。

    說老貓在預感到自己快死的時候,會離開居住的地方,找一個安靜的角落,獨自悄悄地死亡,不給熟悉它的人看見。

    雪姬找到了一個風景秀麗的地方,為自己造了一座墳塋,自己在城中置辦了壽衣,自己躺進棺材,身上只帶了半塊玉佩,自己動用最後的修為聚攏泥土,沒有立碑。

    而另外半塊玉佩也如願地送到了神都城,欽天監。

    但一個江湖勢力憑什麼接觸到堂堂國師大人呢?

    「國師在閉關,待其出關後,會代為轉達。」

    欽天監的一名小官吏隨口敷衍,將那名聽雪樓弟子打發走後,隨手將那封信封丟進了存放信函的倉庫。

    因為國師大人的名氣太大,所以每一年,從九州各地寄送來欽天監,用各種藉口想接觸國師的信函,或者曾受到國師幫助的人的感謝信,早已堆積成山。

    按照流程,這些信函會由官吏先行查看,然後按照重要性排序,一級級地傳遞向上,並在國師方便的時候呈送過去,擺在他老人家的案頭。

    而就算一切順利,按照順序,這封信想遞過去,也要數年。

    數年後。

    新來的官吏走入倉庫,捧着賬冊,按照順序找出這封表面落滿灰塵的信封,並將其呈送到國師的案頭。

    大周國師則隨意地撕開信封,只聽「噹啷」一聲,半塊玉佩掉落在桌上。

    國師怔住,仿佛想起了什麼,掐指以占星術推算片刻,忽地起身,一手抓起玉佩,身軀潰散為星光。

    神藏大修士風馳電掣,跨越大州,不多時出現在了一座風景秀麗的山頭,國師站在那座小小的,不起眼的,沒有墓碑的小墳塋前許久。

    輕聲說道:「我來晚了。」

    而這一切,雪姬已經不會知道了。

    ……

    一靜齋,屋脊上。

    夜色靜謐,季平安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摩挲着手中的半塊玉佩。

    他最終也並不確定,雪姬為何要將其寄送來,其中又蘊含着怎樣的含義。

    但似乎,現在有機會親口問清楚。

    「去一趟嗎?」

    季平安攥緊玉佩,眼神堅定起來,有了決定。

    他將玉佩收入錦囊,取出兩樣東西,分別是那塊由五塊星辰碎片拼湊成的「大碎塊」,以及一枚極品丹藥。

    「得抓緊點時間。」季平安輕聲呢喃着,將丹丸吞入腹中,然後握緊星辰碎片,開始修行。

    漫天星光搖動。

    無數靈素如雪片一般,紛紛揚揚,伴隨星光飄落下來,籠罩了整座小院。

    仿佛落下一場雪,庭院的屋脊與天井,覆蓋上一層白霜。

    ……

    陰陽學宮,觀星台上。

    白須白髮,身披古怪長袍,手持一座星盤,下方鎮壓一條魔師斷臂,正盤膝打坐的欽天監正睜開眼睛。

    憑藉「星官」的能力,清晰看到餘杭城某處一條氣柱般的星河遙遙升起,貫通天地。

    「扎眼啊……」欽天監正搖頭嘆息,嘀咕了一聲,抬手輕輕一揮,將季平安修行引發的靈素波動遮蔽。

    然後重新閉上了眼睛。

    ……

    瀾州。

    某條河流上,一條船隻劈波斬浪,黑暗中,甲板上一道披着太極八卦道袍,背對眾生的青年身影盤膝而坐。

    「哈哈哈……」突然,那青年揚天大笑,聲震四野。

    船艙中的一名名道門弟子被驚動,紛紛從睡夢中醒來,點亮燈燭。

    一名道門弟子拎着燈籠,揉着惺忪睡眼,掀開帘子,只看到船隻劇烈搖晃,周圍的河水瘋狂咆哮,炸開一道道水浪,聲勢駭人。

    他看向前方那道背影,驚恐問道:

    「師兄,怎麼了?可是遭遇強敵?」

    「哈哈哈……」聖子起身,負手而立,等身後一群弟子七嘴八舌詢問,他這才徐徐收斂笑容,不悅道:

    「我等代表道門巡行天下,怎的如此驚慌失措,無妨,乃是本聖子剛剛有所領悟,破下一境界不遠矣。」

    呼……原來只是有所領悟,至於操控周圍的河流,搞這麼大聲勢嗎……道門弟子們心中吐槽,表面上抬手:

    「恭賀師兄!」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聖子笑道:

    「如今本聖子已入瀾州,接下來,必不教那季平安再逞威風,前方乃是古錢塘縣了吧,我等身為道門隊伍,理應先去雲林禪院,呵,聽聞那一弘法師有些本領,本聖子倒要與之切磋一番。」

    ……

    翌日天明。

    當俞漁終於從修行中甦醒,頓覺渾身一陣舒坦,不知為何,她昨晚突然覺得靈素濃郁,一夜過去,修為進境都增長了許多。

    「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我就能破六了。」

    俞漁高興極了,準備出去嘚瑟一下,立即下地推開門,然後怔住,只見院內季平安坐在藤椅上,身上氣息徐徐收斂。

    見少女望來,扭頭露出微笑:「我破七了。」

    ……

    發現自己一旦開始寫這種東西,就剎不住車,本來準備在這章推進的劇情,只寫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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